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曉語一路踢著小石子,頭頂一片陰云密布,她眼神憂郁,發(fā)著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冷風一習,她懷抱住自己的心胸,秀氣的手指頭在早晨被熱油燙傷的白泡清晰可見。
她抬頭看了看學校大門上的字,這是凝聚了中華美德傳道授業(yè)解惑的地方。
她張開櫻桃小嘴,細如蚊聲,“誰能解我的惑?”
喜歡一個不該喜歡的人是錯。
成績差是錯。
這世上有很多很多錯,是我眼界太窄,目光短淺,至今為止,在學校里所學到的正確。
喜歡一個該喜歡的人是正確。
成績優(yōu)秀是正確。
按照別人的意愿活成他們想要的樣子,合乎他們的臆想,是正確。
她唉聲嘆一口氣,突然之間,好想當一個壞小孩。
她站在教室門口,吸足一口氣,走進教室,以為會像往常一樣聽到雜七雜八的針鋒相對的閑言碎語。
意外的沉默的可怕。
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她低頭走到自己的座位,心里僥幸逃過一劫。全然沒有發(fā)現(xiàn)平常堆放在課桌里的書,為什么會有一倆本蓋在桌面上。
她靜靜的放下書包,拿出昨晚的資料繼續(xù)奮斗,當她移開掉桌面的書時。
一個血紅諾大的死字。
圍著這個字的中心,各種各樣的筆跡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有關(guān)她的污言穢語。
……
凝滯的后背傳來女生的哄然嘲笑。
尖刺、逆耳,難聽。
曉語腦子一片混亂空白,心中一陣苦澀難受,她慌亂的站起來,只是癡癡的站著,卻不知道為什么要站起來,下一步該做什么。
女生的嘲笑聲漸漸隱去,是想靜靜的看她接下來會有什么奇趣的反應(yīng)。
曉語在隱去的笑聲中回過神來,掏出衛(wèi)生紙將那鮮紅的血字一點點、一點點擦干凈。
她沉默不語。
一上午,曉語都在失神中度過,一下子思緒萬千,最想的是回家。
一群女生從她課桌旁經(jīng)過,她竟難受的趴在桌面上,閉著眼不去看狼豺虎豹。
這一趴就是整節(jié)課。
老師,“啟曉語,都上課五分鐘了,你還睡!”
見沒有動靜和回應(yīng),“啟曉語。”
啟溫言朝曉語的座位看去,只見她精神萎靡的趴在桌上,他狹長的桃花眼微瞇,數(shù)不盡的溫柔,“她怎么了?”昨天還好好的,是不是晚上復習太累了。
她的同桌,平常只一心畫畫的依琳都被她周圍沉悶壓抑的氣場所影響,她胳膊肘推一推奇怪的啟曉語,“曉語,老師叫你呢,快,別睡了?!?br/>
老師教鞭一拍講堂,大聲呵斥,“啟曉語!要睡回家睡!這是學校!”
依琳見老師生這么大的氣,用力搖了搖啟曉語的胳膊,趕緊對滿臉怒氣的老師說,“老師!曉語是生病感冒了?!?br/>
“哦~真的嗎?哪里不舒服?”
依琳唯唯諾諾的回答,“她…她頭疼的厲害,我…我忘記替她給您請假了?!?br/>
老師見問清楚了,語氣也沒有之前嚴厲,“感冒了就請假回家看病,明天就要考試,好好備考?!?br/>
老師搖一搖頭,似乎覺得自己關(guān)心過頭了,一個班上倒數(shù)第三名的同學,在心底,他早就放棄對的她治療。
依琳使勁點頭,“是是,老師?!?br/>
她緊閉著眼,堵塞雙耳,眼角卻滲漏出了水。
課堂表面與平常一樣,一片風平浪靜。
撐到最后一節(jié)的下課鈴聲響起,依琳沒有像往常一樣抓緊時間去吃飯。
她輕聲問,“曉語下課了,我們?nèi)コ燥埌伞!?br/>
“醒醒,醒醒……”
明珠走了過來,淡淡看一眼啟曉語,而后朝著依琳說,“依琳陪我去吃飯吧?!?br/>
依琳搖一搖頭,“你先去吧,我先把曉語叫醒。”
“曉語、曉語…”
啟明珠冷嘲一聲,“呵,沒聽說過嗎?裝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所以你還理她干嘛?!?br/>
明珠去拉依琳的手,“走嘛,陪我去食堂吃飯,再不去就晚了,我都快餓死了。”
“走嘛,走嘛?!?br/>
依琳嘆口氣,“好吧。”
曉語待她們都走光后,神情恍惚的站起來,她還記得昨天下午和洛菲菲一起商量的周密計劃。
她拿出一封藍白相間的信封,中間的粘粘紐扣是一個粉紅色的小愛心。
曉語悲傷的笑了笑。
她將信封埋藏在啟溫言的課桌里。
她之所以不像往日一般在早晨那么大張旗鼓的走近這里,也是為了避人口舌。
隨后,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本想接著復習,看著一個個字眼,腦袋里卻煮著雜燴,一片混沌,不知不覺就又趴下來,閉上眼接著裝一個叫不醒的人。
有黑暗傾覆的世界里,也必定曾有過溫暖時光。
一只大手,覆蓋一個蘑菇頭,傳給她渾身的暖意。
“怎么了?”溫柔稚嫩的問候。
“像只小狗一樣趴在桌上,曉語,快起來,看看我給你買什么好吃的了?!?br/>
低啞的聲音格外不同,“不要。”
“是不是復習太累?以后早點睡?!彼^而又摸了摸女孩柔順的頭發(fā),將買來的八寶粥還有方便面火腿腸牛奶放在桌面上。
一只手伸出去打開曉語的課桌,想把零食放進去。
沒料到曉語情緒會這么的激動?!澳愀陕锇?”
“別動我東西!”
啟溫言的手呆滯的停留在空中,低聲說道,“不好意思?!彼氖栈厥謥?,看向啟曉語微紅的雙眼,還有被課桌邊壓久出的紅印子。
她挺起身,看到滿桌子的零食,心情一下又平復起來,剛剛她確實兇他了,可是她并不是故意的。
想要道歉,“我……”
“剛剛不是故意的,你…”
“別生氣?!?br/>
支吾了半天也不見有人回答,她的目光詢近看向啟溫言。
男孩白稚的臉龐此時冷峻不已,目光眼神形成一把鋒利的劍,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看到桌面那個死字時,不由自主的驟然加快。
男孩握緊雙拳。
氣氛瞬速凝結(jié)成冰。
曉語把手放在桌面企圖遮擋那些,臟話連篇字跡不同的侮語,她低著頭。她知道,他開口想問什么。
“誰干的?!?br/>
曉語鼻子一酸,自己也不知道,她只能大概猜測是一些女生。
啟溫言用力踢了一下講臺,粉筆盒應(yīng)聲而倒?!芭?”的一聲回蕩在諾大的教室。
他因激動平時白質(zhì)的臉龐,此時顯得面色紅潤,語氣卻冷若冰霜,“誰干的。”
曉語眼眶一紅,“哥……”
“你別打我,我真的不知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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