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素睜開了眼,發(fā)覺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她猛地起身,只是體力還有些不支,“呀”地叫出了聲。
“你醒了?!甭勅爽u幾乎是沖過來的,欣喜又夾雜著疼惜。
“這是哪里?”她警覺地問。
“是我家。這里近,又方便照顧你。所以……醫(yī)生已經(jīng)過來看過你了,沒事的?!?br/>
“你家?你也真是奇怪,放著這么好的地方不待,非要跑到那種老舊的小公寓去。”她挖苦似的嘟囔著。
突然她覺得胃有點不舒服,估計是受涼所致,她下意識地用手緊緊捂住。
“是不是胃又痛了?我看看!”聞人瑄心急地伸出手去。
他的手一下子被她打掉。
“你看什么?”她拉過被子,把自己圍了起來,沒好氣地問,“我衣服呢?還有,你別告訴我,是你給我換的這睡袍?”
聞人瑄輕笑一聲,心下了然,“當然不是,是秀姑給你換的,我來的時候,她也正巧在這里打掃?!甭勅爽u耐心地給她解釋,語氣也是出奇地溫和。
聽他如此說,她也放了心。
聞人瑄端過一旁的藥湯,“來,喝了這碗藥湯,暖暖身子?!?br/>
她接過,也說出了心中的疑慮,“你何必這般小心翼翼,再怎么說,你也是我上司,我不會不知好歹,不曉分寸,你這樣我反而很不習慣,不知所措!”
他低頭想了一會兒,才抬頭看著她的眼睛,“除了上司,我們不算是朋友嗎?至少……”他笑了笑,很是自然,讓人沒有半分遐想,“至少,我也是你學長,照顧你,也是應該的?!?br/>
她低下頭,不去看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別對我太好,最好?!?br/>
聞人瑄有那么幾秒鐘的怔住,而后恢復一慣的笑容,幾分正經(jīng),又帶幾分嬉笑,拿開她交織在一起的手,輕輕拍了下她的腦袋,“你呀,還真是愛多想!”不經(jīng)意間,他暗自隱去了心里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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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響起了敲門聲,“先生,衣服已經(jīng)好了?!?br/>
她就是秀姑!還真是一位慈眉善目的婦人!
她望向林素素,微微頷首,以示招呼。
林素素以微笑回敬了她。
“你放下吧,可以回去了,辛苦你了!”
“先生說笑了。”
秀姑離開后,林素素調(diào)侃道:“我發(fā)現(xiàn),你訓練的人都有一個特點,話都很少,謹言慎行。秀姑是這樣,沈曄華更是?!?br/>
她揚起臉,微微笑著,又有幾分嗔怪,“你對他們,多一點笑容多好?非要這般冷冰冰的?”
“我……”聞人瑄看著她,欲言又止,只因那一刻間,他和她的視線交匯,直擊心底,那么震撼!他的腦海里只涌現(xiàn)著她剛剛無所顧忌的笑臉,他真的好久,好久,沒有再看到這樣的笑臉了。
他突然下意識地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自覺地靠近……
“你又干什么?”他被她狠狠地推開,“出去,我要換衣服!”
聞人瑄微微張嘴,想要解釋,卻又發(fā)覺,以他無意識的情不自禁,根本就是百口莫辯。
他不再說什么,靜靜地走開了。
林素素快速地穿好衣服,然后跟他道別。
他沒有答話,只是自顧自地拿起車鑰匙,隨她一起出去了。
見她愣住,他才開口,“我跟你一起回去?!?br/>
打開車門,讓她上車,還小心地護住了她的頭。
聞人瑄不再說話,空氣都安靜得可怕。他沉默不語,冷若冰霜。
有太多的疑問,也只能止于一瞬,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她試圖做到神色如常。
聞人瑄突然開口,“你怎么想的?”
“什么?”林素素不明所以地轉(zhuǎn)頭看他。
而他目不斜視,冷峻的臉龐浮現(xiàn)一絲慍怒,“算了。”
算了,什么算了?他怎么總是這么奇怪,為什么不喜歡說個清楚?
縱使他不悅,她也想要問個明白,“你到底想說什么?為什么就不能說個清楚?”
“清楚?”他冷笑一聲,而后道,“已經(jīng)簽好字了,離職手續(xù)?!?br/>
原來他說的是這個!
她淡淡地“哦”了一聲。這個結(jié)果正是自己想要的,可現(xiàn)在她并不覺得開心,反倒覺得有點失落。
而她表面一副平靜的樣子,惹惱了聞人瑄。
“你就沒有什么想說的?”他不甘心,試圖做著最后的掙扎,哪怕這根稻草是致命般的脆弱。
她還能說什么呢?她沒有可說的!
于是,她說,沒有。
這句話就像是給他判了死刑。原來,自己是這般地可笑!自始至終,都是自己的一廂情愿,自己的自作多情!
“可是,我后悔了……我撕了!”
后悔?撕了?他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捉摸不定!
“為什么?”她問。
“為什么?”他重復了一遍,很是惱怒,想她這會兒倒是急了。
聞人瑄一腳踩下剎車,一把拉過她,不由分說,就捧過她的后腦勺,霸道地吻起來。
一時間,林素素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他趁虛而入。她掙扎,卻被他緊緊地按住。
他雙手緊緊捧住她的頭,含住她涼涼的唇,狠狠地咬了下來,頃刻間,冒出了絲絲血跡。他松口,惱怒而又悲痛,問她,“這下,你明白了嗎?”
近乎吼出的絕望,急促的呼吸……
她只覺得唇角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摸,是點點鮮紅的血。
空氣沉寂得可怕,她可以聽到他胸膛起伏的心跳聲。
良久,她開口平靜地問他:“你,喜歡我?……是不是?”
聞人瑄終于轉(zhuǎn)過頭來,深情地看著她平靜至極的臉龐,有些恐慌,卻也不想再否認。
“是!”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他說得極有分量。林素素臉上雖然沒有波瀾,心底卻是一顫兒。
理了理思緒,她問:“你不是還有個未婚妻嗎?一個要置我于死地的未婚妻?”
“沒有!統(tǒng)統(tǒng)沒有!那些都是假新聞,子虛烏有。至于蘇宛,徹頭徹尾,只是她的一廂情愿!”他斬釘截鐵地否認,不想再藏匿下去,那份小心翼翼的拘謹和疼惜,他快撐不下去了,再多一秒,他都覺得自己要崩潰。
“可是……”
“沒有可是!我不要聽什么可是!也不會有什么可是!你記著!”他一腳踩下油門,車子便飛奔起來。
發(fā)了瘋般地呼嘯疾馳,呼嘯聲充斥耳間,只有這樣,他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亂想,不想聽到她殘忍的拒絕。
車子發(fā)動的慣性,使得林素素重重地向后仰去。她顧不得肩膀處撞擊的疼痛,只顧著回想他剛才說的那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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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半夜,林素素也沒有睡著。聞人瑄的話一直回蕩在她腦海里,回想起之前的種種,她發(fā)覺自己似乎也沒有那么討厭他,甚至,還有那么點喜歡。
林素素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才會這么想。
她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臉,好讓自己不再胡思亂想。在這寂靜黑暗的夜里,她能清楚地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
第二天,誰也沒有說起關(guān)于轉(zhuǎn)職的事,也沒有提起昨日之事。而且,兩人都似乎有點躲避對方,刻意地像平常那樣,其實心底早已亂成一片……
林素素本以為今天會就這樣安然平靜度過,卻在晚上接到了媽媽的電話,她說結(jié)婚日子已經(jīng)初步?jīng)Q定了。
林素素心下一驚,問她什么時候。
林媽媽卻不愿回答,讓她只管安心等著。
林素素不忍吐槽:“您還是我親媽嗎?就這么對我?”
而林媽媽卻義正言辭:“正因如此,我才這樣,都是為了你好!”
她不作聲了,“為了你好!……為了你好!……”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魔咒,似枷鎖,掙脫不掉!
這幾天,聞人瑄不止一次地看到舒閱微的身影在公寓樓下出現(xiàn),每次都是臨近午夜,沒有下過車,待了大概半小時,然后走掉。
每當他看到舒閱微在樓下出現(xiàn)時,他就無心入睡,想他還真是個棘手的麻煩!漆黑的屋子里,一絲微光從窗戶射入,聞人瑄就那樣倚靠在窗前,形單影只,手里夾了支煙,不時嗅上兩口,繼而又緩緩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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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素和往常一樣,和他一起工作,一起外出,誰都沒有提起之前的事。
但有一樣,林素素覺得奇怪,那天自己發(fā)了瘋般地失控墜海,聞人瑄居然也沒有詢問什么。原先,她還準備了一套說辭,盡管沒有幾分把握令他信服,不過,現(xiàn)在看來,似乎也用不上了,總算可以心安了。
“你過來?!鄙砗舐勅爽u的聲音傳來。
他在叫自己?她以為出現(xiàn)了幻聽。這幾天,他都懶得和她說話,雖然她也很費解究竟哪里得罪了他。
現(xiàn)在,他是在主動叫自己?
直到他又說了聲“過來”,她才轉(zhuǎn)過了頭。
他正插著耳機,在聽些什么,興許正因如此,他才這般輕聲慢語,生怕壞了此刻的意境吧。他的臉上是難得的陶醉,原本冷冰冰的,現(xiàn)已多了些許暖意。
“什么事?”她也小聲地問他。
聞人瑄拍了拍身旁的沙發(fā),示意她過來坐下。
林素素略有些遲疑,動作很緩,結(jié)果被他不耐煩地一拉,隨即她的右耳被塞上了一只耳機。
不得不說,現(xiàn)在他們的姿勢很難不讓人遐想。他在左邊,她在右邊,他的左耳,她的右耳?,F(xiàn)在,他們被一副耳機緊緊地纏繞在了一起,他竟和她貼得這樣近!
根本沒有聽見什么旋律,她的腦袋只嗡嗡響著。剛有起身的幅度,聞人瑄就摟住了她的肩,“別動,聽聽看。”他柔聲說著。
林素素全身繃直,心里告訴自己,別慌。
“是……”她轉(zhuǎn)頭看他,“是!”
由于離得太近,聞人瑄一偏過頭,就和她的鼻尖貼合在了一起。
不!或許,他就是有意的!
林素素有那么一瞬間的空白,然后倏地彈開,臉刷地就紅到了耳根。
而她又被聞人瑄給重新拉了回來。盯著她的眼睛,他說:“這首曲子,我聽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