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郡主一邊對嚴錦添怒目而視,一邊試圖掙扎,不想讓押解的侍衛(wèi)近身,誰想一抬頭,就見對面嚴錦寧走過來。
自從京城一別之后,兩個人就再沒見過了,雖然嚴錦寧對她的處境十分了解,她卻對嚴錦寧在這段時間里經(jīng)歷的事情一無所知,只當對方還是嚴錦添的好妹妹。
雖然曾經(jīng)是相當投緣的好友,可如今——
中間已經(jīng)是一場弄人的造化了。
清河郡主停止了掙扎,眼神頗為復(fù)雜的頂這邊看。
嚴錦寧自然也看見他了,卻也只當沒看見。
她面上表情略有幾分沉重的徑直朝嚴錦添走過來。
嚴錦添好整以暇的等著她走近,最后便就嘲弄的開口:“有事兒?”
說話間,斜睨了一眼司徒海晨兄妹,那一眼目光別有深意。
顯然——
他以為司徒淵威逼的計劃不成,就換成嚴錦寧出馬游說了。
不料,嚴錦寧卻一句廢話也沒有,只是語氣和面容都一樣的平靜道:“聽說你受傷了。咱們到底兄妹一場,你這是要去做什么?帶上我吧,路上好有個照料!”
語氣客氣又生疏,已經(jīng)萬全不是親兄妹當有的模樣了。
司徒海晨和清河郡主各自心中起疑,尤其清河郡主,在聽到嚴錦寧說“受傷”兩字的時候表情下意識的心虛了一下——本來盡管趙王安排護送他們兄妹的侍衛(wèi)個個都是高手,但嚴錦添明顯有備而來,防范極嚴,又帶了數(shù)倍于他們的人手,他們的人根本連他的邊兒都摸不著,更別說傷他了,后來一直到她和司徒海晨被制住
拖過來的時候,是她趁機用綁在手腕上的暗器射出毒箭傷了對方的。
當時那一箭也頗有些一時的氣憤和沖動,而嚴錦添雖然在千鈞一發(fā)之際躲開了要害,右臂還是被擦傷了。
那暗箭上面淬了劇毒,但大概是嚴錦添當機立斷先削下了傷處的一塊皮肉,所以才沒有當場毒發(fā),保住了性命。
這個人,到底是當初她春心萌動第一眼就喜歡過的人,后來事過之后清河郡主心里也是一陣陣的心虛和后怕。
不過嚴錦添把他們兄妹帶回來之后就只是關(guān)起來了,并沒有秋后算賬也沒有刻意的來找麻煩。
今天,算是那夜偷襲之后的首次會面了。
嚴錦寧這話問得極為直白,嚴錦添還沒說話,佟樺就先緊張起來道:“大公子,怕是不方便,不如還是讓二小姐在軍營中等待吧!”
這位二小姐居心叵測,萬一中途給他家主子做點什么手腳,那就真是防不勝防了。
嚴錦寧不為所動,就只是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嚴錦添等他表態(tài)。
嚴錦添與他對視半晌,便就下令:“再去準備一輛馬車來!”
“這……”佟樺遲疑了一下,最終也只能照辦。
嚴錦寧笑了笑。
嚴錦添的目光就又錯過她去,看向跟著她一起過來的阿籬道:“她不能跟!”
嚴錦寧循著他的視線回頭看了眼道:“你要不放心,大可以把她綁了,讓她跟在最后面,好歹她是我的人,關(guān)鍵時刻——在大哥你顧及不到的時候還能護我一把?!?br/>
她這時候再喚大哥,真的就只是一個諷刺意味很深的稱呼了。
嚴錦添又看了阿籬一眼,順帶著給那邊的侍衛(wèi)使了個眼色。
馬上有侍衛(wèi)上前,拿繩子將阿籬五花大綁的給捆起來了。
嚴錦添就沒再理會嚴錦寧,轉(zhuǎn)而沖著司徒海晨道:“上車吧!還得我親自請你們上去嗎?”
受制于人,司徒海晨自然知道多說無益的道理。
他也是有些拿不準嚴錦寧要求同行的原因,上車前便就深深地看過來一眼。
嚴錦寧只假裝沒看見,等著佟樺把馬車趕過來就提了裙子上車。
嚴錦添本來是要騎馬的,這時候想了想就從袖子里掏出地圖給佟樺指了一條路,自己也跟著上了馬車。
佟樺擔憂的張了張嘴,最后也沒說什么,翻身上馬,避開了軍中耳目帶著這一行兩百余人從偏僻處出了軍營。
一行人取道東北方向,繞來了被趙王派重兵守住的官道關(guān)卡,取道一條曲折的山間小路繞路前行,去的自然就是封地趙王設(shè)府的那座城池。
上路顛簸,嚴錦添靠著車廂和嚴錦寧面對面的坐著,諷刺道:“昭王居然舍得讓你前來?他就真的不怕我會叫你有來無回嗎?”
“不是他叫我來的,但是我要來,他也攔不?。 眹厘\寧道,言簡意賅。
嚴錦添諷刺的又是一聲冷笑,然后就開始閉目養(yǎng)神,就沒了后話。
嚴錦寧道:“你對趙王,沒有勝算?何不在戰(zhàn)場上光明正大的贏他?搞這些隱私手段,就算勝了也不光彩,何必呢?”
“我不需要搶軍功,也不需要創(chuàng)名聲,為什么就一定要上戰(zhàn)場?”嚴錦添重新睜開眼又瞄了她一眼,然后就有所頓悟的笑了。他直起身子,隔著一張桌子饒有興致的看著她臉上一本正經(jīng)的表情:“這里是駐軍是朝廷的軍隊,他們和趙王的人一起壓在這里,就是兩道屏障,你這么慫恿我在戰(zhàn)場上和趙王斗得兩敗俱傷,不就是為了引
梁旭早日動作,舉兵南下直壓京城去替他對司徒銘?你還不了解我嗎?為他人做嫁衣的事,我什么時候做過?我就是要把這兩支隊伍都壓在這里,司徒淵他不是想空手套白狼嗎?看他的本事好了!”
出了司徒淵,原來他也洞察了先機。嚴錦寧這時候卻是沒心思和他斗狠的,她看著他,面上表情始終嚴肅又慎重:“你知道,我真正關(guān)心的不是這個。這里是趙王的封地,所謂的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你這樣貿(mào)然潛入……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
……”
嚴錦添終于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你以為你有多重要?我還須得特意留著這條命,就為了能給你一個交代,讓你此生無憾嗎?你想看戲,就給我乖乖的閉嘴跟著就好,否則就別怪我先對你不客氣!”
說完,狠狠的又閉了眼,不再多發(fā)一言一詞。
兩軍的軍營本來就是在趙王的封地剛外面互相對峙,嚴錦添為了避人耳目,雖然繞了遠,但也僅用了兩天半的時間就出其不意的殺入城池,并且控制住了趙王府。因為司徒海晨兄妹被擄,趙王不能坐視不理,得了消息就火速趕往京城,親自坐鎮(zhèn),這幾天正在緊急布署,準備安排開戰(zhàn)奪人,在做最后一遍確認的時候,趙王府的官家就火急火燎的趕了來,通報了這一轉(zhuǎn)折、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