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子?”霽歡不敢相信眼前所見之人,她怔怔地道,全然忘了自己還在他的懷中。
倒是王瀚然,他斂下了情緒洶涌的眼眸,不著痕跡地將霽歡扶穩(wěn)了之后,便將原本攬住她的手松開了,不自然地負(fù)在了背后。
“臣,見過歡嬪娘娘?!蓖蹂谎劬Γ瑢扇说木嚯x稍稍拉開了些,恭敬有禮地朝她拱了拱手,說出這一句話的時候,已經(jīng)將心中的翻涌心緒給壓了下來,又恢復(fù)到了翩翩佳公子的淡然做派。
霽歡又意會過來,落落大方地笑道:“不必多禮,王公子怎么會出現(xiàn)在后宮?”
御花園乃是后宮的私家花園,王瀚然縱使與劉弘淵的私交甚好,也還是外人,除了已經(jīng)去勢的太監(jiān),其余的男子都不能入后宮才是。
王瀚然聽了眼底閃過一絲赧然,面上卻依舊風(fēng)輕云淡,唇邊掛著淺淺笑意解釋道:“說起來也是慚愧,原本臣要去的方向是御書房,可不曾想走著走著走岔了路,不知怎的就走入了后宮,臣實在是惶恐至極······”
“倘若有沖撞娘娘的地方,還請娘娘多多包涵?!闭f完又朝霽歡行了一禮,行為舉止極其有禮,甚至還有一絲疏離的意味摻雜其中。
霽歡見他這般刻意與自己保持著得體的距離,神色有些復(fù)雜。
她自然是明白王瀚然是想要保護(hù)自己,畢竟他們現(xiàn)如今的身份不再像霽歡入宮之前,還是男未娶女未嫁的狀態(tài),更何況霽歡知曉他的心意,兩人更是尷尬······可好在王瀚然是個真君子,倒是沒有故意給霽歡難堪,也十分體恤她,才會特意做出這般模樣。
為此霽歡不是不感激的,只是站在她的立場,她沒有資格去做些什么,也不能給王瀚然什么。因為她這一輩子已經(jīng)將心交付給了另一個人,無論如何,她總歸是對王瀚然懷著一份歉疚。
“是了,霜影近來可是還好?”霽歡眼見著兩人干巴巴地站著,就要陷入尷尬的無言僵局,便急忙開了個話題
王瀚然聞言唇角輕揚,頷首道:“她很好。那丫頭還是那般沒心沒肺的,眼見著也到了及笄嫁人的年歲了,可還是像個孩子一般,家父和家母為此很是頭疼哩?!?br/>
霽歡聽了也忍不住輕笑了聲,似是在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王霜影那古靈精怪的笑鬧模樣,一時間有些感慨出聲:“說來也是許久未曾見到霜影了,很是想念呢?!?br/>
王瀚然眼神放柔了許多,他一瞬不瞬地凝視著霽歡的笑靨,像是在看她究竟過得好不好,相較于入宮之前是臉上豐腴了些亦或是消瘦了,一時間竟有些收不住其中的繾綣之色。
站在身后的秋凝敏感地看出了什么,眼神復(fù)雜地在王瀚然和霽歡的身上來回掃視,一時間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主子和眼前的這個男子像是舊識,他們之前······秋凝立刻打住了自己的臆想,暗罵道:秋凝啊秋凝,你怎么能懷疑自家主子呢?主子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這么思忖著,秋凝強行按捺住心中的慌亂,笑著走上前,柔聲提醒道:“主子,咱們還要去給太后娘娘請安哩。”
霽歡這才回過神來,一瞬間也明白了秋凝的話里有話,笑著望了她一眼,眼神沒有絲毫躲閃,光明磊落地看向王瀚然,笑道:“王公子,今兒能在宮中碰見實屬巧合,替本宮向霜影問好?!?br/>
說完便和王瀚然點頭致意了一番,與春月、秋凝一行人直接略過了王瀚然,往慈寧宮方向走去。
依舊停在原地的王瀚然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她從自己的身邊走過,輕飄飄地猶如天上的一片云彩,只留給他一陣馨香和被風(fēng)揚起的衣袂一角。
王瀚然悵然若失地垂首凝視著自己的指尖許久,像是在懷念方才摟住霽歡脊背的感覺,像是觸電一般,酥酥麻麻的,沁進(jìn)了自己干涸的心中。
已經(jīng)足足有一年未曾見過她了。王瀚然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不爭氣地想道。
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忘了曾經(jīng)有那么一抹倩影出現(xiàn),也不記得那人的一顰一笑,自以為已經(jīng)將自己的心全副武裝了起來,可沒想到等真的再次看到她,所有的借口和心理防線全然在頃刻間瓦解,一寸不留。
王瀚然靜靜地立在雪中,全然不顧天上飄落的雪花綴在他的烏發(fā),肩頭,還有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長睫上。
也不理會經(jīng)過的驚慌失措的宮婢頭來異樣的目光,他只是一言不發(fā)地垂首站在原地,像是化作了一個雕像一般。
“哎喲喂,王公子?奴才可算是找到您了······”不知過了多久,王瀚然的背后驀地響起一道捏著喉嚨說話的公鴨嗓。
王瀚然這才緩緩回過頭,是劉弘淵的貼身太監(jiān)——小福子。
“??偣??!蓖蹂幌袷鞘裁匆矝]有發(fā)生一般,面上也恢復(fù)了往常的玩世不恭,淡笑著道。
小福子笑瞇瞇地嗔了句:“王公子可是讓奴才一頓好找,皇上已經(jīng)在御書房等您好一會兒了哩,若不是皇上說王公子您可能又迷路了,奴才也不會尋到這后宮里來,沒想到您還真的誤闖了后宮······”
“是瀚然的錯,還請公公莫要見怪。”王瀚然眼角挑了挑,而后唇邊掛著一抹笑意告饒道。
小福子也沒有與他多計較的意思,開什么玩笑,這可是皇上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哪是他一個奴才惹得起的。
小福子這般尋思著,白花花的胖臉上則是也跟著揚起了一抹諂媚的笑,一揮拂塵就走在了王瀚然的前面,絮絮叨叨地道:“王公子還請跟在奴才的后頭,奴才好給您帶路,這次怎么著也不會走錯了才是······不過王公子也是的,都來了宮里頭無數(shù)次,竟也還會迷路哩?!?br/>
王瀚然就這么靜靜地跟在他的身后走著,也懶得與他多做辯駁,只是快要走出這條宮道之時,他忍不住回頭望了眼,盡管知道背后定是不會有他想見之人出現(xiàn)。
他還是想要回頭。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霽歡》,微信關(guān)注“優(yōu)讀文學(xué) ”,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