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瑪格麗特?！?br/>
拉迪婭眨了眨眼睛，盯住了這位少女。從氣質(zhì)來看兩人有些相似，不過她的個子比起法師小姐高出了小半個腦袋。
短暫的沉默。
貴族少女看了法師小姐一眼，又打量著她身邊的四個年輕男子。?？狂R車后，那位馬夫此時已經(jīng)站在了她的身后，目光中帶著不善。
“這四位是你的仆人嗎？”
見到法師小姐沒有回答，貴族少女臉蛋上的笑容不變，她輕聲開口，只是語氣卻當(dāng)即變得相當(dāng)?shù)陌谅?br/>
“克萊恩小姐，這些無禮的仆人應(yīng)該多多管教，小心禍從口出……這次呢，看在你的份上，就先不和他們計較了?！?br/>
意有所指，看來萊文的那一句“狗雜碎”已經(jīng)讓她聽見了。
仆人？克萊恩小姐？
格羅斯知道法師小姐的名是拉迪婭·克萊恩，她與眼前的這位貴族少女似乎早已相識。
他、斯考特、奧利弗與萊文四人被當(dāng)成了仆人。
那么，拉迪婭的真實身份？
格羅斯突然生出了一些好奇心。
“瑪格麗特，很抱歉，我們還有些事情?！?br/>
法師小姐開始冷著一張小臉，她看了看盜匪頭子，直接當(dāng)著這位貴族少女的視線轉(zhuǎn)身離開——
格羅斯一行從廣場向著教堂走去。
背后聽見了貴族少女一聲嗤笑。
先不計較？
眼下來到卡爾薩斯，格羅斯有著自己的目的，他并不愿意多生是非——他注意到那位目光不善的馬夫。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人，身材高大、樣貌英俊，從他樣子來看，多少帶著一些貴族的血脈。
也許是貴族的旁支或私生子，這些人在家族中往往沒有正式的名分，但是相比一般的下人，與貴族本身的關(guān)系又親近了許多。
這家伙的眼神看得格羅斯很不爽。
只是一個就職初階。
而貴族少女的實力也不比她的馬夫強到哪去。
可惜這是人流密集的教堂廣場，要不然，他并不介意給那家伙留下一個深刻的教訓(xùn)。至于那位少女，看在她是女人的份上，就算了——
廣場剛剛走過一隊巡邏的治安衛(wèi)兵，如果發(fā)生當(dāng)街暴打小朋友這種戲碼，肯定會引起轟動和騷亂，從而帶來一連串的麻煩。
他想了一想，還是放棄了嘗試。
進入教堂后，高高的穹頂從頭頂投下一片銀色的柔和輝彩，這是一座寬敞明亮的大廳，偶爾可以看見穿著白色長袍的神官經(jīng)過，還有一些裝束普通的平民，正整齊跪倒在大廳中央進行禱告的儀式。
這些人的身影中并沒有貴族。
因為貴族們來到教堂有其他的去處。
他們有著單獨的禱告室，也有著單獨指引儀式的神官。
等級尊卑的體現(xiàn)無處不在。
不過格羅斯來到卡爾薩斯大教堂并不在乎這些東西。
根據(jù)游戲中的記憶，他知道可以通過捐獻雷爾從神官手頭習(xí)得急救技能，并且在這座教堂里頭，有一些專門的場所用來交易教會制作的各種物品。
高高在上的神明不食人間煙火，然而神明的信徒并非如此。
事實上，包括宗教在內(nèi)任何一個組織的運轉(zhuǎn)，總是離不開金錢的支持。
金錢是一種力量。
無關(guān)正義與邪惡、無關(guān)偉大或卑微。
在卡爾薩斯大教堂的大廳里，流動和駐足的人數(shù)雖然眾多，但是四周并沒有如何的喧囂吵鬧。
大廳的中央。
陽光透過晶瑩透明泛著絲絲綠芒的玻璃天窗，一位身材高大、瘦削的中年神官沐浴在柔和的光線下，他的模樣端莊而嚴(yán)肅，眉頭微蹙，手捧經(jīng)卷，站在禱告者的身前，不時低頭誦讀著經(jīng)文。
每誦讀完一句后，大廳中的禱告者們也在跪拜的姿勢中齊聲附和。
大廳的結(jié)構(gòu)設(shè)計和材料選用看來有著一些獨到之處，這些聲音嗡嗡回蕩在耳邊，有如鐘鼎齊鳴，讓人忍不住從內(nèi)心生出頂禮膜拜的沖動。
神圣、肅穆。
這些寧靜的聲音穿透耳膜，直達靈魂的深處。
他們之中有商人、工匠、手工藝者、農(nóng)夫，還有一些傭兵——當(dāng)這些關(guān)于圣輝教義的文字變成一段段誦讀的長句后，這些年紀(jì)相差、樣貌不一的臉龐上紛紛流露著幸福的微笑。
這種微笑，似乎是美好心靈不經(jīng)意間的綻放。
指引禱告的神官被人們視為拯救世間苦難與不幸的使者，這種專注而虔誠的禱告聲像是溫暖的春風(fēng)般撫慰著一個個或迷惘或痛苦的心靈。
大廳內(nèi)更多的人停下腳步，他們的目光變得平靜而清澈。
奧利弗、斯考特和萊文仿佛正被禱告的這一幕所吸引，當(dāng)視線越過禱告者的身前，投在那位中年神官的身上時，他們看見那位神官抬頭向他們微笑。
格羅斯默然。
法師小姐拉迪婭正在望著他。她在教堂的大廳里東瞧瞧西看看，看上去與這樣的氣氛格格不入——與普通的平民和貴族不同，布拉卡達的學(xué)院派法師們追求著萬物的奧秘與法術(shù)的真理。
這一群體基本都是無信仰者。
“格羅斯先生？”
法師小姐站在他的身邊，突然伸出小手輕輕扯了下他的衣服，壓低聲音說道，“我看到你好像有些生氣，是因為剛才的事情嗎？”
她指的是廣場遇到的那位貴族少女，瑪格麗特。
格羅斯搖頭，他并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而去與一位驕蠻的小姑娘計較。
“神憐眾生，故陽光普照，萬物生長，人間溫暖……”
“神憐眾生，故圣輝無所不在，神的目光注視凡世……”
“神憐眾生，圣輝的主人矚目人間，他時刻公正，太陽不會在白晝而變成月亮，善舉不會因為誤解而化作惡意……所有的惡行與美德在神的眼前無從隱藏……”
格羅斯此時已經(jīng)聽清了這幾段禱告的經(jīng)文內(nèi)容。前世在游戲之中，他對于這些東西并沒有太多的關(guān)注——
他在骨子里是一個絕對的無神論者。
當(dāng)然，在這個游戲中的世界，所謂的神明的確是真實存在的，不過這并不影響他對于宗教的本來看法和一些純粹的理性分析。
大多數(shù)的宗教和某些系統(tǒng)嚴(yán)密的組織都有著一個共同的本質(zhì)：
虛構(gòu)夸大出一位神明（人物），將種種光輝加諸其身無限拔高，這些故事往往被撰寫到一個荒誕離奇的程度，然后，通過諸般高妙的手段將凡人的內(nèi)心反復(fù)低格化，以致凡人的信仰和情感，只能寄托在這些虛無縹緲的身外事物。
格羅斯笑了一笑。
PS：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