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陰差陽錯

    京城蓬萊客棧,顧默彥獨自在房內(nèi)凝神打坐，這些日子他四處尋人無果，他暗自猜測原憶淑（舒姌姌）應(yīng)該并未回到京城，又或者自己會錯意了承兒的意思。師傅玄空道長的話,猶如警鐘敲響。顧默彥愁悶不已,再也無心打坐。他起身走到窗口，看著窗外人來人往，匆匆過客誰可記得誰？

    顧默然想著原憶淑（舒姌姌）恍惚開口輕輕說道：“是否是我癡心妄想，或許該聽師傅的全然放下？”

    他自顧自的反問著自己,玄空師傅即已說了并非良配,如今自己如此，正應(yīng)驗師傅所說并非妄言。

    顧默彥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終究是放不下,至少再見原憶淑（舒姌姌）一面確定她安好，也不枉癡戀一場。

    有了這種想法,他再也在京城待不住了。

    顧默彥去敲隔壁莊叔房門,正好碰上出門的莊叔。其實莊叔每日都帶著幾個鏢師在各個城門口,等著張婧蕓主仆。只是顧默彥一心在找心上人,并不注意莊叔他們在干什么。

    “莊叔，你這是要哪里？”

    莊叔看顧默彥總算恢復(fù)點精神,不禁白了他一眼。

    “你爹前些日子來信說,張小姐私自離家,上京來找少主你了！”

    “什么,這瘋丫頭上京來找我？”

    莊叔瞪了顧默彥一眼：“你還好意說別人,你與張小姐又有何區(qū)別！”

    莊叔的話再次點醒了顧默彥，是啊，他何嘗不是癡心妄想呢。

    “有婧蕓的消息嗎？”

    “一連幾日了，都沒有張小姐的消息，哎，也不知是未到還是有什么不測？”

    常在江湖走，莊叔自然擔(dān)心張婧蕓主仆兩個女兒家有什么不測。

    顧默彥當(dāng)然清楚張婧蕓對自己的心思，但是張婧蕓畢竟與易嵐楓有婚約，更何況他確實對張婧蕓無意。雖是如此，張婧蕓的這種癡心，怎會不讓他動容。莊叔的揣測更讓他，不由得擔(dān)心起來。

    “莊叔，事不宜遲，與其坐等不如沿途去找！”

    莊叔其實也是這意思，倘若張婧蕓真的有什么不測，這京城她是萬萬到不了的，而且算算日子，她離家已過半月按道理早該到了。

    顧默彥與莊叔即刻集合了人馬，動身離京。

    秦府，秦凜軒一早就告別了父母親，率領(lǐng)將士出發(fā)了。

    秦夫人獨自在房內(nèi)垂淚，一年多未見，匆匆只見了一面，秦懷仁怕此事招搖，并未出門相送。作為母親哪有不傷心難過的，就連送別都不能。秦懷仁望著夫人上前輕撫秦夫人的肩膀，寬慰道：“夫人，委屈你了！”

    秦懷仁看著秦夫人如此，內(nèi)心也是不好受，他也是個父親??！

    “老爺，不用說了，妾身都明白！”

    秦夫人深明大義，她當(dāng)然懂得其中厲害關(guān)系，只盼吾兒平安！

    秦凜軒走得急，張婧蕓哪里知道，自然岔開了。

    一連三日，張婧蕓都會在秦府外等候半天。

    “小姐，小姐，不好了！”

    小蘭慌忙奔向了張婧蕓，原來等了幾日未見秦凜軒出門，張婧蕓讓小蘭到驛站跟那些士兵打聽一下。

    “小姐，人都走了，不知道去往何處了？”

    小蘭喘口氣，急忙把打聽到的消息告知她家小姐。

    “都走了？可是并未見他從這府中離開??？”

    張婧蕓慌了神，人走了，她怎么可能就這么相信。

    “不行，本小姐要到這秦府問個究竟！”

    “小姐，這可不妥，不能去??？”

    小蘭拉扯著張婧蕓，但是她哪里是她家的對手，小蘭又如何攔得住。

    張婧蕓為人雖然魯莽，但也是單純性子。她就是想知曉那個千戶大人，到底去往何處。

    張婧蕓也不顧忌什么，急叩著秦府大門，秦府下人探出頭，看了是位面生的小姐，詢問她：“姑娘有何事？”

    “秦千戶，在不在府上？”

    “你是何人？找我家少爺何事？”

    秦懷仁早就交代下人，不要張揚秦凜軒回來的事情。

    “你管我是何人，你家少爺在不在？”

    張婧蕓在門口與秦府下人糾纏著，正好趕上秦懷仁出門辦事。

    “老爺，這位小姐，要找少爺?！?br/>
    秦府下人看到自己老爺過來，立即稟報著情況。

    秦懷仁與張茂林年少時，在進(jìn)京趕考的路上相識，二人一見如故成了摯友。只是后來張茂林并未中舉，也就回鄉(xiāng)了。一別數(shù)年未見，那時他二人都尚未娶妻，如今張茂林的女兒站在他的面前，秦懷仁怎又會識得呢。

    “不知這是哪家小姐，找我兒何事？”

    “小女家在成都府，我找…”

    張婧蕓哪里說的上來，自己找秦凜軒有何事情，這讓她如何說。

    “小姐說的可是成都府？”

    “這位老爺，我家小姐姓張，我們主仆二人確實來自成都府！”

    饒是小蘭機靈，看她家小姐沉思不語，也就替她家小姐回答秦懷仁的問題。

    秦懷仁聽到成都府本就一震，轉(zhuǎn)而又聽說這小姐姓張，更是驚訝不會如此巧吧，難道這位小姐是張茂林的女兒？是張茂林派女兒來找自己的嗎？

    “小姐父親，可是張員外張茂林？”

    “正是家父！”

    張婧蕓一臉疑云的看著秦懷仁，秦懷仁謹(jǐn)慎的看了一下四周。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請張小姐到府內(nèi)一敘！”

    張婧蕓才不管那么多呢，她只是來打聽秦凜軒的消息，只要能進(jìn)秦府就行。

    到了正堂，秦懷仁急忙遣散下人下去，獨留張婧蕓主仆說話。

    “張小姐，可是令堂讓你來找老夫的？”

    “家父與您相識？小女并不清楚！”

    秦懷仁當(dāng)即明白這位張小姐并不清楚任何事，只是即便張茂林并未告訴她女兒，那姌兒姐弟去投奔張府，這位張小姐總要知道一二吧！

    秦懷仁略略講述了他與張茂林的淵源，張婧蕓這才相信了秦懷仁。秦懷仁眼見張婧蕓已然信了自己，其實心里著急詢問舒姌姌姐弟的情況，可是他面上假裝輕描淡寫地問道：“張小姐，何故來此？”

    “秦伯父，小女名婧蕓，叫小女婧蕓即可！”

    張婧蕓得知這位秦伯父是千戶的父親，又是她父親的故友，不禁變得淑女起來。

    “那婧蕓小姐，不知府上最近可去過生人？”

    秦懷仁問話，張婧蕓至是不會想的太多，她只道原憶淑（舒姌姌）姐弟難不成是秦懷仁的親戚？

    “秦伯父認(rèn)識原憶淑姐弟？”

    秦懷仁聽聞張婧蕓說原憶淑先是詫異，隨即明白姐弟只能舒姌姌姐弟，想必舒姌姌用的是假名。

    “他們姐弟，乃是老夫的遠(yuǎn)房親戚，不知她二人在府上如何？”

    張婧蕓聽秦懷仁這么說倒是信了，當(dāng)初她父親張茂林說是自己的遠(yuǎn)方親戚，自己從未聽起過，至是多少心存疑慮，如今秦懷仁這樣說她倒是信了，秦懷仁與家父交好，他的親戚托父親照顧一二倒也合情。

    “實不相瞞秦伯父，原妹妹姐弟兩個月前就已離開了張府，說是回故鄉(xiāng)去了?！?br/>
    “什么，回故鄉(xiāng)去了？”

    秦懷仁驚覺自己失態(tài)，穩(wěn)穩(wěn)情緒說道：“可老夫并未見二人回來？”

    “小女句句屬實，她姐弟二人確實早已離開?！?br/>
    張婧蕓雖也有不解原憶淑（舒姌姌）為何沒故鄉(xiāng)，但她并不在意這些。

    秦懷仁心里失落不言而喻，他擔(dān)憂他們姐弟二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不測，當(dāng)著張婧蕓的面他也不好表現(xiàn)什么。

    “秦伯父，不知，不知令郎何在？”

    張婧蕓略顯羞態(tài)詢問秦懷仁，這秦懷仁活了大半輩子，怎會看不出這小女兒情態(tài)是何故！

    “婧蕓小姐，怎會識得我兒？”

    張婧蕓大致講了講如何與秦凜軒相遇，當(dāng)然她不會傻到告訴秦懷仁，她的初衷是來尋其他男人。

    秦懷仁也自然不會如實相告全部，只說多年未見張婧蕓父親，故而讓秦凜軒前去拜望。

    張婧蕓聽說秦凜軒去往之處乃是自家，喜上眉梢。但是又聽聞秦凜軒三日前就已出發(fā)，又是一陣失落，已過三日至是追趕不上了。

    張婧蕓形言于色秦懷仁又怎會看不出，只是秦凜軒已走，他已來不及通知，想到秦凜軒撲空必然會失望萬分。眼下他更擔(dān)憂的是舒姌姌姐弟到底身在何處，又是否安好。

    張婧蕓得知秦凜軒已走，愣在那里，一時沒了主意。

    秦懷仁看著張婧蕓的樣子不忍道：“不知婧蕓小姐，有何打算，不如今日先在老夫府上住下，再作打算！”

    張婧蕓木訥地點頭毫無生氣說道：“那就打擾秦伯父了！”

    秦懷仁喚來下人帶張婧蕓主仆，去找秦夫人安排住處。

    這邊趙東勝休養(yǎng)這幾日，身子已大好。只是在這舒府，他必然是食不進(jìn)寢不安。這些他夫人周瑩瑩至是看在眼里，周瑩瑩雖然心疼更多的是無奈，事已至此心結(jié)只能由他夫君自己解開。

    趙東勝在這秦府至是待不住，他想再到孫瑩玉的墳前祭拜后，即刻返京?？墒撬峙轮墁摤摱嘞?，在屋子里煩躁地來回走動。

    周瑩瑩早就看透趙東勝的心思，到底是女人心軟，她假裝什么不知故意說道：“老爺，看你身子也好轉(zhuǎn)，不如我們動身返京吧！”

    趙東勝看了夫人一眼歉意滿眼：“夫人說的是，為夫也是這么打算的！”

    “既然如此，明日我們就動身返京，再走之前妾身再陪老爺去祭拜一下舒夫人吧！”

    周瑩瑩如此大度更讓趙東勝羞愧難當(dāng)，他欠夫人周瑩瑩的太多，只能用余生償還了。

    “夫人，為夫虧欠你太多…”

    趙東勝嘶啞著嗓子，千言萬語卡在喉嚨竟不知如何吐露。

    周瑩瑩眼里泛著淚光，趙東勝何時對她這樣過，過往種種頃刻間已然不重要。她上前拉住趙東勝顫抖的雙手溫柔地說道：“走吧老爺，趁時日尚早！”

    趙東勝說不出話了，任由夫人周瑩瑩扶著他，出了秦府，前往孫瑩玉的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