林之煙回到凌云閣的時候,又變了副場景。
安援帶著一行人,浩浩湯湯地站出了迎接。
“恭喜十六皇妃!”下人們見到林之煙,全都跪拜行禮,只是這喜從何來,她實在不懂。
“都起來都起來?!绷种疅燁櫜涣四敲炊?,拉起安援的手,安援下意識縮了一下,“怎么了?”林之煙皺著眉頭,強行拉過安援的手,只見她的手上,青一塊紫一塊,這傷痕一直延伸到上臂。
“皇妃切勿擔(dān)心,奴婢沒事?!卑苍颐Φ乩弦滦洌桓铱戳种疅煹囊暰€。
“李響那個混蛋,竟敢對你用刑,我這就去找他……”林之煙這暴脾氣又上來了,“他明知道跟我們無關(guān),還……”
“皇妃你誤會了!”安援拉住林之煙,焦急地解釋道:“是那看守之人與公報私仇,跟皇上無關(guān),您千萬不要再惹惱皇上了!”
“可是你……”林之煙看看安援手上的傷,又氣又無奈,“你也是的,為什么要去招認你沒做過的事呢?你招認了,不是更讓人覺得其實是我做的了嗎?”
安援聽罷,噗通一聲跪下,她眼里含淚,哽咽說:“請十六皇妃恕罪,奴婢知道這樣做會令人懷疑你,可是奴婢不得不這么做?。∈恰彼捴杏性?,但似乎有所顧忌而無法直言。
林之煙看著安援的眼神,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再度再度把她扶起來,對周圍的人說:“你們先散了吧,小路子,你去廚房看看錦鯉的菜做的怎么樣了,沒做完的話就幫幫她,其他人該干嘛干嘛去?!?br/>
說罷,林之煙拉著安援,回到房內(nèi),關(guān)上了房門,趕緊拿出藥盒里的藥,為安援敷傷口。
“究竟是怎么回事???”林之煙看著這滿手的青紫,心疼地問,“是誰把你傷成這樣?你告訴我,我肯定繞不了她!”
“不勞十六皇妃費心了,這事,已經(jīng)有人做了?!?br/>
一句話,讓林之煙停止了敷藥的動作,她直覺有一個大BOSS正等著她,只能靜靜地盯著安援。
安援緩緩?fù)鲁鰞蓚€字:“太后。”
“原來是上屆冠軍啊……”林之煙口中念念有詞,“一定是個厲害的人物?!?br/>
“十六皇妃?!卑苍⌒囊硪淼貜埻缓舐拷?,低聲問:“你可知道,芩妃中了什么毒?”
“什么?”
“天仙子?!卑苍f著,從腰間拿出一株已經(jīng)曬干了的草藥,“這是藥,也是毒,所以萬萬不可過量。十六皇妃,天仙子,主治胃腸痙攣,哮喘,還有——癲狂?!?br/>
“癲狂?!”林之煙被嚇了一跳,“癲狂,是不是就是癲癇啊?這病……可麻煩??!”
安援雖然聽不懂林之煙說的是什么,但還是把想要表達的意思表述了出來:“十六皇妃,芩妃中的這毒,非得是身邊人才能做到,也就是說,皇上從一開始便知道你是無辜的?!?br/>
“那他為什么要那么做?”林之煙回憶著那天李響的眼神,仍覺得寒心。
“因為他要讓你服,”安援嘆了口氣,“也是為了告訴芩妃,在他心中,她是無人可及的?!?br/>
“你越說我越糊涂?!绷种疅煵蛔〉負u頭,“不懂李響,也不懂太后。”
“哎呀,十六皇妃,這事其實很簡單。”安援拍桌子解釋道,“皇上喜歡你,但又不想愧對芩妃,所以就想讓你服軟,可你偏偏心性高,皇上一氣之下便把你冷落,可是太后不答應(yīng),太后絕不允許他這樣對待你,所以就……”
“就什么?”林之煙追問。
“就派人,讓芩妃跟皇上說是自己失誤,喝多了藥,還請皇上,千萬要好好對您。”安援說著,臉上竟露出了笑意,“十六皇妃啊,太后知道皇上拉不下臉去找你,于是就讓我去招認是下毒之人,這樣你就可以主動去找皇上求情了。皇妃,有太后的扶持,你定會出人頭地的!”
林之煙卻只覺得一陣寒意,“芩妃中毒,竟沒有人想查嗎?”她問。
安援的眼神躲閃一下,但很快,便恢復(fù)了神色:“十六皇妃,這不是您該擔(dān)心的問題,總之,太后既然有意扶持,您也該有所表示啊?!彼噶酥改侵晏煜勺?,“太后知道您無法看出芩妃的病,特地告之,只要您去皇上面前說出芩妃的病因,皇上定會更加寵你……”
“因為我是天宮之人?!绷种疅熖姘苍f出了她接下來的話。
可悲啊,無論是穆之煙,還是芩妃,都是可憐人啊。
“您不但是天宮之人。”安援說著,忽然跪下,她雙手伏在林之煙的膝上,哽咽著,說:“您還是能保大唐平安千年的麒麟之星?!?br/>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林之煙現(xiàn)在算是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夜空的星星閃爍著,這樣的繁星,在高樓群起的城市是看不到的,她望著漫天的繁星,為這個穆之煙感慨萬分。
該說她幸運還是不幸呢?
麒麟本是帝王之稱,如果穆之煙不是女人,恐怕一出生就被殺了??捎忠驗樗桥?,所以從出生那天起,就受困于這個麒麟星下凡的預(yù)言,只能成為皇上的女人,三千佳麗中的其中一個。
“封建迷信害死人?。 绷种疅熥诶铐憣嫷钔獾臉翘菖_階上,搖頭晃腦,“穆之煙,別說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哼,誰能愿意???”
“愿意什么?”李響的聲音,突然從旁側(cè)響起。
林之煙側(cè)頭看去,他穿著龍袍,氣宇軒昂,不愧是一國之君。
“沒什么?!绷种疅熣f著,站起來拍拍屁股就往寢殿內(nèi)走去,可卻晃晃悠悠,站不穩(wěn)。
李響一把扶住她,就聞到了她身上的酒氣,“你喝酒了?”他皺眉。
“我都三十歲了,傷心的時候還不能喝點酒嗎?”林之煙歪歪斜斜的,剛才還好,可現(xiàn)在風(fēng)一吹,整個人都覺得飄了。
“你……”李響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著她,竟有些緊張。
林之煙趴在李響肩膀,只覺得頭重腳輕,一個踉蹌,臉差點貼到他臉上。
李響嚇了一跳,下意識轉(zhuǎn)過臉。
“唔……我……”林之煙抓他肩膀的力度似乎大了一些,她好像有話要說。
李響深吸一口氣,林之煙在耳邊的呼氣,實在是有點撩人。他慢慢、慢慢地轉(zhuǎn)過頭,將自己的嘴唇送過去……
“嘔——”
酒味,夾雜著辣白菜的氣味,彌漫在這夜里,以及,李響的身上。
“來人,傳朕的旨意,再也不許十六皇妃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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