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在睡著,睡相倒是很安穩(wěn),跟他的性格一點兒都不像。他的臉一半埋在枕頭里,頭發(fā)頑劣地散開,有些甚至還翹起來了。
我本來想叫醒他來著,但又不忍心打擾他。手機上的日程提醒著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八點了。我抬頭看看看外面,今天又是大晴天,大晴天!我才反應(yīng)過來,房間里的窗簾沒有拉,陽光全都穿過窗戶打在屋子里。
我跑下去拉窗簾,一邊看著床上睡得死沉死沉的他,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怎么不知道拉窗簾,真是太不走心了。
“你光著腳在地上干什么呢?”
我連忙轉(zhuǎn)過身來,趙弈侖坐在床上正揉著惺忪的睡眼,他還撅著嘴,跟個小孩子一樣。我忍住想笑的沖動,一本正經(jīng)地走到床邊把鬧鐘扔給他,“不是說好九點的嗎,你已經(jīng)超時了十一個小時了?!?br/>
他拿起鬧鐘來仔細(xì)端詳一番然后開始裝傻,“呀呀呀呀,這鬧鐘怎么沒有電池啊,你看缺德的是它,不能怪我對吧?”
“你接著裝。”
我滿頭黑線,耍賴啊簡直,一看這就是他做出來的事情,還死活不承認(rèn)。
“你是對誰都這么賴皮嗎?”
他突然下床,把我抱上來!我想打他的心都有了,光天化日他居然敢動手!
我的頭忽然被輕輕地敲了一下,他笑問:“你又亂想什么呢?!?br/>
“沒........什么都沒想!”我張口否認(rèn)
“地上涼,以后別隨便光腳。”
“哦.......啊.......”
他在床邊坐下,突兀地來了句,“只對你?!?br/>
“什么?”
“只對你賴皮?!?br/>
我已經(jīng)數(shù)不清,在二十四個小時之內(nèi)這是第幾次臉紅了。
但我不知道為什么,會突然想到他說的那個他追求了四次都沒有成功的女孩子,忍不住問,“你也會對她耍賴皮的對嗎?”
“誰?”他驚愕地抬頭,我們的目光相撞。
“那天,你說的追求了四次的女孩子?!?br/>
我想聽他的回答,又不想聽。雖然很矛盾,但這是正常的吧........
“怎么突然說這個?”
“因為我不想你是個騙子,只會說甜言蜜語,這樣的人,我是沒有辦法忍受的。”
趁我們還沒有陷入進去之前,把一些話挑明也好。
他沒有說什么,我接著再說下去,“我總感覺,你在看我的時候,好像看的不是我,在說那些話的時候,好像也不是說給我聽的?!?br/>
就像在我的身上,尋找某個人的影子。就像我父親一樣,在不為我們所知的女人們身上,拼命尋找我母親的影子。
“我們,是不是進展的太快了?!蔽业拖骂^,我們,明明認(rèn)識連半年都沒有,明明我對他一點都不了解,到底為什么會同意跟他在一起呢?
可是喜歡,也不一定是了解了才會喜歡的,要不怎么會有一見鐘情的。
可我們,也不算是一見鐘情。更像是在黑夜里獨自飄蕩的兩個影子,因為不堪孤獨和重負(fù),而依偎在一起。
“你到底,喜歡我什么呢?”我想不出來,也絲毫感受不出來。
他垂眸,低聲說,“有些東西,等確定了以后再開始就來不及了?!?br/>
“所以你也不確定,你是不是喜歡我對嗎?”
空氣在這一刻隨著時間凝結(jié)了,我們相看,無言。
他說不確定的話,我會怎樣?
“那你選我呢,你確定嗎?”他問
“不確定。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要選?!?br/>
所以我媽在的時候,才經(jīng)常跟我說,我像她一樣,一樣的糊涂。
“但這是我們的選擇,不是嗎?”他把頭埋在我懷里。
我錯愕地盯著門口,想起那天他說的話,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正確的選擇,我們只不過是要努力著,使當(dāng)初的選擇變得正確。
房門突然打開,房間里射進來一束光,有一個女人正超我們走過來,趙弈侖把被子全堆我身上。
這場面,估計不是他媽媽來了就是他媽媽來了!
我在心里萬分感謝自己剛才挑起的沉重的話題,要是按著平常趙弈侖的性子他媽媽不用進來也能在門外聽到我們打鬧的聲音了.........
突然間他也鉆進來把我抱的死死地,我感覺我倆不僅貼到一起了,還是要貼穿了的那種。
勒死我了.........感覺空氣都在拋棄我。
“你個臭小子,你怎么跑這兒睡來了?”他媽媽原本溫柔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怒氣。真的想看看他媽媽到底長什么樣子,畢竟我只在照片上見過,看著還是個大美女。
要不怎么能生出趙弈侖長得這么妖孽的兒子........
“我房間里有老鼠,我怕。”
“啊,真的呀,一會兒我就叫阿姨來一下,放幾個捕鼠夾子?!?br/>
“噗——”這理由,太嬌嫩了吧也,簡直就像是小姑娘說出來的一樣。
他撓我一下,癢的我想笑,but還是成功憋住了。
“兒子,你什么時候這么肥了,被子里藏什么東西了?”
“就是腿啊,可能最近吃的有點太油膩了,媽是不是太暗了你有點兒看不清???”
“真的沒什么嗎?”
媽呀又要掀被子嗎。。。。我滴乖乖啊。。。。。
趙弈侖突然大呼一聲,“媽我里面什么都沒穿!”
我:“........”
他媽媽:“.........”
“媽你下次來的時候能不能先敲敲門,我都這么老大不小的了?!?br/>
他媽媽尬笑,“好啦,下次媽媽注意,不過誰讓你昨天又偷著跑出去的?”
“有嗎有嗎,我怎么不記得我偷跑出去了?”
“你又給我裝?!?br/>
還真是,對誰都油嘴滑舌的啊。
他們母子接著對話。好像是說關(guān)于他的病。
“前些日子杜醫(yī)生來過了,說這個月要放血治療,你別再吃那些油膩的了,白天也別出門,你忘了你小時候”
他打斷她,“我記得,疼著呢,現(xiàn)在肚子上都有疤,當(dāng)時穿的真的很薄?!?br/>
“他們都說你沒救了,當(dāng)時我真的快嚇?biāo)懒??!?br/>
他稍微坐起來點把他媽媽攬在懷里,“好了好了保證沒有下次,相信我?!?br/>
我以為他出去可能只是毀容或者被灼傷而已,沒有想過,會這么嚴(yán)重,可昨天早上的時候,他為什么要來呢,還是為了一個他也不確定喜不喜歡的人........
我伸手,摸到了他說的肚子上的那道疤。他的身體一僵,我才反應(yīng)過來我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怕自己不是得了失心瘋就是離得失心瘋不遠(yuǎn)了!
良久,屋子里一片寂靜,他媽媽走了嗎?我把被子掀開一個小縫兒,什么都沒看清就聽見頭頂上一聲喝令,“出來,小流氓?!?br/>
我騰地坐起來,凌亂地頭發(fā)胡亂地糊在臉上。
“說說吧,剛才嫌我把對你做的過分,現(xiàn)在你把手都伸進我的衣服里了,給個解釋?!?br/>
我暗自編造理由中,說了很多呃、啊愣是沒有憋出一句完整地話來。
最后還是說實話,“我聽見你說那道疤了我才摸的?!?br/>
“怎么?”他把我的頭發(fā)撥到兩邊,“心疼我?”
“看在你剛才沒把我暴露出去的分上,心疼你一秒鐘?!?br/>
“太短了”他摁著我躺下來,“心疼我一輩子吧?!?br/>
“嗯,如果你沒有變心的話?!?br/>
“為什么是我變心,難道你敢保證你不會變心嗎?”
“保證,我選了的就不會后悔?!?br/>
事實上,在以后的七年里,我做到了,他卻沒有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