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第二日，繼續(xù)快樂，繼續(xù)求支持）

    石閔叉手在院里定定站了良久，抬頭看看天道：“今天天氣甚好！”

    又看看桃樹上綻的一枝桃花，嘴角帶了笑意道：“桃花兒開得甚好！”他回身看著妍蘊(yùn)笑，“咱們府里是不是也應(yīng)該有喜事了？”

    妍蘊(yùn)看著石閔，從昨日他風(fēng)塵仆仆趕回家，跟四年、二年前所見大不一樣，雖然夙夜奔騎疲憊不堪，但仍有成竹在胸的氣定神閑，他的眼角所到之處，都是高于所有的果斷和不容置疑，雖然他對(duì)她溫柔如斯，卻無端端地覺得遠(yuǎn)了。

    今日這回身一笑，透出的溫柔和愛昵，妍蘊(yùn)的心不由地一熱，幾乎要垂下淚來，但又分明覺察到他的溫柔和愛昵有別的一層意思。

    “爺，你想給咱們府里添什么喜事？”妍蘊(yùn)動(dòng)動(dòng)身子，很想走動(dòng)起來，可以亭亭地站在他的旁邊陪伴他，但她不能，她不能行走已經(jīng)一年多了，妍蘊(yùn)看他孤身一人站在院子中間，周圍所有都是陪襯，黯然失色，包括她，包括紅鉞。

    妍蘊(yùn)突然明了，她回身去，看向廊柱子，柱子邊上，妍禧攤坐在地，沒有了大家女子的優(yōu)雅和端莊，一只受傷的小獸似的，伏在紅鉞的肩頭上嗚咽。

    妍蘊(yùn)心頭雪亮，還是問了一句：“姑娘這是怎么了？”

    妍禧繼續(xù)嗚咽不答，答不出口，有哪一個(gè)小姑娘愿意把自己的心事大白于天下，就算她再天不怕地不怕、再撒潑無理。

    她突然站起身來，向院子外面跑出去，她跑得飛快，紅鉞擔(dān)心她，也跟著跑出去。

    石杰沒有走遠(yuǎn)，站在芳禧閣上看一池荷花。

    “杰哥哥——”妍禧喚一聲，拿手絞著衫衣的一角，欲言又止，眼圈竟都紅了。

    石杰停住腳，回過身來，他淡眉疏目，神情清遠(yuǎn)，溫文地問：“禧妹妹，這一向可好？”

    “杰哥哥是要回建節(jié)府派人向祺姐姐求親么？”妍禧終于說了一句，也不管有沒有臉皮子了。

    “是的，兄長(zhǎng)之命不可違！”石閔答道。

    “兄長(zhǎng)之命不可違……只是奉兄長(zhǎng)之命！我想問一句，杰哥哥的心里有誰？是祺姐姐嗎？”妍禧從懷里拿出白色帛巾琴譜子，蒼白著臉看著石杰。

    石杰同樣臉色蒼白，他摸了摸籠袖，終于從里面取出一條粉色帛巾，上面繡了朵艷艷的桃花。妍禧一下就懵了，腦子里轟轟地響，荷池里朵朵開著的荷花齊齊向她飛來，把她打得暈頭轉(zhuǎn)向的。

    她垂下手，白色帛巾滑落在地，她木木地轉(zhuǎn)身，紅鉞正好趕過來，見妍禧失魂落魄，便扶起她走回院子，石閔也跟過來，看看地上的白色帛巾，俯身把它拾起，攤開來看，白色帛巾上寫滿了琴譜子，左下角繡了一朵桃紅色的芍藥花。

    石閔又看看石杰手里拿的粉色桃花的帛巾。

    “桃花和芍藥，杰弟選哪一樣？”

    石閔回到院里，紅鉞把妍禧安置在石桌前，泡了壺儼儼的花茶給她喝，妍禧臉色仍是蒼白一片，神情木訥，長(zhǎng)眼睛向上吊起，可憐兮兮。

    石閔心情卻是極好，他踱了兩步，眼睛盯著妍禧道：“咱們小喜兒看見她的祺姐姐有了良配，羨慕得緊，也想把自己配了出去，我看小喜兒，你不至于恨嫁如此罷？我才回來一天，飛不了，你早就是我們府的人了，你想什么時(shí)候過門都可以，不若就今日如何！咱們便把喜事給辦了？”

    不防妍禧眼冒火光幾步竄了過來，把桌上一大壺?zé)岵璨匾黄鹪疫^來，石閔略閃了一下，茶壺在他的腳下開了花。

    妍禧氣極敗壞，一邊叫嚷一邊把桌上的茶盞一股腦擲向石閔：“誰是你府里的人？誰好好地恨嫁？甚么過門？甚么喜事？”

    茶盞一個(gè)個(gè)飛過去，砸到地上，紅鉞忙去攔妍禧，一邊道：“阿迷托佛，這茶盞都是宮制的精品，再生氣也不能拿這個(gè)砸！”

    妍禧把茶盞砸完了，把拿得到手的盤呀壺呀全擲于地上，石閔負(fù)手微微笑道：“沒關(guān)系，都是你的東西，姑娘喜歡只管砸，砸了便再換新的，來人，到廚間把器具都取了來，叫姑娘好好砸砸！”

    妍禧一聽，欺人太甚還了得，也不打話和身向石閔撲過去，幾步便躍到石閔的跟前，她身形詭詰，行動(dòng)奇速，眾人眼一晃，但覺得眼前什么一閃刺眼，看過去，并不見妍禧手上拿了什么，但見妍禧繞著石閔跟前，一轉(zhuǎn)眼就又旋到了石閔的身后，仔細(xì)看去，她又是進(jìn)退有序，一只右手上下?lián)]比，快如鬼魅！

    石閔只覺得面龐與頸脖有風(fēng)快速略過，情知把妍禧惹毛了，她手袖上藏了那支短劍，已經(jīng)把那幾招練得嫻熟無比，石閔身子一偏，隨著妍禧的起落而起落，旁人都看不見劍鋒所在，遠(yuǎn)遠(yuǎn)看過去，倒像是兩個(gè)人在轉(zhuǎn)承起軸，翩翩起舞。

    石閔是有心跟妍禧糾纏，等著把妍禧劍擦過他的手臂，他舉手格開，拿手在她手臂上摸一把，倘是劍鋒略過他的頸脖，但直接伸手在她臉上摸了一把，妍禧苦學(xué)了四年短劍，偶爾露一手，便把丫頭婆子們嚇得半死，但于石閔這里卻占不到半分便宜，反倒頻頻被石閔輕薄了。

    妍禧知道自己不是對(duì)手，只好住手，腹里含著一股氣，升起來又壓下去，兩只手?jǐn)n在一起，垂著頭不說話，石閔玩得興起，看妍禧揠旗息鼓，也停下來道：“小喜兒劍練得不錯(cuò)，其余六七四十二招，你求求我，我便教你！”

    妍禧低頭上前兩步，兩只手指捏著石閔的袖子，柔聲說：“大姐夫，你便教教我？”

    石閔的心腸酥了半邊，低頭想說“好”，只見妍禧身子向上一躥，一頭頂在石閔的下巴上，石閔不妨她拿頭頂自己，上下牙齒一磕，痛極了，身子向后直直昂下去摔了一大跤，妍禧和身撲過去，在石閔的身上“噼里啪啦”地打了一氣。

    石閔痛過之后，伸出一只手，抓起妍禧的兩只手按在胸前，一只腳只稍稍一動(dòng)，便把妍禧整個(gè)按在身下。

    紅鉞和妍蘊(yùn)相視一眼，搖搖頭，也不似以往那般去拉著她們。倒是旁邊站的一個(gè)婆子勸了：“三姑娘發(fā)這么大脾氣，這是跟大姐夫鬧的？不曉得的人還以為是外頭的村夫野婦，兩口子打架兒呢？”

    “兩口子打架”這一句聽在妍蘊(yùn)和紅鉞的耳里，就如長(zhǎng)了刺一般，她們各自點(diǎn)點(diǎn)頭，石閔和妍禧兩人就如冤家，從見面一日起，便一路鬧，可不是像一雙長(zhǎng)著對(duì)眼的冤家，民間兩口子親密無間，便常常絆一絆口角，偶有床頭打架床尾和，這是別人沒有的親密。

    她們的內(nèi)心對(duì)石閔充滿了敬畏和愛，卻從來都是仰視，只有妍禧跟石閔之間是平等的，如此看來，這一妻一妾倒真是更像是外人了。

    (我愛我家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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