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層干部中的一些人，幾個月前曾提出要對廠里的人事進行改制，縣里和廠里也都沒有答復。齊思偉曾跟楊沖鋒說過這事，也沒有得到明確的意思。鋼業(yè)公司名義上說縣政府下屬的廠，實際從一開始建廠時，就控制住吳德慵手里，楊沖鋒自然不好太過表現。就算要維護鋼業(yè)公司的大利益，那也得找適當的機會，總之，直接和吳德慵沖突是楊沖鋒所不愿的。

    鋼業(yè)公司里的矛盾，吳德慵還沒有意識到，并不是他沒有這方面的能力，而是遙控管理總不會事事明了。知情的人就算說了一些話，但他總會從穩(wěn)定的大局來考慮，不肯輕易打破目前這種局面。下面的人都很會領悟領導的意圖，也很充分將能夠利用的資源利用到極致。廠里的大多數崗位，特別是有管理權的崗位，更成了山頭似的。拉幫結派和謀求私利，都是一種常態(tài)了。

    吳德慵也知道鋼業(yè)公司有些瑕疵，但從他聽到的匯報和所見到的，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以及這種內耗會帶來什么影響。一個成長期的公司，業(yè)績的增長會掩蓋掉很多毛病，讓人視而不見。

    到鋼業(yè)公司的廠長辦公室里，劉發(fā)旺躬身請吳德慵坐，親自給吳德慵和趙曉勤兩人泡了茶端上來?！皶?，這是清明前的毛尖茶，不知道您是不是喝慣?！?br/>
    “發(fā)旺廠長，鋼業(yè)公司不愧是縣里最富的企業(yè)，書記在辦公室里總是幾塊錢一包的茉利花茶?！壁w曉勤說，將吳德慵那種勤勉節(jié)省的個性說出來。趙曉勤不論到哪里，都不會錯過給吳德慵進行宣傳的機會。

    “趙主任，書記幾十年來一直勤勉為民，節(jié)儉為政是縣干部的楷模。我們雖然準備有雨前毛尖，也是為客人準備的?！眲l(fā)旺說著，走到自己辦公桌前，將抽屜里的一包茉利花粗茶取出來，“平時自己喝茶，也是這種茉利花茶的，可不敢亂花廠里的錢?！?br/>
    “企業(yè)和機關不同，客戶到來要講求展示實力，才更能讓客戶放心跟你做生意。鋼業(yè)公司每年縣里也會撥一些辦公經費，雖說不多也是縣里對企業(yè)的理解?！眳堑裸颊f，像是給趙曉勤解說。

    劉發(fā)旺平時哪會講求什么節(jié)約？只是知道吳德慵的個性，而他又新近投奔過來，辦公室里自然會準備一包這樣的茶。經過集資案風暴后，柳澤縣的大小領導都知道要低調做人，少做一些講求排場的事?！皶洠h里的困難我們也是知道的，工作中有些方面做得不夠，我向書記檢討?！?br/>
    劉發(fā)旺顯得很誠意，趙曉勤也只是說那么一句，敲打一下，順便將吳德慵的風格張揚一下。也不是想要得到什么，領導要有領導的樣子和作風，下面的人才會知道自己該怎么用做?！颁摌I(yè)公司這幾年成績驕人啊，我這個書記也搭你們享受到別人的尊重，到市里去見領導匯報工作，見其他縣的領導要交流經驗，臉上的光彩都是鋼業(yè)公司給掙到的。要感謝鋼業(yè)公司在做大領導們和所有職工的努力，我們才有這樣的局面啊?！眳堑裸颊f，這個褒獎就很高了。吳德慵很少當眾表彰領導一級的，平時都是講群眾如何如何好。

    “書記，鋼業(yè)公司能夠有今天的局面，完是書記的功績，我們幾個只是在執(zhí)行書記您的指示，將您的工作意圖落實下來。從初建廠到慢慢發(fā)展，每一個決策都是書記您的心血和決心，我可是從一開始就見證了的。我們在執(zhí)行中能夠不理解偏您的指示就很慶運了，書記，這幾年，受到書記經濟方面能力的熏陶，自覺得也有不少長進了，這得感謝書記給我這個機會。”劉發(fā)旺這番話說得極為露骨，但也是事實，沒有吳德慵確實就沒有鋼業(yè)公司的今天，更不用說柳澤縣的經濟發(fā)展了。

    吳德慵不是愛聽奉承話的人，這時也不作聲，對劉發(fā)旺這樣的人，要給一些他靠過來的機會，讓他感覺到了的對他的接納，讓會讓他更加安心地靠過來，為自己所用。對于用人，吳德慵覺得自己還是很有些研究，不少人都用法都讓他覺得自傲，其中就包括楊沖鋒在內。一開始，楊沖鋒哪是什么好的資源？可就是給他發(fā)現了，辦成兩件大事:柳蕓煙廠職工的安置和鋼業(yè)公司的成立運轉。當時誰能夠料到楊沖鋒會這樣快地成長起來？也就他吳德慵一個。

    對劉發(fā)旺這樣的人，他們的心態(tài)也是了如指掌。等劉發(fā)旺說后，吳德慵沒有做什么表示，倒是趙曉勤乘機說了句，“從人才分類角度來說，書記是屬于專家型的人才。這些經濟規(guī)律，也是書記日復一日知識積累后，才摸索出來的規(guī)律性，要不哪會具有這樣好的前瞻性？”

    “老趙說遠了，哪有什么前瞻性，弄得這樣神秘。對經濟發(fā)展的趨勢，也不過是多看多想，和國內外的發(fā)展趨勢結合起來進行判斷，其中的風險，也是大家在工作中將風險化解開的?！眳堑裸计届o地解釋了一句，對趙曉勤戴的高帽，還是不能安然受之。

    劉發(fā)旺等人聽吳德慵這樣說，當即將他的話記錄下來，像是受到很大的教育一樣。對鋼業(yè)公司的主要領導，吳德慵既要體現縣委的權威，又要讓他們感覺到那種關愛和親切。到廠長辦公室后，倒是沒有一進來就談工作。

    又說一陣，辦公室里的幾個人也就融洽了些，鋼業(yè)公司三人大多是劉發(fā)旺一個人說，把自己的心思表達出來。張衛(wèi)棟和譚擎華也不是遲鈍的，找到一些機會后，也表露忠心。

    縣委書記到鋼業(yè)公司來的次數極少，劉發(fā)旺知道吳德慵到來肯定是為鋼業(yè)公司規(guī)劃擴張的事，要造好勢。他已經做了準備工作，心里踏實，但要找一個恰當的時機來匯報。匯報得好，今后的功勞自然就更大些，也才得到書記認可自己。

    吳德慵對下屬的心態(tài)把握得很好，知道劉發(fā)旺急于匯報公司的工作，便將之間情感的聯絡就打止了。說“發(fā)旺廠長，今天我和老趙過來，是想聽聽你們的工作情況。之前，鋼業(yè)公司的成就卓然，得到縣乃至市的認可，市委領導也對我們的鋼業(yè)公司多次稱贊過。但從目前的形勢看，國都處在經濟快速增長的興盛時期，我們只有把握了時代的脈絡，才能因勢導利，成為時代的勝利者。發(fā)旺廠長，你們準備好了吧？我相信你們不會讓縣人民失望?！?br/>
    劉發(fā)旺聽書記問后，沒有立即說話，知道吳德慵是那種一定要言之有物的人，才會被他看重。將要匯報的內容再想一遍，同時也顯得自己在領導面前能夠沉穩(wěn)得住氣。劉發(fā)旺將內容理順了后，面色就顯得有些激動，說“書記，鋼業(yè)公司發(fā)展到今天，已經四年了。這四年來，主要是得到書記時時的指導，更有廣大職工們的共同努力，取得了一些成績，也是的鋼業(yè)公司有了一些積累，對鋼業(yè)公司相應的產品，從生產到銷售，從銷售到市場，從市場再到用戶，我們都有了很深刻的理解，也摸索出一定的規(guī)律。加之鋼業(yè)公司成立后，書記兩次抓住時機英明決策，對鋼業(yè)公司進行擴張，給我們很多的經驗。如今國內的形式，正是鋼業(yè)公司進一步發(fā)展壯大重出地區(qū)的大好時機，我們做出了初步方案，請書記審閱。”

    劉發(fā)旺說著將一份厚厚的計劃書遞到吳德慵面前，吳德慵沒有去接，而是看著劉發(fā)旺，他不可能去看什么計劃書，而是要聽他們將要怎么去做，怎么去將計劃書變?yōu)閺S上下的行動，變?yōu)榭h共同關注共同參與的一件頭等大事，縣里所有一切工作，都將為鋼業(yè)公司擴張開綠燈的大事來抓。

    劉發(fā)旺也知道會是這樣子，書記不可能去看這計劃書，專業(yè)的東西是公司里領導層和技術人員的工作。但給書記有一個作用，就是說明了鋼業(yè)公司的領導以及做了工作，而且有據可證。

    將計劃書放到吳德慵身前的茶幾上，劉發(fā)旺開始對整個準備工作進行匯報。有前兩次擴張的計劃書做藍本，這一次自然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新事物。劉發(fā)旺匯報起來就很有些條理，說到各項準備工作，也是井井有條。讓吳德慵聽了后感覺到切實可行，之前的計劃書也就這樣，結果早就得到證實了。

    匯報的時間很長，幾乎花去兩個小時，這是吳德慵極少有的事，一般他聽下面的人匯報工作時，都極為控制時間的，寧可用這些時間來到網上瀏覽些新聞之類的事件。但這次卻聽得這樣仔細，趙曉勤也靜心聽著，兩人都知道鋼業(yè)公司要進行擴張，對鋼業(yè)公司本身就是一件生死存亡的大事，對縣里說來也極為重要。

    “往省外打開市場？誰提出來的？有沒有具體的策劃？”吳德慵聽到產品市場規(guī)劃時，插話說。

    “銷售科的干部提出的建議，可行性比較大，眼界也開闊，只是成本高一些?！眲l(fā)旺回應到。

    “發(fā)旺廠長，我在這里提個建議。對于我們在工作中貢獻大的，或者提出了具有建設性建議收到效果的，無論是職工還是干部，甚至是客戶或和我們廠不相干的人，都給予一定的獎勵。這樣才能廣開言路，拓展我們的思路和眼界?！眳堑裸驾p描淡寫但又帶著嚴肅地說，想體現他對鋼業(yè)公司的具體工作不干預。

    劉發(fā)旺當即表態(tài)，一定會將書記的指示和精神落實貫徹下來，在實際工作中發(fā)揮出效果。但對銷售科那邊的工作卻不會再去多加表彰，銷售科已經給齊思偉經營得鐵板一塊，是楊沖鋒在鋼業(yè)公司時就遺留下來的，這段時間，已經將兩年來，劉發(fā)旺刻意想滲透進銷售科的安排，完排擠出來。這些是不會對吳德慵去說，但也知道書記對公司的支持和立場。

    隨后，吳德慵就談論鋼業(yè)公司擴張的工作日程，涉及到的縣里各部門，也都會在五天之內集中處理。鋼業(yè)公司背后還有大片的生產用地，要擴建廠房不會有多大的困難，生產線路也是熟門熟路，到時就可派人前去采購。

    難度最大的，就是市場的開拓，和工人的招聘并培訓出來。這兩項工作，也將進入縣常委會討論后，將工作進入快車道，一切有可能對鋼業(yè)公司擴張形成阻力的，都要先考慮到這些因素，并作出相應的應對措施。

    劉發(fā)旺等廠領導，將吳德慵的話記下來，之后就要將他的意思落實到具體的工作中去。送走書記后，劉發(fā)旺當即將鋼業(yè)公司的主要管理層召集起來開會。統一思想，將工作的中心都轉移到公司擴張的工作上。

    齊思偉早就知道鋼業(yè)公司要進行擴張，但廠里卻在楊沖鋒去京城的這個關口將工作布置開來，是不是故意繞開他？猶豫著沒有覺得要不要給他打電話。

    帶著秦時明、政府辦副主任周民貴、經管局的一個副主任，一共四個人。周民貴現在是聯系主抓縣農業(yè)的丁杰成副縣長工作，果農這方面工作，也算和他對口。經管局的副主任是一個將近四十歲的人，叫田**。在石穩(wěn)手下，和他工作配合得不錯，同時，也是柳澤縣碰柑銷售協會的重要成員。這次派他跟著楊沖鋒，也是想今后經管局能夠走通京城這條線路，不能事事都依靠楊沖鋒出面解決。

    帶一些人去，目的很明確，就是給他們帶路，等跨出第一步后，之后的后續(xù)工作，都要有他們來主持。

    這一次去京城，是想在京城謀求碰柑銷售的突破口。京城是經濟文化的核心，從核心出發(fā)，至上而下，能夠更快地接觸銷售網絡的主干。之前的一些人脈資源，他們就算不是直接經營水果，但總能夠有這方面的信息。只要找到一個，就能夠慢慢延伸，理出頭緒來。

    銀河天集團的主業(yè)之一，就是酒店賓館，又集中在北方幾省的大都市里。酒店和水果看來是沒有什么糾葛，卻應該有業(yè)務上的往來?；蛟S，他們業(yè)務中相接處的只是水果網絡中的最后一環(huán)，但總可以找到相應的人。

    楊沖鋒沒有得到趙躍進的回話，心里也沒有什么底氣，京城那邊也沒有多少進展。黃滄海接觸過一個水果商，卻是經營從國外引進高檔水果到國內來經銷的，對碰柑這類國貨沒有一絲興趣。

    到了省城，楊沖鋒再次聯系銀河天集團住柳省分部的老總趙躍進，趙躍進倒沒有回避。很熱情地詢問楊沖鋒是不是到省城了。對楊沖鋒是怎么樣的一種存在，趙躍進不是很了解，但趙勇軒曾親口說過，只要楊沖鋒提出的事，銀河天集團都要盡力去做好。這樣的話趙勇軒也是第一次跟下面的人說，趙躍進自然知道楊沖鋒的分量。一個偏遠小縣的常務副縣長，能夠將銀河天集團引到縣里，并得到趙勇軒這樣的承諾，何其難得。卻又明顯地告訴趙躍進，他說有什么樣的背景和厚力。

    很快楊沖鋒就升為縣長，這些在趙躍進看來是一種必然的，就算只有銀河天集團的支持，楊沖鋒的升任都是順應之事，何況，連趙勇軒都看得極重的人？

    得知楊沖鋒已經到來省城，趙躍進說“楊縣長，您現在在哪個位置，我馬上過來?！?br/>
    “趙總是不是在總部？我直接過去就是。”楊沖鋒不是擺架子的人，何況這次是找上門要人家?guī)兔Α?br/>
    “楊縣長，還是請您告訴我位置吧，我馬上來接您。您客氣不要緊，我可怕董事長知道了我還要不要坐這位置？”趙躍進是在電話里笑著說，事情不會有這樣嚴重，但趙勇軒要知道趙躍進對楊沖鋒擺譜，也會對他的印象和能力質疑，今后還要不要再進步了？

    楊沖鋒見趙躍進這樣說，只好將位置說出來，把車牌也告訴了趙躍進。讓司機停車在路邊等著，柳省省城里的交通有些亂，就算在路邊?？恳膊粫趺锤缮?。當然，對外來車的管理會是另一種制度，但只要司機機靈些，見交警將要到來時，將車啟動開著也不能拿你如何。如果點子很背，那也說不清的。

    縣政府里的司機，對省城的情況很熟悉，不用擔心什么意外。趙躍進很快就到了，停車招呼一聲后，也不會再大街上刻意地寒暄。兩車一前一后地到了一家賓館里，下了車。趙躍進就在車門外候著，見楊沖鋒和下屬一起坐車而來，心里對他的看法又有些變化。

    如今多少年少得志的人，都飛揚跋扈不可一世，楊沖鋒卻這樣低調。和趙勇軒這種級別的人往來，在趙躍進認知里，知道他是怎么樣的一種存在。能夠沉心在偏遠縣里扎實做些實際工作就很難得，還能夠和下屬這樣同車而行，就是品性問題了。

    難怪趙勇軒這樣高傲的人，都對他認可給他提供一切便利。趙勇軒的理智是少見的，能讓他入眼的人非常少。之前，趙躍進也曾接觸過楊沖鋒，當時楊沖鋒代表柳河縣和銀河天集團談判，要不是趙瑩插手，這樣的談判幾乎就沒有什么談的。那次對楊沖鋒的印象很深，但直接感知的確 你現在所看的《官程》  趙玉婷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 進去后再搜：官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