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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踏踏?!?br/>
戰(zhàn)馬奔跑在雨水中,人劇烈呼吸的聲音傳遍整條煙花巷。
這里是老城區(qū),這里是煙花巷,這里是烏鴉縱橫的詛咒之地,即便是煙花漫天也不會有人愿意在這里寂寞。
這里,從來都是殺人的地方。
逃跑的兩個人影終于停在長長的煙花巷末段,再往前看已可以看到巷底那面曾被蘇小小紅淚沾濕的哭墻。
正因為當年紅遍大陸的傳奇人物蘇小小在此為他一泣,其追隨者前仆后繼將紅極一時的煙花柳巷破壞得一塌糊涂,從此淪為廢棄之地。也正因為那個風華絕代的蘇小小殞命以煙花巷為“業(yè)”,詛咒那個負心的他三生三世,這條愈發(fā)陰森的煙花巷也就永遠保留下來。
逃跑的二人終于停了下來,追擊的戰(zhàn)馬三匹也放緩了速度。
煙花巷中五人全都套著一身斗篷,追擊的三騎士更是戴著鬼氣森森的閻羅面具,一縷月光投進來,戰(zhàn)馬三匹竟也是通體漆黑,雄壯異常,眼中透著一股血腥氣,森森白牙似乎還有碎肉夾在其中。
明顯處于劣勢的二人中一人提步向前三步,常年被劣質香煙熏著的嗓子沙啞地發(fā)聲:
“咱劃下道來,一對一,單挑敢不敢!”
“吼!??!”
領頭的騎士嘶吼一聲,胯下戰(zhàn)馬高高抬起前腿,重重砸在地上,水花高高濺起。其身后兩騎士也是嘶吼紛紛,戰(zhàn)馬不斷震著寒光四射的馬蹄鐵,一時間三騎士被籠在一層細密的水花中,也分不清是天上下的還是地上起的。
剛才還說著“劃下道來”的斗篷男子被嚇得一屁股癱倒在地上,十數(shù)秒后才緩過勁來,遮遮掩掩地站起身來,梗著脖子硬聲道:
“我去你奶奶的,你們有馬,還是三個人,有沒有點騎士精神??!”
三個閻羅面具騎士面面相覷,竟真的翻身下馬,步步逼來。
斗篷男子忙做了個蹩腳的戰(zhàn)斗姿勢,警惕道:
“干嘛,你們要偷襲?”
三個閻羅面具騎士似乎什么也沒聽見,自顧自地逼近。
此時,兩個陣營的距離不過五十米。
斗篷男子狼狽的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雨水,他一聲大吼:
“站住,全都給我站??!”
沒想到三個閻羅面具騎士竟真的站住了。
斗篷男子用自認為極其兇惡的目光死死盯著五十米開外三個散發(fā)著陰森氣息的閻羅面具騎士,一邊跟身后的人輕聲說道:
“老,老頭,你說該咋辦。”
套著斗篷的老頭從腰間緩緩抽出一把破柴刀,平靜地說道:
“砍便砍,殺便殺,該咋辦,便咋辦?!?br/>
話音剛落,老頭手中的破柴刀一橫,猛地一道寒光閃過,刀氣起落,氣勢沉浮之間,五十米開外的三騎士竟后退了半步。
斗篷男子只感覺自己眼前一閃,老頭便已經(jīng)上前一步貼著自己的肩膀,那柄銹跡斑斑的破柴刀嗡嗡作響。
斗篷男子喃喃說道:
“老,老頭,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清潔液,這么破的刀還能這么閃?!?br/>
兩人自然是正在逃跑中的老煙和茶鋪老頭,沒想到才剛跑到老城區(qū),這三個一看就極其不好惹的騎士就追來了。
領頭的閻羅面具騎士用沉得發(fā)悶的機械般的聲音說道:
“側天刀,大名鼎鼎,高手,值得一戰(zhàn)?!?br/>
茶鋪老頭嘴角竟然刮過一絲笑容,說道:
“不戰(zhàn),還一起喝茶???”
閻羅面具騎士的頭顱擺過一個微不可見的角度,但誰都知道他在看老煙,金屬般的聲音繼續(xù)說道:
“弱小,普通人,同伴,和你,為什么?”
老煙對于自己受到的不屑目光很淡然,他嘆了一口氣,知道這一戰(zhàn)是不可避免了,或許他早就知道,早在三十分鐘前,早在那個轉角,早在他瞥到在雨中安安靜靜等待的三個與周圍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黑騎士以及他們坦克般的戰(zhàn)馬時。
老煙十分光棍地后退好幾步,一副“你咬我啊”的表情,臭屁地看著閻羅面具騎士,大聲說道:
“老子年青時候也是個高高手,要不是我膝蓋中了一箭···還輪得到你這個裝模作樣的家伙在我面前瞎指?!?br/>
此話一出,余下的兩個閻羅面具騎士齊刷刷地看向老煙,老煙十分識時務地閉嘴。
關于三個騎士的來頭,老煙和茶鋪老頭早在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那夸張的行頭,在情報站混過十年的老煙和曾經(jīng)身為王庭侍衛(wèi)的茶鋪老頭自然能很輕松地從記憶庫中搜出相關的內容。
黑騎士,大陸上頂尖的雇傭兵組織,其來頭神秘,組織神秘,可供雇傭的黑騎士極其強大,而且是屬于只要給夠錢就能給你送死的雇傭服務。
但是價格極其昂貴,能同時雇傭三名黑騎士的,整個阿姆利王國也就數(shù)得過來那么幾個家族和集團。
只為了除掉名不見經(jīng)傳的老煙和茶鋪老頭,一下子花了這么大的代價,可見得大人物們的堅決,也見得茶鋪老頭隨手一刀砍死那個王庭侍衛(wèi)給這些大人物制造了多少心事。
知道秘密的小人物不可怕,但若是有足夠實力的小人物知道了秘密,沒有哪個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會當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
當然老煙會申訴,他是被迫知道秘密的。
無論如何,一切為了生存。老煙從上衣口袋掏出那根在大明湖畔賞荷時不舍得抽掉的“虹”煙,小心翼翼地用手遮著雨滴點上,“虹”煙味道很猛很嗆,煙頭劇烈燃燒得嗶啵響,即便是雨水也很難澆滅。
老煙美滋滋地吸了一口,看著遠方的目光似乎比老男人的深邃要更深邃一點,他的目光不再是不落之城,不再是上京,不再是阿姆利王國,而是遙遠的奧丁。
他心中頗有小人物的得意,暗暗開心地想道:
“就你們仨還想打得過這個變態(tài)老頭,做夢吧!”
要不是怕延誤時間招惹來更厲害的人物,老煙才不會阻止茶鋪老頭用這柄破柴刀再砍死幾個狗眼看人低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