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兒子
王小米被年哥押著，到醫(yī)院去做檢查。
當(dāng)聽到大夫說孩子很健康時，她哭都哭不出來，卻莫名地松了口氣。
大夫自然也說到如果不要這孩子，王小米將要承擔(dān)的風(fēng)險。
年哥也松了口氣，仿佛救世主似的看著王小米，心想，這下不欠你的了！雖然強(qiáng)迫你生我的孩子，有點(diǎn)對不住，可是，我也成全了你做媽媽的愿望呀。
沒了這個孩子，我年順成還可以找別的女人再生，可是，你王小米卻鳥也生不出來一只了！
于是，他寬宏大量地說：“看在孩子的份上，如果你愿意離婚嫁給我，我就給你一個名分。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生下孩子后把孩子給我，我給你一筆錢，咱們兩不相欠?！?br/>
王小米恨不得一拳上去，砸扁他的鼻梁。
難道她解釋的還不夠嗎？
她現(xiàn)在不是一個單身女人，她是有老公的，并且老公家世不俗，絕容不下她如此作為。
奈何年順成就是一流氓。
而且，他絕不是一般的流氓。
他還是有幾分能耐的，所以，他決定了的事，不容人辯駁。
但王小米卻趁機(jī)提出了一個條件，“生孩子可以，你不是能耐大嗎？幫我整一個人?！?br/>
“那個人是誰？”
“楊曼琪。”
王小米慢慢地吐出這三個字。
原來她對楊曼琪有一絲同情，到秦楓舍她而就楊曼琪時對她的憎恨，到盛天宇為她而娶自己時的驚訝，再到盛天宇不肯碰她時對她的深惡痛絕，不知不覺間，她已經(jīng)恨透了楊曼琪。
如果不是她楊曼琪霸占住秦楓的心，也許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他雙宿雙飛，過上幸福的生活了。
如果不是她楊曼琪霸占住盛天宇的心，也許盛天宇已經(jīng)和她夫唱婦隨，恩愛無比了，哪又可能飛赴國外，留她一人獨(dú)守空閨？
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是年糕的？
想她一生的幸福，全部壞在這個女人的身上，由不得她不恨得牙根發(fā)癢。
既然年糕要求她生孩子，那么她要求他懲治一下楊曼琪，又有何不可？
“什么程度？”
“教訓(xùn)一下……就好。”
“成交?！?br/>
王小米就這樣被年哥養(yǎng)在了別墅里，天天有保姆侍候，出門有司機(jī)作陪，她的生意也有人照料，按月把盈利報給她。
電話倒沒有禁，王小米還可以天天打電話給盛天宇。
偶爾幾次也被年糕聽到她用甜得發(fā)膩的嗓音打電話給盛天宇，或發(fā)嗲或撒嬌，但他只是聳聳肩走了過去。似乎，除了孩子，他并不在意孩子的娘。
她想，躲在這里七八個月，把孩子一生，再住回出租屋去，鄰居們也不知情，這樣，她既成全了年糕的愿望，也圓了自己做媽的夢想，還瞞過了盛天宇。等他回來，也許，她還能再為他生個一男半女的，豈不妙哉。
不想，盛天宇告訴她，那邊的事情已告一段落，春節(jié)前要回國。
王小米慌了神，盛天宇一回來，就什么也瞞不住了，她斷無可能避開他幾個月不見的道理。
可是，看看鼓起的肚皮，感覺到胎兒強(qiáng)健的心跳和活潑的胎動，她再也不能狠心不要他。
想想年糕除了年齡老點(diǎn)，長得黑點(diǎn)，別的都還好，有錢，有勢，就是和盛天宇一樣，對她不怎么熱心。
但和他一起，好歹她是他孩子的媽。和盛天宇一起，她什么都不是。
“大不了就離婚嫁了他?！彼参孔约骸?br/>
但心臟依然不聽指揮地“嗵嗵”亂跳，怎么也按捺不住。
年順成白跑了一趟無錫。
因?yàn)橥跣∶滋峁┝颂摷俚男畔ⅰ?br/>
她并不知道楊曼琪已經(jīng)和秦楓離了婚，并且回到了北京總部。
等年順成的手下摸清楊曼琪的工作地址，現(xiàn)居地址及出行習(xí)慣時，年關(guān)已經(jīng)逼近了。
年順成思考了一會兒，決定明年再“教訓(xùn)”她，中國人對年有種特殊的情感，且讓她安生過個年吧。
等他看到她的容貌、氣質(zhì)、年齡時，他立即斷定，此女人一定是搶了王小米老公的心，所以王小米才這么恨她，要“教訓(xùn)”她一下。
他的判斷不錯，只是，楊曼琪搶奪盛天宇的心時，王小米尚不認(rèn)識盛天宇，不知在哪涼快呢。
自認(rèn)眼光獨(dú)到，看人看物都精準(zhǔn)得很，這次卻走了眼。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居然是王小米搶楊曼琪的老公不成功，因而懷恨在心。
盛天宇迫不及待地趕回國，迫不及待地坐到王小米的對面，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離婚證，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楊曼琪去表述衷情。
所有的迫不及待之下，他清楚，他得不到楊曼琪，無論是她的人還是她的心。
不管他是否單身。
可是，他依然想迫不及待地?cái)[脫王小米，哪怕遠(yuǎn)遠(yuǎn)地站在楊曼琪的身后，看她哭看她笑，他也想要理直氣壯地站在那兒，不用考慮另一個女人的心境，也不用擔(dān)心自己的所作所為會影響到楊曼琪。
愛一個人，真的會事無巨細(xì)為他考慮周到。
沒有粗心的人，只有不愛的人。
王小米看著近在咫尺的丈夫，越發(fā)俊美，越發(fā)挺拔，越發(fā)溫潤。與另外一角的年糕哥比起來，高下立分。
原來她還能為年糕哥找到優(yōu)點(diǎn)，如今，什么也剩不下。
她心里呼喊著，給她一個機(jī)會，但鼓起的肚皮卻成功地?cái)r住了她。
在外面，寬松的羽絨服尚能勉強(qiáng)遮蓋一下，但在暖氣充足、溫暖洋溢的室內(nèi)，她一脫下外套，貼身的毛衫立即出賣了她。
她緊緊地按住肚子，似乎想把那團(tuán)凸起再按回去。
就在她用力絞扭著肚子時，斜刺里兩道冰冷的目光直射過來，她心頭一顫，手就垂落到身側(cè)，再也抬不起來似的。
給她壯膽的年糕哥，不惜毀了她也要得到兒子的年糕哥，自是不容她虐待自己的兒子。
萬一，不是兒子呢？
她渾身一抖，不敢再想下去。
也許，應(yīng)該找個機(jī)會，探一下年糕哥對女兒有何看法。
想要說的有很多很多，偏偏找不到一句可說。
王小米想要這一刻停留得再長一點(diǎn)，她貪婪地注視著對面這個英俊的男人，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嫁過他。
盛天宇卻巴不得立即、永遠(yuǎn)不要再見到這個女人。
如果說以前他也覺得這個女人可惡可憐，如今卻只覺得她可憎可恥。
雖然不曾有過夫妻之實(shí)，他也后悔曾經(jīng)娶過她。
這一刻，他心頭浮現(xiàn)出李嵐淺笑倩兮、羞紅雙頰的樣子，心頭一顫，美好，原本就是在與丑陋的比較中得到升華，而被銘刻在歲月中。
不管怎么拖延，婚是非離不可的。
托王小米肚子的福，盛天宇并未如何犯難，就輕松地甩掉了這個一直想扔掉的包袱，以前所做的種種打算，一個也沒有用上，干脆利落得有點(diǎn)不真實(shí)。
盛天宇感覺他就像做了一場夢，又像演了一出鬧劇。
夢醒了，劇也落幕了。
王小米想著盛天宇的可餐秀色，想著盛家的萬貫家財(cái)，眼不覺就紅了。但再眼紅也沒用了。
她曾經(jīng)說過，如果盛天宇甩了她，她要讓他光屁股出門。
可惜得緊，以目前的形勢，她再也做不到刮光盛家的財(cái)產(chǎn)，讓盛天宇光屁股出門了。
似乎，盛天宇就是光屁股進(jìn)來的，所以，他一只箱子就把所有的家當(dāng)收拾了。
房子是租的，王小米愿意住，自己付租金就好了。
店鋪的事，盛天宇大方地送給了她。
他再不想跟這個女人有任何瓜葛，哪怕一星半點(diǎn)。
捏著口袋里的離婚證，盛天宇拎著手提箱，走出了他一天也未住過的“家”，并且，再不回頭。
王小米哭得臉都花了，直到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再也看不見，她才倚著門框坐了下去。
曾經(jīng)以為，盛天宇是自己的真命天子，曾經(jīng)以為，嫁入盛家就一生無憂。絕不曾想到，這不過是南柯一夢。
托年順成對“年”的善心，楊曼琪過了個好年。
她和父母、兒子、張修杰，其樂融融，和諧熱鬧地過了春節(jié)。
就連秦楓通過視頻聊天來和兒子說過年好，都沒有引起她和兒子的心情波動。
小家伙胡亂喊了一通，就迫不及待地和伯伯一起去放煙花了。
因?yàn)閮鹤拥膽B(tài)度，楊曼琪頗為歉疚，所以應(yīng)付了幾句，彼此互相祝福，再說些言不由衷的話，才說再見。
沒有戀戀不舍，沒有依依長情，秦楓可悲地發(fā)現(xiàn)，自己在老婆和兒子的眼中，也就一路人甲。
路人甲就路人甲吧，可見張修杰待他們不錯，秦楓安慰自己。
秦楓打算去石家過年。
不管怎么樣，他已經(jīng)離了婚，鄭重地表了態(tài)，他要為仙貝和女兒安琪負(fù)起責(zé)任來。
安琪已經(jīng)上了小學(xué)，和國外的教學(xué)方法不同，她需要適應(yīng)一段時間，好在她聰明乖巧，并不需要大人操太多心。
安琪特別依賴他，她的信任和渴望，讓他覺得為她做什么都不嫌多。
他也是這么做的。
他把對秦奮的愛也一股腦兒都給了安琪。
對安琪，極盡溺愛之能事。
為此，仙貝頗為苦惱，勸說過他多次。
仙貝有幾次都后悔回國了，以前自己一個人教養(yǎng)安琪，把她教得極好。現(xiàn)在回來了，除了外公外婆疼得不講原則外，連爸爸秦楓也和老人一樣，不講原則地疼。
剛回來，秦楓急于補(bǔ)償?shù)男睦硭斫?，可是，時間一長還是這樣，她就有點(diǎn)吃不消了。
她扮惡人就惡人吧，可惜的是，現(xiàn)在她就算扮惡人，也無法矯正周圍的人對安琪的寵溺。
安琪多聰明啊，她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苗頭，經(jīng)常繞過媽媽，向外公外婆以及爸爸要求。
父母把她的話當(dāng)成耳邊風(fēng)，與秦楓溝通，他贊成她的理念，但行動上還是故態(tài)復(fù)萌。
她開始對秦楓生氣，感覺這個男人，與記憶中的差距很大。
有時也疑惑，就是面前這個男人，居然讓自己死心踏地等了這么久嗎？居然是他讓自己毫不猶豫選擇了生下安琪？
眼前的男人，多了幾分沉悶，少了幾分得意，多了順從，少了不羈，當(dāng)年那個指點(diǎn)江山、激揚(yáng)文字的風(fēng)華少年哪里去了？
兩人之間，似乎也少了愛的情分，只余了女兒。
她不知是該感到高興還是悲哀。
是她太不知足，不懂珍惜，還是他們的愛已經(jīng)逝去？
仙貝常?？粗貤髋闩畠和嫠?，一邊嘆氣，一邊腦子里卻鉆出無數(shù)個問題來。
一切看起來都正常，偏偏歡樂的氣氛中，秦楓嗅出那么點(diǎn)不尋常來。
似乎除了女兒，沒人對他的到來表示歡迎，也沒人給他特別開心的笑容。
秦楓可悲地發(fā)現(xiàn)，在被曼琪和兒子當(dāng)作路人甲之后，他再次被石家二老和仙貝當(dāng)作了路人乙。
石家二老倒不怕，因?yàn)樗麄円恢卑阉?dāng)作借債不還的混混流氓，可是，為何仙貝的眼光里也只余陌生？
他不覺膽戰(zhàn)心驚，如果仙貝對他，沒有了感情，那么就意味著，一雙兒女，他一個也守不住。
不行，他不能接受這種結(jié)果。
楊曼琪到總部后才知道，張修杰的老婆向珍，原來就是公司最大分銷商智科的老板。
怪不得當(dāng)初她那么牛氣哄哄地跑去辦公室鬧，孫玉山也只是哄她，不敢惹她。
自己真是除了無錫那一塊的工作之外，就把時間都奉獻(xiàn)給了兒子，這么明顯的事，居然不察。
有時想想，這么迷糊而不求上進(jìn)的自己，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運(yùn)，居然升遷了！
回到羅德電子總部擔(dān)任主管分銷商的經(jīng)理，才了解向珍這個人。
向珍原來不僅是家世優(yōu)越，外表光鮮，她本人亦精明能干，生性豁達(dá)，行事潑辣。
鑒于智科公司的業(yè)績，羅德電子向他們公司的傾斜度一向很大，而向珍除了認(rèn)識上面的幾位領(lǐng)導(dǎo)之外，自己也敢于要條件，逼得各路頭頭腦腦都為她的公司大開綠燈。
張修杰跑去無錫開分公司，主要是為了躲開向珍，也是基于這個緣故，向珍所掌管的總公司并沒有向無錫分公司提供任何便利，甚至還暗行阻撓之事。
但張修杰是何等聰明之人，他清楚向珍的心態(tài)，明白她的驕傲，夫妻間的破事，絕不會拿到爸爸或者別人面前去述說，即使她一千一萬個不同意張修杰離開，但她也不可能在羅德電子面前說無錫分公司半句壞話。
張修杰就是鉆了這樣一個空子，利用羅德電子對總公司的信任，申請發(fā)貨額度大一些，還款周期長一些，再加上他之前積累的人脈，極好地把產(chǎn)品銷售出去。就這樣，他順利地完成了“空手”套白狼的游戲。
當(dāng)然，向珍的智科總公司，則在無意中扮演了一把抵押。
張修杰就這樣像釘子一樣，瞄準(zhǔn)縫隙，一擊必中，牢牢地站穩(wěn)了自己的腳跟。
雖然打了向珍的旗號，卻并不承她的情。
逼迫，從來只能用在弱者身上。強(qiáng)者不受逼迫，也不容逼迫。
楊曼琪剛到京時，對這種狀態(tài)感覺很無奈，生活跟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她終于擺脫了王小米、石仙貝這些小三，結(jié)果卻逃不掉自己被當(dāng)作小三的笑話。
想到此，很久她都不敢見向珍，連她上門也推三阻四。
開始，向珍還以為她記仇，這下，事情有點(diǎn)麻煩了。
雖然她認(rèn)識很多人，公司依然很牛，每年的業(yè)績完全可以撐住她在羅德電子所提出的任何過分不過分的要求。
但是，楊曼琪畢竟是專管分銷商的經(jīng)理，而她，恰恰是分銷商之一。
再牛的分銷商，如果沒有好的支持，恐怕也不易做出業(yè)績來。
即使楊曼琪不足為患，可畢竟是前進(jìn)路上一塊礙眼的絆腳石。
傷腦筋的是，這塊絆腳石還輕易搬不走。
因?yàn)榱_德電子的人事任命，都比較慎重、嚴(yán)謹(jǐn)，一旦決定，不會輕易動搖。
即使有人告狀，羅德電子也不是一味向著客戶，何況，她向珍，說白了，也只是一個分銷商而已，雖然為羅德電子跑腿做事，但畢竟還是仰他們鼻息，靠他們吃飯的。
否則，她也不用一味做人情，打關(guān)系，才能一次次地獲得堅(jiān)定的支持。
有了支持，才能拿到低價格，有了價格優(yōu)勢，才能在一次次的競爭中立于不敗之地。
然后才能拿到一個個訂單，她再依靠這些訂單去向羅德電子討要更多支持，拿到更低價格。
這是一具良性的循環(huán)。
絕對不能遭到破壞。
一旦被打破，智科公司的神話也就將如灰燼般灰飛煙滅。
張修杰已經(jīng)離開智科，她絕不允許公司在她的手上垮掉。
還是從眾人仰望的高度。
想來想去，唯有求得楊曼琪的諒解。
想來，和她也沒有什么深仇大恨，當(dāng)初，一沖動，就做了不理智的事，想必，同為女人，她應(yīng)該也能理解。
現(xiàn)在，自己和張修杰離了婚，并且又重建了新的家庭，她們之間更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還執(zhí)著于過去的事。
向珍決定請楊曼琪吃飯，下定決心，必須見到她。
兩人見面，開始時還期期艾艾，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不知道是誰先開了口，剩下的就順理成章了。
很快，兩個女人就相談甚歡。
“你怎么還不接受張修杰？到底還有什么顧慮？問我吧，關(guān)于他的事情，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毕g，向珍問道。
“跟張總沒關(guān)系，是我自己的心理問題?！睏盥魑⑽⒁恍ΓΦ糜行┢嗳?。
向珍不禁也同情起這個女人來，和自己一樣，精明強(qiáng)干，可是，婚姻不幸福，再能干又如何？
好在自己現(xiàn)在鉆出牛角尖，重新找到了幸福。
但愿她也能早點(diǎn)鉆出牛角尖，接受張修杰吧。
就這樣，楊曼琪與向珍，兩個人解開心結(jié)，拋開張修杰，彼此欣賞。
在工作上，楊曼琪給向珍的智科公司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向珍配合支持楊曼琪，兩人合作愉快，感情也漸入佳境，開開心心做起了朋友。
這天，楊曼琪與向珍談完事情后，辦公室的人幾乎走光了，一看時間，早過了下班時間。
向珍歉疚地說：“又占用你的下班時間了，走吧，我送你。”
楊曼琪沖她笑笑：“好啊。”
到車庫一看，向珍居然開了輛黑色的奧迪，穩(wěn)則穩(wěn)矣，就是嫌太沉悶。
楊曼琪的嘴角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這車好則好，可惜和你的風(fēng)格不搭。”
“我哪有什么風(fēng)格啊?！?br/>
“有，鮮明著呢。你應(yīng)該開一輛巨拉風(fēng)的小跑，要鮮艷的刺眼的紅色才好?！?br/>
“那是小姑娘開的，我老嘍，跑不動了?！?br/>
“你原來那輛呢？”
“限行啊，這不，把老爺子的車征來了?！?br/>
兩人說說笑笑，拐上了四環(huán)路，車速還是慢如老牛，許多車子都亮著紅紅的屁股，緩緩地前行。
好在不用刻意趕時間，兩人放松心情，天南海北地聊著。從一個話題到另一個話題，往往是上一個話題不知如何結(jié)束的，此一個話題不知何時進(jìn)行的。
直到駛過健翔橋，才慢慢地跑起來。
車速終于又快了起來，向珍熟練地穿插于縫隙中，不斷地向前趕。
突然，一輛不起眼的捷達(dá)猛地從后面躥了出來，緊緊地咬住了向珍的車子。
向珍也未在意，以為是哪個老手司機(jī)看不過去自己的表演而示威。
向珍不再超車，而是穩(wěn)穩(wěn)地在行車道上前進(jìn)，既不與前車離得太近，又不讓那輛捷達(dá)迫自己太近。
捷達(dá)司機(jī)突然從右側(cè)猛地沖了出來，向珍余光瞥到，便向左打了打輪，稍稍讓出自己的一部分行車道，以便它超車。
向珍的注意力一再被這輛捷達(dá)吸引，忽略了跟在身后的另一輛金杯。
捷達(dá)超越向珍的車頭之后，速度突然減慢，情急之下，向珍緊急剎車。
“吱——”
“咚！”
后面那輛半舊的金杯，卻以迅雷之勢撞了上來！
兩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沖擊，幸好車子的安全氣囊及時彈了出來。
楊曼琪的額頭重重撞在玻璃上，頓時鮮血淋漓。
她感覺眼前一片黑暗，潮濕和沉重把她緩緩?fù)先肷顪Y。
向珍動彈不得，只能干著急。
好不容易堅(jiān)持到警察來了，向珍把紐扣一樣的東西牢牢握在手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
終于在醫(yī)院見到了趕來的何東，向珍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在何東的懷里哭得聲噎氣堵。
張修杰接到向珍的電話，聽說出了車禍，楊曼琪受傷昏迷不醒，頓時魂飛天外。
本來以為老天厚待，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打動她，現(xiàn)在可能會失去她的恐慌，如一只巨大的手，緊緊扼住他的喉嚨，就像他入伍前生的那場病一樣，那只大手，不僅不想讓他發(fā)出聲音，也不想讓他呼吸！
他跌跌撞撞地來到醫(yī)院，楊曼琪仍在手術(shù)中。向珍只是輕傷，包扎之后，正在輸液。
向珍看到他，眼淚又涌了出來。
“對不起……”
“不關(guān)你的事，你沒事就好?！睆埿藿芪兆∠蛘鋺K白的手，輕輕地拍著安撫她。
“何東，我餓了，你去幫我買點(diǎn)粥來壓壓驚。”
“好?！焙螙|向著張修杰禮貌地一點(diǎn)頭，輕輕地走了出去。
“修杰，我感覺事情有蹊蹺，這場意外，像是人禍?！毕蛘渚璧卮蛄克闹?，見無人靠近便壓低聲音說，同時把攥得緊緊的手打開，里面有顆紐扣大小的金屬片。
張修杰心中一動，不露痕跡地把它劃拉到自己的手里，“還有誰知道？”
“沒有?！?br/>
張修杰用力握一下她的手，起身走了。
找個衛(wèi)生間，進(jìn)去把門插好，拿出掌上電腦，戴上耳機(jī)，張修杰把紐扣樣的金屬片放進(jìn)電腦里，迅速打開。
看到這個金屬片時，張修杰就清楚，向珍是開老爺子的車，所以才會有這么珍貴的現(xiàn)場資料。
車子前后的錄像，分為a、b保存，捷達(dá)和金杯，跟蹤向珍的車子有45分鐘之久，基本上是從楊曼琪的公司出來就跟上了。
看著駕駛室里兩張年輕但兇惡的臉，張修杰的怒氣越聚越高。
車上的兩個女人，一個是他愛過的前妻，一個是他正在愛——打算娶作老婆的女人。
他有義務(wù)保護(hù)她們，而現(xiàn)在居然有人想傷害她們。
張修杰壓制住即將噴薄而出的怒火，掐著自己的鼻頭，一遍遍告訴自己，現(xiàn)在必須冷靜。
看他們兩輛車前前后后地出現(xiàn)，可能是在確認(rèn)向珍和曼琪兩個，他告訴自己，他們并非是想找老爺子的麻煩，只是湊巧誤傷了她們。
因?yàn)榭催^她們的臉之后，坐在駕駛室的人還打了電話。掛電話不到三分鐘，車禍就發(fā)生了。
人禍。這一點(diǎn)毋庸置疑了。
但是誰策劃呢？為啥呢？
張修杰把調(diào)查初步放在向珍身上。
他知道，向珍一向不是省油的燈，性格潑辣，行事果斷，可能不知不覺間得罪了人而不自知。
即便向珍已是前妻，他也不許任何人傷害她。這是他對老爺子的承諾，也是對兒子的承諾。
走出衛(wèi)生間，搶救室的門大開，曼琪正被推著出來。
張修杰幾步搶上前，一看腦袋還在外面露著，一顆心才落回原位。
看著曼琪蒼白的臉，心痛得一抽一抽的，這陣子曼琪怎么總是大事小情不斷，心受傷不算，現(xiàn)在又身體受傷，而他，除了眼睜睜看著，居然啥也不能為她做。
進(jìn)了病房，張修杰和護(hù)士一起把曼琪抬到床上。
醫(yī)生告訴他，病人傷勢并不嚴(yán)重，只是撞擊到腦袋，有輕微的腦震蕩。
“那她為什么還不醒？”
“麻藥勁還未過去，況且病人很累，需要多休息?！?br/>
醫(yī)生交代完注意事項(xiàng)，一屋人很快走了出去，只留下張修杰，傻傻地看著楊曼琪。
“我是真的愛你呵，曼琪。以前我就知道不能沒有你，但現(xiàn)在我才知道，我絕對不能沒有你，光是想象你可能永遠(yuǎn)離開我，我就死了千百次了。求你快點(diǎn)醒過來，求你不要再推我離開……”
張修杰把臉放在曼琪沒有輸液的手掌上，喃喃低語，淚流了滿臉。
曼琪在墜入昏迷的那一瞬間，腦海里浮現(xiàn)的竟是張修杰驚慌失措的臉。
她拼命想安慰他，想抹去他臉上的慌張，手卻越來越沉重，越來越沉重。
當(dāng)她從黑暗中掙扎出來時，她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躺在張修杰在無錫的別墅里，那個為她所打造的“家”。
寬大的床上，她一翻身，居然掉進(jìn)一個溫暖的懷抱。
睜眼一看，居然是張修杰。
她沒有驚訝，似乎他原本就應(yīng)該躺在那里，似乎他已經(jīng)躺在那里許多年許多次了。
她舉起手，細(xì)細(xì)地描摩他的眉眼。
張修杰用鼻子噴了她一手的氣。
她不禁笑了，用手去擰他的鼻尖。
張修杰微閉著眼，猛地翻身把她壓在身下，熱烈的唇舌立刻席卷了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
她不覺微啟櫻唇，嚶嚀出聲，雙手纏上張修杰的脖頸。
張修杰的唇舌在她的嘴里攪起一片激情的海洋之后，居然一路下移，來到她的胸前。
酥麻的感覺像是帶了電流，立時傳遍四肢百骸，楊曼琪不覺渾身顫抖。
就在張修杰一個挺身進(jìn)入她的身體之際，她尚來不及體會那火燙的感覺，秦楓卻突然闖了進(jìn)來，怒視著交纏的二人。
楊曼琪心里一驚，直覺就想推開懷里的人。
只見秦楓沖上前，拿起床頭的臺燈底座，狠狠地?fù)粝驈埿藿艿念^頂。
楊曼琪的一聲“啊”就這樣被堵在了喉嚨里。
只見秦楓厭惡地把張修杰掀到一邊，舉起尚滴血的臺燈底座，又狠狠地?fù)粝驐盥鞯念^頂…… 疼，巨疼。
楊曼琪不安地扭動著身體，想擺脫頭疼。
頭疼卻像孫悟空的緊箍咒一樣，牢牢地嵌在她的腦袋上。
“啊……”
“你醒了？”有個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楊曼琪努力想睜開雙眼，卻什么也看不到。
驚恐像十五的潮汐，漲滿她的心胸，她慌亂地?fù)]舞著手。
張修杰疑惑地抓住她的雙手，緊緊地握在手里。
“曼琪，你醒醒，你做夢了？”
“做夢？”
哦，是做夢啊。這夢怎么那么真實(shí)，害得她以為她已經(jīng)遭了厄運(yùn)。
她努力想睜開雙眼，清醒過來。
結(jié)果眼前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我還在夢里嗎？可是我怎么都醒不過來，快幫幫我?！甭骺炜蘖顺鰜?。
張修杰越發(fā)疑惑了。
“什么叫怎么都醒不過來？你現(xiàn)在不是已經(jīng)醒了嗎？曼琪？”
“那我為什么什么都看不見？”
張修杰的心“咯噔”一下直往下沉。
難道撞擊讓她的眼睛失明了？
張修杰想也不敢想這樣的結(jié)果。
因?yàn)檫@樣的話，無異于曼琪會離他越來越遠(yuǎn)。
她已經(jīng)怕自己會連累他，而不斷地拒絕他了。
無力感快要把張修杰給折磨垮了。
“修杰，是你嗎？”
“是我?！?br/>
“我是怎么了？我剛做了個夢，夢見跟你……”
楊曼琪突地住了聲，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根，手也不覺掐起自己的大腿來。
“哦？跟我怎么了？”張修杰好奇地問。想到自己能入她的夢，想必在她心里也有一定的分量，壓抑的心情慢慢又變得輕松起來。
“沒什么。對了，我的頭怎么這么疼??？我怎么了？”
既然那是夢，但為什么頭還這么疼呢。
“你出了車禍，頭部受到撞擊，所以才會疼?！?br/>
“哦。原來是這樣。”楊曼琪若有所悟地說。
“你沒事吧？”
“我沒事啊。向珍跟你一個車，她扭傷了腳。”
“你沒事就好。”楊曼琪輕松了許多，緊繃的心慢慢地放下，呼吸也平穩(wěn)起來。
張修杰不明就里，但看到她的表情舒緩下來，也慢慢放松下來。
“眼睛，還是看不見嗎？”頓了頓，張修杰覺得這不是能逃避的話題，還是提了出來。
楊曼琪努力睜開眼睛，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還是一片霧?！?br/>
“你別著急，我喊醫(yī)生來看看。”
醫(yī)生來了，說腦袋里瘀血未清，目前只能輸液，以期沖淡瘀血。瘀血消失之后，也許能看到。
“也許？”張修杰十分不滿醫(yī)生的用語。
“是的，也許。有很多不確定因素啊，失明也許是短暫的，也許是永久的。具體情況要看病人的恢復(fù)情況和身體狀況了?！?br/>
他還沒開口，醫(yī)生又說了：“如果不放心的話，可以檢查下眼睛。眼睛沒問題，就是瘀血造成的了。”
看著楊曼琪的樣子，張修杰的心都快碎掉了。
“就是這里。”一個猥瑣的年輕人，指指面前的大宅，“年哥就住這兒。”
“進(jìn)去。”張修杰沖他甩了甩頭。
年輕人有點(diǎn)不安，緊緊地揪住自己牛仔褲的口袋，向后縮去。
“快點(diǎn)！”張修杰喝了一聲，不怒自威的臉，讓人望而生畏。
早領(lǐng)教了他厲害的年輕人，顫抖著按了門鈴，回答之后，門應(yīng)聲而開。
張修杰走進(jìn)碩大的客廳，往沙發(fā)上一坐，對跟在身后的年輕人揮揮手，“去，把你們老大請出來?！?br/>
“是?！蹦贻p人沖他一鞠躬，然后一路小跑進(jìn)后面去了。
年順成一聽，竟然敢隨便帶人進(jìn)自己老巢，而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便一腳踹在年輕人的心窩上，“廢物！”
他抖抖衣衫，走了出去。
緩慢地坐下，彈了彈煙，“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貴客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啊?！?br/>
“不敢當(dāng)。不過，你倒確實(shí)生過輝呢?！?br/>
年順成被他一席話說得摸不著頭腦。
張修杰站起身，一伸手就揪住他的衣襟，“你怎么還敢對珍珍下手？你做的還不夠嗎？你就那么恨她？”
年順成感覺自己已經(jīng)呼吸不上來了，他伸手阻住張修杰，“你說的我怎么聽不懂？”
張修杰聞言火起，一拳揍了上去。
占了先機(jī)，不等年順成反應(yīng)過來，又是一拳。
“你差點(diǎn)殺了向珍，你還在這裝！”
“什么？”
年順成像呆子一般，任他揍了幾拳。
似乎消化了他說的話，才用力把他甩開，眼睛充血般瞪著張修杰，“我差點(diǎn)殺了她？我看是你殺了她還差不多。你以為我不想去揍你？我是看她現(xiàn)在生活得還不錯，才放過了你……”
“我寧愿你來揍我！你還算是男人嗎，居然找人暗殺向珍。就算她父親對不起你，她可沒有一星半點(diǎn)對你不起！”
“你說什么？暗殺？！”
年順成跳過來抓住張修杰的衣襟，“什么時候？什么地方？她現(xiàn)在怎么樣？”
“她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年順成松開他的衣襟，滑坐了下去，“我都不舍得讓她不高興，我哪里舍得去殺她？”
張修杰把u盤拍到他面前，“敢做還不敢承認(rèn)？”
當(dāng)畫面出現(xiàn)在年順成眼前，他看到那兩輛跟隨的車，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當(dāng)他看到車子猛地撞擊上去時，眼一下子閉上了。
他沒有勇氣再看。
把電視關(guān)掉，他大聲喊：“仔兒張，給我滾出來！”
剛才那個年輕人，畏縮著走過來，他猛地上前幾步，又是一腳，把他踹倒。
“你們是怎么辦事的？她如果有事，我拿你全家開刀！”年順成指著電視屏幕中的向珍說。
“不是您讓我們?nèi)マk的嗎？行動時不是也跟您通話確認(rèn)了嗎？”
“確認(rèn)個屁，我讓你們動的是姓楊的女人，誰讓你們動向珍了？這么大的事都能搞錯，還要你們干什么吃……”
張修杰聞言，更加驚怒，原來，他們的目標(biāo)不是向珍，而是曼琪！
可楊曼琪剛到京不久，怎么可能惹上他呢？
“為什么要動楊曼琪？”張修杰攔住他繼續(xù)打仔兒張。
“因?yàn)樗橇宋业呐?，我的女人讓我教?xùn)教訓(xùn)她?！?br/>
“惹你的女人？不可能！這是不是誤會啊？”
“吵什么吵啊，想睡一會兒都不讓人安生?！币粋€女人的聲音從樓上傳過來，接著一陣拖鞋的聲響，王小米出現(xiàn)在樓梯上。
“是你？”張修杰眼都紅了。他沖上樓梯，甩手給了王小米兩記耳光。
“你一次次欺負(fù)她，她一次次放過你，你還是個人嗎？你還有良心嗎？”
王小米捂住臉哭了起來，“臭年糕，你就這么點(diǎn)本事?。咳思叶计圬?fù)到你老婆頭上了，你就會看著啊……”
“你怎么動手打女人？”
“她不是人！”張修杰怒氣沖沖地說完，又回頭沖王小米說：“這一次絕對不會再放過你！”
“你敢動她先過我這一關(guān)?！?br/>
“你愛這女人勝過愛珍珍？”
“怎么可能？不過她現(xiàn)在肚子里有我兒子，我要兒子自然要保她。”
張修杰盯著他看了半晌，然后說：“還有件事，必須要告訴你。”
“請講。”
“這里不方便，跟我來吧?！?br/>
張修杰用手指著綠茵場上奔跑著的張向輝說：“看，那才是你的兒子?！?br/>
“你說什么？”年順成陡地跳了起來，腦袋重重地磕在車頂上，他只管緊緊地攥住張修杰的手，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似乎要從他的眼睛里瞧出破綻一樣。
“他叫張向輝，他以為他是我的兒子。即使他不是，我還是將他當(dāng)作親生兒子養(yǎng)了快18年，以后還會繼續(xù)養(yǎng)下去。他是個好孩子，謙虛謹(jǐn)慎，努力上進(jìn)，最喜歡踢足球。再過幾天，就要回上海的學(xué)校去了。”
“他……他真的是我兒子？”
年順成眼里浮現(xiàn)出淚花，指著向輝身影的手抖個不停。
“如假包換，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做親子鑒定?！?br/>
“你會幫我？”
“當(dāng)然。但我希望你不要打擾他，最好目前不要。畢竟這……不是一個孩子能承受的。等他大了，我不會妨礙你們相認(rèn)的。”
“謝謝，謝謝你……”
張修杰打了個電話給向輝，然后下車，走到欄桿邊，沖他揮手，向輝迅速跑了過來，汗水把頭發(fā)都濕透了。
張修杰掏出手絹替他擦額頭和脖子上的汗，他伸長脖子，又怕癢似的嘻嘻笑。
張修杰又說了幾句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便又跑了回去。
“看清了嗎？就算我不幫你做親子鑒定，相信以你的能力和手段，也不難查出他的生辰。”
“看清了，是我的孩子，是珍珍給我的孩子?！闭f著，年順成居然嗚嗚哭了起來。
點(diǎn)上一根煙，張修杰把他與向珍結(jié)婚前后的事說了一遍。
“看在我為你養(yǎng)兒子的份上，看在我曾幫你減少刑期的份上，你放過曼琪，讓王小米這個狠毒的女人受到法律制裁吧?！?br/>
不等年順成開口，他又說：“你不答應(yīng)也沒關(guān)系，以我的能力和她所犯的事，想把她送進(jìn)去并不難。我只是不希望和你撕破臉，日后令向輝為難。”
年順成一驚，“當(dāng)年，在牢中照顧我的，是你？”
“是，我那時愛向珍愛得卑微，她喜歡你，我便偷偷幫你，也是借了她爸的權(quán)力?！睆埿藿芸嘈α艘幌?。
“謝謝！我年順成欠了你這么大的人情，你便是要我殺了王小米也使得?！?br/>
“謝謝你，我不殺她。只希望她能在牢里反省自己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