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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無雙笑了,小臉上盡是崇拜神色:呵,師父的從前。
凌無雙到出云山莊的時候,云出岫已經(jīng)不理世事,成天呆在山莊里頭,彈琴作畫,下棋釣魚,日子愜意安然,不理世事。
在山莊呆了不到一年,凌無雙已經(jīng)全然進化成了山莊的一份子,二當(dāng)家更是給予她如此評價:無雙這孩子真是個好孩子,樣貌也好,性子也好,哪哪兒都好。
當(dāng)然,凌無雙對于二當(dāng)家的這個評價,表現(xiàn)得很理智--二當(dāng)家正是讓她一個人連著五天五夜不眠不休釀好近百壇桃花釀后,給的這評價。咳咳,所以,友情成分居多。
不過,當(dāng)初答應(yīng)二當(dāng)家,遭這么一回罪幫他釀酒,其實是有條件的--二當(dāng)家需得將師父的從前悉數(shù)說給她聽。凌無雙可不相信,師父一生下來就在山莊過著這等優(yōu)哉游哉的日子。
那樣的話,就是一株溫室里的花朵,凌無雙打心底里不希望自家?guī)煾甘沁@個樣子,也一直堅信師父絕對不是這個樣子,于是拉著二當(dāng)家一定要刨根問底。
終于將最后一壇桃花釀搬到桃樹下,凌無雙攤到在地上喘著粗氣:"二當(dāng)家,您可真夠狠的,這下可以了吧,能說了吧?"
二當(dāng)家笑瞇瞇端著蘭花指再將桃花釀數(shù)了一遍:"嗯,不錯,小無雙啊,你可真是不錯。唔,你想知道什么,你師父過去是個什么樣子,怎么當(dāng)上莊主的是吧?"
二當(dāng)家轉(zhuǎn)過身來拍拍凌無雙左肩:"此事說來實在話長,看在你如此有誠意的份上,當(dāng)家我今天就破費一壺桃花釀,把酒言歡,慢慢說給你聽。"
春日的暖陽曬在身上極是舒服,出云山莊灼灼桃花燦若云霞。二當(dāng)家將一個玉瓷酒壺放在石桌上,示意凌無雙座下,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桃花釀,又給凌無雙田了一杯,放下酒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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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山莊地位特殊,歷任莊主都驚采絕艷且有預(yù)言之能,在各國都有大量擁護者,各國皇室也極為推崇,隱隱凌駕于世事之上。雖然一向很少露面,其影響力卻著實不送小覷。出云山莊上一次舉全莊之力,還是幫云國開國皇帝登上皇位。
所以,能做出云山莊的莊主,其難度不下于成為一國君主。山莊莊主歷來都是由上一任莊主指定,而后悉心教導(dǎo)成人。這規(guī)矩數(shù)百年未變。然而,傳承到上任莊主那里,卻出了個意外。
上任莊主年過半百之時,仍未覓得合適的繼任者,數(shù)次夜觀天象,奈何星跡雜亂全尋不到痕跡,不由地十分憂傷:難道老天一時玩性大發(fā),就是不肯給我一個繼承人么?
二當(dāng)家說道這里端起酒杯輕抿一口,看著凌無雙:"老莊主五十三歲的時候找到當(dāng)家我,想讓我繼成他的衣缽,接手這出云山莊。可是小無雙,當(dāng)家我是多聰明的人,哪能干這等只出不進的買賣?"
于是二當(dāng)家很是大義凜然地義正言辭道:"莊主還請三思,能成為出云山莊的莊主,對任何人來說都是莫大的誘惑,在下也不能免俗。然而,在下尚有一絲自知之明——歷任莊主都能觀星象,推八卦,預(yù)言兇吉禍福,我卻于此一途一竅不通,怎么能忝居莊主之位?"
老莊主雖然覺得二當(dāng)家說的很對,但長年沒有尋到合適的繼任者讓老莊主實在不愿放棄任何一絲希望,于是殷勤教導(dǎo)二當(dāng)家周易之術(shù),效果可想而知——二當(dāng)家自然是無論如何都學(xué)不會的。
正當(dāng)老莊主長吁短嘆,直罵“蒼天戲我”的時候,遇到了云出岫。
彼時云出岫并沒有如今這一身于寧靜無為中彰顯隱隱霸氣的氣度風(fēng)華,只是一個瘦弱少年,身上衣衫襤褸,倒在墨華山中一處楓林內(nèi)。
老莊主撥開他臉上的枯葉,抹凈他臉上的泥土,看著眼前這個長相絕美,隱隱透著貴氣的少年,激動得扔掉剛剛扶起來的云出岫,一拍大腿:“可算讓我找到你了!”
萬幸,云出岫顯然抗擊打能力不錯,并沒有被老莊主這一提一扔折騰出多大毛病,吃過藥睡了兩天兩夜,活了過來。
二當(dāng)家說到這里又停了下來,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臉上竟現(xiàn)出悲戚神色:“小無雙,都說人算不如天算,你一定要記得這句話?!?br/>
老莊主興奮莫名,出云山莊總算不會毀在他手里。云出岫醒過來的當(dāng)夜就沐浴更衣取出卜算用的各種工具,獨自來到桃林,欲好好推演一番。
此時抬頭再觀星象,竟然與之前迥異,那些混亂軌跡似乎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星象竟然如此明顯得預(yù)示著一件事情——他自己,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
老莊主仰望星空許久,突然大笑三聲,回了房中。第二天一早就讓云出岫行了拜師大禮,并宣布云出岫就是下任出云山莊莊主。之后又將他領(lǐng)到歷代山莊莊主練功的地方,指一指一屋子各種藏書,將一本“破云訣”交到他手里:師父不能教你了,你自己要爭氣。
交代完一切事宜,三日之后,老莊主過世。
二當(dāng)家瞇著眼睛,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小無雙,你師父,可真是能吃苦?!?br/>
出云山莊老莊主突然過世,將莊主之位傳給一個不明來歷的少年的消息迅速傳遍天下。
很多門派打了“事出蹊蹺,要查明真相,還老莊主一個公道”的幌子,直指云出岫為了得到出云山莊莊主之位,暗算了老莊主。
于是各門各派各色人等紛紛上了墨華山,站到了出云山莊門前。所幸各門派著實不敢真對出云山莊做下什么不可挽回之事,于是只是輪流上前挑戰(zhàn)。
云出岫一句話不說,只是拿著桃夭劍出了門。一場又一場實實在在的拼殺,云出岫身上的衣衫每每被血浸透,卻一聲不吭。
這個橫空出世的神秘少年,手執(zhí)一柄利劍,一路踩著累累枯骨,終于站在武林之巔,無人再敢有任何質(zhì)疑。
二當(dāng)家手捏酒杯,舉目遠望:“無雙,你與你師父是不同的。你比他幸運太多。你這一身功夫,有你師父悉心教導(dǎo)。他卻不是,那一身的功夫,全靠自己在拳頭里悟得,他得以依賴的,只有他自己?!?br/>
凌無雙想到這里看著眼前色厲內(nèi)荏的莫如風(fēng),師父問他是不是忘了他行事的風(fēng)格,是啊,師父豈是一個大慈大悲,任人欺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