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牢籠困住了滿是謊言的生活。
好像談妥了一切,又什么也沒談。灰原哀在兩個人走后疲憊的將自己扔進沙發(fā),用抱枕蓋住腦袋,不留一絲縫隙。
——如果就此窒息死亡……
她嘆口氣,扯下了抱枕隨意扔到邊上。
他們正在緊鑼密布的籌謀劃策,想要一舉得到那份資料……
灰原哀伸手在頭頂摸索,想要抓住虛空的一點。但僅是象征性的張合,手臂就重新疲憊落下。
本就不存在的東西,又怎么可能抓到?
她憶起最初的自己聽到那份錄音帶時候的心情。
真的是理智無比,冷靜分析對比得出按兵不動的結論?還是……有過沖動想要瞞住所有人獨自扛起這個秘密的心思?
她無法否認后者,每一個人都有著一些肯為之付出一切哪怕生命的目的。
但她最終沒有選擇后者。
那資料即便是付出了生命,得到的也是不完全的。
——所以不值得。
——所以才能摁耐下沖動,不必面對后者。
她該慶幸她父親精密的安排。否則,那個不同于宮野志保存在的灰原哀,將極可能飛蛾撲火般的一投扎入看不見底的漩渦。
那么的真實……鮮活……令宮野志保欽羨的勇氣。
可沒有如果。
命中注定不會出現這樣的選擇,那都是虛假的,存在于臆想中的熱烈。
就像灰原哀本身就是虛假的。
現在這樣很好……很好……
哪怕她知道,從黑羽快斗加入了戰(zhàn)局,從名偵探開始可以從別的地方探聽到組織的東西開始——滿月時被瞞著剝離決斗的事定然會再一次發(fā)生。
江戶川柯南會瞞著她,毋庸置疑。
所謂——善意的謊言。
如果拼命告訴自己不必在意,自欺欺人的忽略這些謊言,生活本身反而會被修飾得更美好。
她想,她其實可以做到的。
即便早已看清所有謊言下的真實也可以。
滿是謊言的世界困住的不止灰原哀一個。
她試圖忘記謊言下的真相。
而毛利蘭卻在竭力破除附著于真相上的層層謊言。
毛利蘭一直是個很普通的女高中生,有喜歡的東西,也有畏懼的存在。
她不是那種會想著隱瞞自己害怕東西的人,所有身邊的人都知道——她害怕尸體,害怕打雷,害怕妖怪和一切與妖怪有關的故事。
說起來,她還是個涉獵頗廣的高中生,就算是問幾個來自于《三國》的典故都能娓娓道來。
子不語怪力論鬼神。
毛利蘭在書上讀到過這句話。
毛利蘭當然是怕的,雖說年輕的女孩子多多少少都充滿了對靈異事件的好奇,但真的放到了自己身上,沒幾個是能鎮(zhèn)定的。
她也不例外。
所以每每她想起那天……柯南高燒的那天……發(fā)生的事,她心里是十萬分的不愿信的。
但是,真相就是真相,你不愿意相信也改變不了客觀的真相。
頻繁的來自于美國的電話,大頭貼上和新一長相一般無二的少年,江戶川柯南對工藤新一的深厚了解……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順理成章。
更何況,還有此刻出現在眼前的,不容置疑的,來自于科學無法解釋的魔法現象。
毛利蘭呆呆的看著那個緋色長發(fā)的女子,看著她手上懸空漂浮的水晶球,失卻了言語。
她只能木然的任由小泉紅子牽著手,坐上出租車駛離機場。
車在米花市中心的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店停下,毛利蘭僵硬的拉開椅子,坐在這個自稱為魔女的人對面。
緋發(fā)女子神態(tài)自若,要了份飲品就雙手交叉托著下巴,目光灼灼的打量她。
毛利蘭被這目光惹得坐立不安。
她略顯尷尬的攪了攪湯匙,最后還是無法忍耐這種氣氛,開口打破了沉寂。
“你說……你知道……那個夢……是怎么回事?”
小泉紅子笑而不答,反問:“你看到了什么?”
毛利蘭聽了,局促的搓揉著衣角,愈發(fā)的不自在。
“告訴我……看到了……什么?”小泉紅子低啞的聲音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魔性和妖異。
然而這沒有令毛利蘭迷失,反而激起了她的煩躁。
“夠了!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沒看到!”
小泉紅子坐直身體,毫不留情的戳穿毛利蘭不堪一擊的謊言:“不,你看到了?!?br/>
她望進毛利蘭因驚恐而瞪圓的眼,一字一頓的說:“你看到了——黑羽快斗向工藤新一表白。”
“不——”毛利蘭慌亂的搖頭,那么急切,與其說是為了反駁小泉紅子,倒不如說是在堅定自己的說辭。
“你看到了——工藤新一承認你們彼此的裂痕?!?br/>
毛利蘭瞳孔急遽的收縮,在頂點的那一剎那爆炸開來,所有紛繁雜亂的情緒盡數湮滅其中,空蕩蕩的無所保存。
她終于安靜了下來。
——終于面對這叫人難以接受的真相。
“是的……”她機械的答道。
小泉紅子眼中飛速的掠過一絲憐憫:“那是個意外,我很抱歉?!?br/>
“……意外?”
“是的,意外?!蹦貜偷?,她深吸一口氣,準備將這混亂的一切解釋清楚。
“先告訴我,那個夢……是真的么?”
毛利蘭就只是這么呆呆的問了一句,魔女所有公式化的言辭都悉數化為了泡影。
她沉默的打量著毛利蘭,仔仔細細,不放過一絲波動。
這個黑發(fā)的不過十七歲的少女和夢中匆匆一瞥見到的女子如此不同,但又如此相似。
她惶惶忐忑,這個年紀該有的青澀一分不少。可即便是這樣,她也學著那女子初步遮掩情緒。
小泉紅子略顯失禮的放肆看著。她想起黑羽快斗常在她面前提的,很像她的一個叫灰原哀的女孩子。
在這一刻,兩個截然不同的影像疊在了一處。
小泉紅子的心忽地就這么柔軟起來,她由不得嗤笑剛才咄咄逼人的自己。
何必呢?無論怎樣,這都不過個十七歲的少女罷了。
她只是來——解釋,單純的解釋,而非其他。
“這件荒誕的事的起因,在我?!彼龂@口氣,緩緩的講述一切,“那時候我剛到江古田,剛成為黑羽君的同學。我很不滿他對我的無視,于是老做出些——任性的惡作劇?!?br/>
“我想進入他的夢境,想通過這種方式讓他在意我?!毙∪t子聳聳肩,在毛利蘭訝異帶點好奇的眼神里笑彎了眼,“很傻,對吧。”
毛利蘭忙搖頭,結結巴巴的安慰:“這、這沒什么。真的?!?br/>
“一開始只是惡作劇……”小泉紅子笑容逐漸苦澀,“但是——魔法——魔法這種東西本來就不該被我濫用在這種地方——所以才會造成現在這種不可收拾的局面。我早該遭到的報應?!?br/>
毛利蘭手足無措的望著她,猶豫著是不是該打斷魔女。
緋發(fā)的女子沉浸在自己的回憶里,忘記了眼前:“直到那天——黑羽快斗來找我……”
“剛聽了他的描述,想起這次不成功的魔法時,我還有些幸災樂禍。興致頗高的抱著水晶球想要偷窺一把——”
“但我——總之,我發(fā)現了這個夢有點不對勁。我發(fā)現他們很可能會就此沉溺于夢境醒不過來,所以我想要將其破解——前提是我恰好碰到黑羽快斗做夢。”
“我貿然的就用魔法強行拉扯黑羽快斗的精神。非但沒有成功反而……害的你卷了進去?!?br/>
小泉紅子飲下一口黑咖啡,滿嘴絲滑的液體與甜味風馬牛不相及:“夢的媒介來自于我當初拍攝的兩張照片……那是張全身照……所以很抱歉,我無意中把你也拍攝在內?!?br/>
毛利蘭張了張嘴,腦子里突然間被塞入的大量信息糟亂亂的叫囂。
她以為自己不會明白那些瑣碎的,跳躍太多,仿佛沒有邏輯可言的只言片語。
可通常令她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手的推理能力此刻卻神奇的超常發(fā)揮,以百分之兩百的效率幫她分析了大概。
她發(fā)覺,自己竟然是懂的。
毛利蘭的嘴唇都在發(fā)抖,她隱隱綽綽的覺得,眼前這個緋發(fā)女子絕不是單純來找自己解釋,而應該……有著什么更多的目的。
但她猜不了那么深,只能焦慮的等待小泉紅子的下文。
可是沒有了下文。
小泉紅子沖她展顏一笑,招招手,就喚來服務員結賬。
毛利蘭沒有征兆的猛地拽住了小泉紅子的手。魔女見狀輕一挑眉,她便滿臉火紅。
毛利蘭倍感窘迫,可她卻依舊堅定的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為什么……要來找我?一定、有什么原因的!”
小泉紅子輕輕拂去她的手,笑道:“不,我只是來道歉的?!?br/>
“不是的!”毛利蘭出乎意料的堅持自己的直覺,“你想要我?guī)椭艺f不上來……總之有原因!”
小泉紅子被那熾熱的眼神怔住,她輕易的就能讀到這個滿臉倔強的女孩心中的那份毫不動搖。
她這才明白——她其實根本沒有了解毛利蘭。
這個女孩比所有人想象的,都還要勇敢。
——就算是毛利蘭自己也不曾想到。
她的唇邊泛起久違的輕松笑容,仿佛看著這樣的眼神就能無所顧忌的對未來投以美好的展望。
她又想起那個茶發(fā)少女。
——也許那份勇敢也是同樣隱藏在本人未曾察覺之處吧。
“那么……我大概得占用你一個下午的時間了?!毙∪t子俏皮的眨眼。
作者有話要說:紅子提前離開,是為了見蘭姐。
《三國》這個出自赤紅馬的影子,蘭姐的確有讀過三國,汗==+
嗯。。。
哀殿的心情真是太難刻畫了TAT。。
蘭姐只出現在下半段,和新一說話的是十年后的蘭……你們可以回去看。。有伏筆的。。
嗯,蘭姐的出現是因為一開始的那個全身照片==。。。望天,TAT類牛滿面,終于把這個小伏筆寫出來了。。。
TAT雖然咱不喜歡蘭姐,但是TAT黑蘭姐什么的……還是浮云啊浮云==。。。TAT所以,蘭姐就算被TV組搞得圣母的鬧出窗簾事件,咱們也得堅信那個傳說中蘭姐也是給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