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內,楊老爺屋外。
林念塵命令道:“除了楊小姐外,閑雜人等不許進入——當然,如果不怕被嚇死的話……”這句話說出的時候分明帶著絲絲陰氣,聽的楊府眾人不禁冒冷汗。
楊婉瑩倒是什么都沒說,為了能救自己爹爹,驚嚇點又算什么。
二人走進屋內,留下那一眾護衛(wèi)下人竊竊私語。
房內。
楊老爺躺在那,全身干瘦無比,用皮包骨形容是一點都不為過,眼眶凹陷,眼珠突出,再加上身邊絲絲陰氣,分外嚇人。林念塵心中已然定了,這便是吸魂蠱。
林念塵道:“楊小姐,開始吧。首先,先拿兩條毛巾,一條干的一條濕的?!睏钔瘳撜兆隽?,林念塵又道:“給你爹爹將臉部用濕毛巾擦拭,然后在擦胸口,小腹,后背,小腿,腳踝,腳拇指指尖。”
楊婉瑩什么也沒說,照做了。林念塵摸出碧銀針,這吸魂蠱可不是一般蠱蟲,而且還用在凡人身上,不可謂不狠毒,用碧銀針克那母蠱才能達到最好效果。
林念塵將體內絲絲靈力注入,一手中捏著的七根碧銀針瞬間冒出藍色的火焰,顯然是在消毒。干完活的楊婉瑩一看林念塵動用了靈氣,心中懷疑懊惱之氣不禁消了幾分。
林念塵道:“接下來,誤上你自己的眼睛,畢竟此等場景……”林念塵冷笑道:“像你這種大小姐看見……是會被嚇死的。”
楊婉瑩吸了口涼氣,連忙將雙眼捂上,林念塵囑咐道:“還有耳朵。最好拿什么東西堵住?!笨粗鴹钔瘳撘荒樅ε碌臉幼?,林念塵不禁一笑。
緊接著,將針刺在腳踝,指尖,小腿三分處,小腹,胸口,太陽,人中七穴。催動靈力,直逼心房處母蠱。
四周響起了鬼嚎之聲,凄厲可怖,這正是吸魂蠱所施幻術,但凡心神稍有不堅定者,定然會被鬼物侵心,從此瘋瘋癲癲,不知一切。
但林念塵乃是經(jīng)歷過成都胸劫之人,除去和林敏有關的事物外,心智之堅定,可以讓萬佛靈山寺佛門高僧汗顏。
鬼物在林念塵身旁游走尖叫,甚至鬼爪都碰到了林念塵臉龐,他也恍若不覺,仔細的看著那發(fā)光的針,毒液流動速度極為緩慢,暗暗發(fā)動靈力,施展御劍術,將屋內所有容器都堆在一起,畢竟碧銀針可是至寶,不能像普通銀針一般引了毒就可以丟棄,但這蠱蟲所食之毒,足可以穿金裂石,恐怕將所有容器堆在一起,都放不下這蠱毒。
楊大小姐雖然堵住雙耳,捂住雙眼,但仍然感覺到四周鬼物的桀桀笑聲,放佛置身于修羅地獄,如芒刺在背,渾身的不舒服。
至于院內的護衛(wèi),丫鬟,一眾下人,聽見這鬼哭狼嚎聲早都嚇得魂飛魄散,四散而逃,無數(shù)的陰氣籠罩在這老爺房間內。
七根針漸漸變黑,林念塵靈力已然附在針上,一點,一點,只剩下針頭冒出碧藍色的青光,剩下的部分冒著濃郁的黑氣,和四周鬼物融為一體
最后一點青光,消失了。
林念塵不敢再耽誤,連忙將針拔了出來,但怎料,由于承載毒液過多,拔出針的同時,靈力護罩也被毒液沖破,幾滴毒液滴下來,林念塵眼疾手快,快速用腳將楊老爺踢到底下,毒液落到床板上,直接在床板上燒了個洞,一直滴下去,恐怕連大地都承受不住。
林念塵見這毒液遠超他想象,四周鬼物之聲也漸漸弱了下去,不敢怠慢,連忙控制住碧銀針之內的毒,對楊婉瑩道:“楊小姐,快扶起你爹爹,出去!等會叫下人放把火,燒了這個房子,今后房子方圓五十尺之內,禁止讓人進入,天天扔入干柴,點燃,要燒七七四十九天方可!”
楊婉瑩覺得四周陰氣弱了一點,睜開眼睛一看,一個滿臉鮮血的厲鬼正在向她沖來,但立刻消散。
“啊~!”楊婉瑩一陣驚叫,看那鬼物消失,心跳不已,撫著心口,看著自己爹爹倒在地下,林念塵全身泛出火光,罩在那碧銀針針尖上,床上又有幾個可怖的黑洞,立刻扶起自己爹爹,然后問道:“公子你呢???”
林念塵幾乎不能說話,咬牙道:“快……快出去,我自有辦法逃離!”
楊婉瑩不再多說,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將漸漸恢復體重的楊老爺拖了出去。
林念塵舉步艱難,終于到了門口,轉過身,放開靈力,碧銀針之中的毒液宛若泄洪一般,直接噴在了地上,同時七個孔內,發(fā)出桀桀的鬼叫聲,林念塵使出最后一點靈力,大喝道:“離炎火!”
一股真炎蓋在了七個孔內,出去之時,林念塵已然虛脫,走出去兩步便倒了下來,恰好此時楊小姐帶著下人等過來,一人一把火,將這房子燒盡,不光是林念塵命令,因為那鬼物陰氣也讓她感覺此地已是不詳。
一護衛(wèi)立刻扶起林念塵,楊婉瑩道:“這位公子公子此番為了救爹爹不顧生命危險,乃我楊家大恩人,快快送至廂房,請大夫。”她這平日里不出深閨的大小姐,做這些命令,實在是難為,若不是府上一個仙士教她如何如何做,恐怕她還是什么都不會的?,F(xiàn)在爹爹救活了,終于不用裝成這樣一幅主人的樣子了。
那護衛(wèi)點頭允了,此刻楊老爺已由另幾個護衛(wèi)送至另一房間,這事情終于可以告一段落了,管家在一旁指揮著下人們放火,楊婉瑩道:“管家,麻煩你去賬房拿些金子,向揚州仙士購買四十八顆**石?!?br/>
管家點頭,隨即揮了揮袖子去了。
林念塵在虛空之中只覺五竅張開,靈力滾滾不斷的涌入,即便意識尚在虛無,他也感覺很是奇怪,一般七竅未開,吸入靈氣甚是困難,為何自己不過是五竅,吸靈之力卻如此強大?
冥冥之中感覺嗓子中一股液體流入,卻是忽然驚醒。
雙眼睜開,卻看見自己在房子內,楊婉瑩坐在床邊,拿著藥碗,親自給自己喂藥。林念塵連忙坐起道:“楊小姐千金之軀,又豈能……咳咳,豈能做這等事情?我自己來吧?!闭f著便要去自己拿過碗。
楊婉瑩卻是一閃,笑道:“怎么,公子害羞了不成?”看著林念塵滿臉通紅就知道了。林念塵嘆道:“小姐,你只要答應我,不要恨那個下蠱之人便可?!?br/>
楊婉瑩道:“公子以命相搏救我爹爹,對于公子人品,婉瑩自是相信的,不管為何,公子總有自己的道理,來,張嘴~~”
林念塵四肢乏力,只得任楊婉瑩擺布,喝了一口藥之后,林念塵道:“楊小姐,這樣蠻不習慣的,還是讓我自己來吧?!毖壑袇s透著一股不可轉移的堅定之色。
楊婉瑩無奈的笑了笑,將藥碗給了林念塵,林念塵一口便吞了下去,楊婉瑩又道:“婉瑩至今不知公子姓甚名誰,家在哪里?”
林念塵不自然的一笑:“在下姓林名念塵,至于家……成都。”看出林念塵笑容中的苦澀,楊婉瑩微微皺眉,這少年看似友好,但卻時時刻刻的不在防備著自己,和那日那個青袍男子很像,自己給他擦藥之時,他也是這種警惕的神色。而且他對自己醫(yī)術顯然頗具信心,剛剛醒來都沒有問自己父親如何,顯然父親好起來是十拿九穩(wěn)的事情。
此時已近黃昏,楊婉瑩道:“公子好生歇息吧,等會丫鬟會送飯菜來,婉瑩去看爹爹,就不打擾了?!?br/>
林念塵點頭,楊婉瑩走后,林念塵拿過藥碗,張口一吐,將那藥全部吐了出來,然后找了個隱秘的地方,倒了。
“決不可在陌生地方吃任何東西?!绷帜顗m默默地道。
之后想起如何給楊婉瑩解釋這徐裂川之事,林念塵也是頗為頭疼,想來想去,更覺頗為煩躁,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的,還要給別人當媒人當月老,當真是吃飽了撐的,左思右想,便下定決心,簡單解釋兩句就可以了,而且楊老爺此番好轉,徐裂川定然看望是哪位高人破了蠱術,到時讓他自己解釋便罷了,自己又何必去摻和。
同時,城南客棧內的徐裂川,心中感覺一涼,暗暗吃驚,道:“揚州果然有高人!竟然解了蠱術……”說著臉上露出一絲獰笑:“待我今晚夜?jié)摋罡?,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壞了我好事!?br/>
戌時。
林念塵坐在床上,望著外面的明月,仍然在苦惱尋找林敏之事,茫茫人海,雖有生死簿定緣分,但尋人又豈是那么容易便能尋到的?萬一尋錯了又該如何?
忽然,耳邊一涼,林念塵快速躲過,只見一把黑色匕首插在了頭后的墻上,與自己耳朵僅差一分,雖然表面上裝作定力很強的樣子,但內心之恐懼,卻是不能抵擋的。
慢慢點了燈之后,看見一身青袍,此時膿瘡盡褪,露出英俊霸氣的臉的徐裂川。
徐裂川明顯沒有想到,他驚道:“小兄弟!?”
林念塵頗具哀嘆之色的道:“徐大哥……”
徐裂川眼中露出兇光,道:“看樣子小兄弟已然知道下蠱者乃是徐某,又為何壞徐某好事!?”
“徐大哥……”林念塵正欲說話,忽然看見那黃衫倩影,不正是楊婉瑩么?看來她是來看望自己的。
林念塵使勁給徐裂川使眼色,因為楊婉瑩就在他身后。
想什么壞什么。
徐裂川看林念塵是故意找自己晦氣,又看他不過十六孩童,有意嚇嚇他,裝作極為帥氣的道:“我下蠱害那楊家老爺,與閣下何干,為何壞我好事???”
“你個白癡啊……”林念塵心中怒罵道,恨不得把這裝帥的徐裂川一腳踢出去。
徐裂川正待林念塵回答。不料后面一個幽幽的聲音道:
“原來……是你害了爹爹么……”
本來一臉狂妄的徐裂川聽到這話放佛中了魔魘一般,幾乎被雷擊了一樣,緩緩轉過身,不可思議的看著后面的人……
那個在他眼中比仙子都美的女子,善良,平易近人,盡管自己是那副乞丐模樣,她也沒有顯露出任何的鄙夷之色……總之,太多太多,她對徐裂川而言,就是天下間最好的女子,正如林敏對于林念塵來說便是天下最好的女孩一般。
他極為艱難的轉過頭,好像不敢去看,內心極為掙扎,當他轉過頭后,看到的是一臉失望和憤怒的楊婉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