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香賦前傳之破繭

    冗長黑暗的視線，伴隨著忽遠忽近的呼喚。

    這些夢境，再一次出現(xiàn)了。

    光暈擴大，視線漸漸明晰……

    只看到，街道清冷，大雪紛飛，地面上落下薄薄的一層飛雪。

    她蜷在角落里，帶血的腳趾被雪水沾染，有些化膿的地方更是可怖。

    她把腳縮回來一點，躲藏在破了邊的灰黑色薄裙里。

    “喂，臭要飯的，走開走開，大清早的就在門口招晦氣，還讓不讓人做生意了？”綾羅綢緞鋪的老班一腳踹開她，然后用手帕擦了擦鞋子，生怕真的沾到她身上的晦氣。

    她倒是像見到救命稻草一樣，祈求道：“求求你，給點吃的吧?！?br/>
    綢緞鋪的老板被嚇了一跳，只見她臉上黑褐色的傷疤粘著血肉，還有膿水不斷的順著臉頰流下來，遠遠看去，只知道是一片血肉模糊。

    “你要是長得好看點，我說不準還愿意給你點吃的，就別說好看不好看，最起碼別嚇人啊，你這臉，我都不想看第二眼。滾滾滾，有多遠滾多遠?！彼馑峥瘫〉脑捳Z如寒冷的天氣一樣。

    她明明記得，娘親說過，這個世界好人還是很多的，只要對對方禮貌客氣，他也會還你客氣，只要掏心掏肺對一個人好，他也會被你感動。

    可是，她現(xiàn)在已經不確定這些話究竟是美好的謊言還是事實了。

    手指沒有任何知覺，腫脹的不像樣子，嘗試過十指盡斷的痛楚，饑餓對于她來說并不難熬。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也許不久之后，就可以跟娘親相聚了。

    “人心涼薄啊?！鄙磉叺钠蜇て牌艊@了一口氣。

    人心涼薄，她在柳府就見識到了。

    可是此刻，她心里是恨，還是迷惘？

    視線模糊，寒冷漸漸消失，畫面的漣漪泛起，瞬間恢復黑暗。

    “阿丑！阿丑！快醒醒，起來干活了！”

    嘈雜聲吵醒了她，她睜開眼睛，眸子里平靜如水，毫無波瀾。

    “今天你去把這藥材送到柳美人那里，我就不去了?！睂m女的語氣充滿不耐煩。

    “柳美人？”她心知肚明，裝作不懂的樣子嘟囔了一句。

    “讓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廢話，人丑就要多干活知道嗎！真不知道嬤嬤怎么能讓你這樣的人進宮，萬一嚇著哪個主子……算了，趕緊去吧?！?br/>
    阿丑這個名字，是宮里的嬤嬤取給她的。

    聽習慣了，也就不覺得刺耳。

    笑意浮現(xiàn)在唇角，她收斂著，沒有任何人看到這淡漠的笑容。

    她拿著藥材，放在柳舒心的宮門口。

    靜心等著，果然，傳說中的柳美人怏怏地出來了。

    她裝作莽撞，碰倒了她。

    柳舒心將要發(fā)怒，卻在看見她的一瞬間愣住了。

    “你……你叫什么名字?！?br/>
    “回主子的話，奴婢阿丑?！?br/>
    柳舒心搖了搖頭，顫抖著聲音?！拔艺J得你，素錦，是你，對嗎？”

    她慢慢抬起頭，道：“主子認錯人了，奴婢叫阿丑?！?br/>
    柳舒心沉吟著打量她，手指微微顫抖，這個細節(jié)連她自己也沒有發(fā)現(xiàn)。

    沉思半晌：“素錦，既然你還活著就陪著我吧，你可愿意來我宮里做事？”

    她深知，她留著她，不是為了姐妹情誼，而是她還有利用的價值，僅此而已。

    良久的緘默之后，只聽見她淡然的聲音。“謝主子賞識。”

    這個計劃的第一步，已經順利達到了。

    唇角微微上揚，這場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