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膳,墨思就嚷著要跟小青散步去了,只余君莫笑一個人還在屋子里忙活著家務(wù)。
黑影從窗臺一閃而過,她抬眸,暗笑,或許是墨思的小麻雀趁天黑逃跑了。
等忙完家務(wù),她就打好了熱水,準備沐浴。此時此地,比不得從前,一切都得從簡,更多的事需要她自己親力親為,好在墨思相對來說比較懂事,也不至于讓她亂了陣腳。
洗浴的地方與臥室只一簾之隔,簾子一拉,就是一片天地;雖然地方簡陋,但能洗去一身疲憊,倒也舒爽。
除頭部外,身子的其余部分都置于熱水中,每個毛孔都在不斷擴張著,放松著;她長長舒了一口氣,一天又在不覺中過去了。若不是墨思的成長見證著時間的流逝,她都快忘記自個一待這小鎮(zhèn)就待了五年了。
她暗笑,沒有她,誰還不是照樣過?!日頭照樣東升西落,飛鳥照舊早出晚歸;所以,誰也不要把自個想得有多重要,頂多也就是一根蒜!
本打算洗掉臉上的易容藥,忽而想起白天遇到上官如玉的事,后來索性作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熱水已經(jīng)很溫了,再待下去,反而容易著涼,所以,她匆匆擦干凈后就穿上了寬大的睡衣;等拾掇好時,小青帶著墨思已經(jīng)散步回來了。
“娘親,爹爹什么時候回來看我們?”墨思站直了小身體,由著君莫笑清洗。
“我不是告訴過你,他不會回來了呀——”君莫笑頓了頓,眸底劃過一縷歉意。
“可青姨說爹爹只是出遠門了呀?其他小朋友的爹爹出去了,頂多三個月就回來了——”墨思撅著粉嫩嫩的小嘴。
“你爹在很遠的地方有自己的家,所以不會回來了——”
“娘親,爹爹不要我們了嘛?”墨思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不知道,”君莫笑瞪了他一眼,“娘親待你不好么,怎么最近經(jīng)常吵著要你爹?”
見他的小身子帶著顫抖,她不悅地道:“我讓你青姨過來幫你洗?!?br/>
“不要——”墨思直接摟上了她的頸項,“娘親,墨思錯了,墨思喜歡娘親幫忙洗——”
墨思這下老實了,乖乖站在浴桶中。
“小姐——”小青慌張地跑來,“有客人來了——”
君莫笑點頭,把浴巾遞給小青,囑咐了一下墨思后,就退出了浴房。
換過衣服,她才遲遲走了出來,見是皇甫淳,不由一愣,轉(zhuǎn)而自嘲地笑了笑,方微笑道:“這么晚了,公子所謂何事?”
“我家少主有請,給夫人造成不便,還望莫怪——”皇甫淳依舊是敦厚的笑容。
“這夜也快深了,莫非兩位公子居住不便?若不便,可以到我這寒舍留宿一宿——”她話還未說完,就被一個男聲直直打斷“既然夫人如此說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是上官如玉又是誰?!
她無語地翻了白眼,回身望去,只見上官如玉身著白色綢衫,行云流水般走了過來,星月在他頭頂熠熠生輝,映出他的黑發(fā)帶著幾縷淡淡藍色的熒光。還別說,這個挨千刀的,即使五年過去,依舊面冠如玉,豐神俊朗。
皇甫淳見目的已達到,在上官如玉耳畔耳語了幾句后,就消失在他們跟前了。
君莫笑冷哼了哼,這個皇甫大哥,當他的跑腿當?shù)木瓦@么順脫?!
他在她跟前站定,直直望著她:“打擾夫人,還望見諒——”
隨著他的走近,一股沐浴后的清香撲鼻而來,峨眉不覺間已蹙緊:他如此,卻是何意?
回身,自屋內(nèi)取出干凈的毛巾,她遞了過去:“擦干頭發(fā)吧——”語氣無波無瀾,客氣而疏離。
他接過,卻是看向房門口探出個小腦袋正好奇張望的小人兒,笑道:“這是你孩兒么,這么大了?”
“是呀,可惜他爹不在了——”應(yīng)答的無比自然,她的峨眉卻是擰得更緊了,就知道這個小冤家不會好生待著,肯定是趁小青忙著清洗浴桶之際溜出來了。
“墨思,過來見過叔叔——”見上官如玉歉然地看著她,她忍不住深呼吸了兩下,才喚過躲在門后的小人兒。
“娘親,他也是要你跟著他走的叔叔嘛?”墨思慢吞吞地挪了出來,站在她的身后,緊緊拽著她的衣角,眼神卻是帶著敵意般看著眼前的上官如玉。
“叔叔是來留宿的,不是來拐走你娘親的——”上官如玉好笑地看著緊張的小人兒,待看清他的面容時卻是一陣恍惚:若是莫笑也懷孕的話,只怕孩子也這么大了。
君莫笑挪身,不著痕跡地擋住了他怔忡的視線:“客房在左,公子早點休息——”話未落,她已彎身抱起墨思準備朝臥室走去。
“等等——”他急急出聲,見她回頭,道:“你夫君真的不在人世了?”
“怎么,公子真的對我這寡婦感興趣?”語氣不無嘲諷,也不等他回答,她抱著墨思,頭也不回地走了。
屋內(nèi),墨思睡在床里,卻是大睜著眼看著自個的娘親,良久,才道:“娘親,你的臉上怎么還黑黑的,好丑哦~~”
“小p孩,趕緊睡,不愿睡的話,現(xiàn)在就把你扔到青姨的床上——”君莫笑抓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娘親——”墨思直接窩進她的懷抱,親昵地在她臉上啃了兩下:“我喜歡跟娘親一起睡——”打了個哈欠,沒多久,他就在她的懷中睡著了。
她嘆了嘆氣,閉著眼,卻是怎么也睡不著;只緊緊摟著墨思,像是要給自己更多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