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陳留王的書房。

    上官敬正在報告一些事，提到了尹鉉。

    陳留王道：“上次若不是他來信提醒本王，說皇上到了，或許事情還更疾手些。尹鉉此人駐北守北，本王駐南守南，本來是兩個相犯，他有心結(jié)交，我也沒有理由拒絕，不過軍政大臣私下結(jié)交乃是朝廷大忌，此事若是傳出去，恐怕于我和他都有不好的影響?！?br/>
    上官敬亦道：“屬下之前數(shù)次聽到有人提起過尹鉉此人，說他少年英豪，民間一直有南陳北尹的說法，雖然尹在后，亦是與王爺并名而題了。但是實際上，他比起王爺?shù)碾H遇，始終還是有些差別的，據(jù)說皇上始終對于尹軍有防備，軍資和待遇方面與陳留這邊的軍隊都不能相比，而且王爺您早已經(jīng)封候，而尹鉉至今為止，也只是有個將軍名頭而已?！?br/>
    “話不能如此說，有時候職份只是個虛名罷了，所謂樹大招風(fēng)，并不能帶來實際性的好處?！?br/>
    二人對于尹鉉的討論到此為止攙。

    上官敬并沒有立刻離開，陳留王又道：“那個婢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驗尸官已經(jīng)仔細(xì)驗過，那女婢乃是被武功高強(qiáng)之人殺死，她的頸骨幾乎在剎那間就碎成數(shù)塊，對方下手極狠。還有那只貓，是被小型刀具割破喉嚨流干血而死，目前還沒有找到兇手及殺他們的原因，去調(diào)查女婢的人回報說，女婢是自小便在陳留府內(nèi)的，之前是粗使奴婢，最近才被選為近侍，父母也皆是陳留府的粗使，周邊關(guān)系極簡單，實在不明白兇手為何要殺死她?！?br/>
    “那只貓，流干了血？”陳留王的關(guān)注點似乎有些奇怪。

    “是的，王爺，您是否想到了什么？”上官敬試探著問，其實他和陳留王一樣，都想到了什么，只是這時卻似乎不好說出來。

    “你這個上官，現(xiàn)在倒與本王打起機(jī)鋒來，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說吧?！标惲敉鹾眯Φ氐馈?br/>
    “呃——其實是這樣的，雖然只是一只貓的死亡，但是卻讓我想起了前幾個月發(fā)生的少女被殺案，她們都是被放干了血。雖然現(xiàn)在默認(rèn)為，殺人者是郡馬汪雄，但是畢竟直到現(xiàn)在也沒有確實的證據(jù)，而被汪雄弄到府里的那幾個女孩子，也并沒有被殺死，只是弄破了手腕取血而已?！?br/>
    陳留王的眉峰微蹙，沉吟半晌道：“我知道了，上官，這件事可以繼續(xù)暗中查探，不過不管有什么消息，都要先稟告于本王?！?br/>
    “是?！?br/>
    夜里，陳留王擁住傾城，聞著她的肌膚。

    “傾城，你越來越香了，倒是用的什么香料？”

    “不告訴你，免得你買了同樣的香料去送給別的女子。”傾城笑著道。

    陳留王又道：“聽說懷孕期間，不宜過多使用香料，否則對孩子會有影響?！?br/>
    “好了，你又嘮叨?！眱A城的眸子里閃過一抹嗔色，“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把孩子看得比我還重要，若是這孩子出生了，王爺你會不會冷落了傾城，反而更加疼愛我們的孩子呢？”

    “你也說這是我們的孩子，我自然是要疼愛的。當(dāng)然，我也還是一如繼往的愛你?！闭f著在傾城的臉上吻了下。

    “王爺你騙人，到時候，你肯定更愛孩子。”

    見她果然是生氣的模樣，陳留王笑著擰了下她的臉蛋，“你真是的，天下間哪有娘親還跟孩子搶寵奪愛的？你呀，真是沒長大?！?br/>
    傾城倒是見好就收，笑了下。

    之后陳留王便走了出去，傾城立刻讓人悄悄地跟去，過了大約半柱香的時候，跟去的人回報，“王爺是一個人回到書房的?！?br/>
    “沒有別的女人進(jìn)入？”

    “沒有?！迸净氐?。

    傾城輕舒了口氣，擺擺手道：“你出去吧?！?br/>
    因為懷孕的關(guān)系，她與陳留王已經(jīng)分居很久了，她是怕陳留王耐不住寂寞，在她懷孕的時候和別的女人亂來。

    可是盯了這么久，陳留王卻并沒有這方面的毛病，只是她還是不放心而已，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她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忽然狠狠地肚子上捶了一下，“都是你這個小禍害，不但讓我不能沐浴，連我用個香料都要被說教，若不用這個香料，如何能遮去身上的血腥味兒！你這個小禍害，難道我真要把你生出來嗎？”

    傾城邊說邊打著自己的肚子，那模樣竟是真的非常痛恨肚子里的嬰兒。尉遲靖在旁觀看，見她打一下就不由地痛苦裂嘴一下，好像傾城是打在她的身上一樣。雖然到現(xiàn)在為止，她心里已經(jīng)很清楚了，照著傾城這樣，這孩子大抵是沒有出生的，因為陳留王沒有另外一個叫靖兒的孩子，只有她尉遲靖，而尉遲靖當(dāng)然絕不會是傾城生出來的。

    但她心里真的很可憐這孩子。

    第二日，傾城讓人去弄了麝香和紅花等香料，熬成湯水?？粗@碗淡紅色的湯水很久，她幾經(jīng)猶豫，終究還是沒有將它喝下去。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是躲過了一劫，尉遲靖居然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

    直到有一日，忽然有個女婢來稟告。

    尉遲靖自然是聽到了內(nèi)容，那女婢說，陳留王雖然沒有將女人帶到府里來，但是在府外卻養(yǎng)了一個女子。而且這女子容貌亦是極美，陳留王白天有空時，便會去那女子的居住與那女子相會。

    這一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般，乍得傾城愣怔了好半晌。

    之后，眸子里卻出現(xiàn)冷冰冰的神色，道：“好，我知道了?！?br/>
    第二日，陳留王出門，傾城還親自送到門口，溫柔地道：“王爺，這幾日小家伙不老實得緊，老踢臣妾，您要早些回來才好。”

    “好，本王忙完公務(wù)，一定早早回來陪著夫人?！?br/>
    傾城露出幸福的笑容，目送陳留王騎馬遠(yuǎn)去，眸光里的幸福卻漸漸地淡了下去，換成了冷冰冰的樣子。

    之后，一頂小轎從府中出來，一個下人道：“夫人，轎子準(zhǔn)備好了?！?br/>
    傾城上了轎，報了個地址，眾人便抬轎前往。

    這段時間，尉遲靖的目光是盯在了傾城的身上，總覺得這女子的身上有很多難解的事情，而且她手上染了不少的鮮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郡馬和郡主都是因她而死。

    尉遲靖猜她這次定是盯上了與陳留王“相好”的女子，不知道她將用何種手段對付那女子。

    等轎子到了地方，傾城下轎來，面對著綠樹掩映的朱紅門，還有七階臺階，她眸子里的怒氣越發(fā)盛了。這宅子雖然不是名門大宅，因為門上連個門額都沒有，但這宅子從外觀看，也絕不是普通人能住得起的。傾城本能地認(rèn)為，這宅子必是陳留王買來，贈予佳人，金屋藏嬌的。

    尉遲靖目觀這大宅，卻忽然感到詫異。

    原來大宅門外有兩根金錢子樹，越過院墻可見里頭遙遙相對兩棵高大的白玉蘭，宅子內(nèi)外有樹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樹木恰好栽成這樣的位置，形成了一個銳利的四棱形，對外擋煞，對內(nèi)護(hù)主，乃是青龍護(hù)院的架式。

    尉遲靖一顆懸著的心不由自主地放下了點，看來，院中所居女子定是不一般呢，這傾城想將她怎么樣，也不一定能將她怎么樣。

    這下，她倒抱著看好戲的態(tài)度了。

    傾城讓下人去敲門，一會兒，宅內(nèi)有了動靜。

    門打開，只見一個看起來頗為木訥的女子打開了門，觀其穿著打扮，該是這院內(nèi)的侍女。

    “你們找誰？”這少女一開口，聲音粗嘎，居然頗像男子聲音。

    尉遲靖的目光又凝了下，觀察此女的面容，半晌，似乎心里有數(shù)了。

    傾城走到她的面前，道：“這位姑娘，我是陳留王的夫人，今日來此，是想見見你家主人?！?br/>
    這傾城倒也直言，一點兒不隱瞞。

    那丫頭哦了聲，“婢子去稟報一聲?！?br/>
    不由分說就粗魯?shù)貙㈤T關(guān)了。

    傾城嫌棄地拿帕子在自己的面前扇扇，冷笑著向身邊的侍人道：“呵，這家主人的架子倒大，居然敢把本夫人攔在門外?！?br/>
    侍人道：“想必是不知天高地厚，不開眼之人?！?br/>
    正說著話，門再次打開。

    從門里走出來的女子令人眼前一亮，她并不是那種很驚艷很奪目的女子，但是一身潔白和一臉淡然而溫和的神情，讓人覺得她就是一塊溫潤的暖玉。這是與傾城完全不同的美，傾城微怔了下，繼而卻又并不將她放在眼里了，若說美，無論何種的美，也不如她這種傾城之美。

    但是尉遲靖見到這個女子，心里卻受到了重大的沖擊，這女子的面容，很是，熟悉，她馬上想到了沈婥的面容。是的，這女子乍然看起來，與沈婥并不十分相似，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看一眼便會覺得她與沈婥必有血緣上的關(guān)系，而且是越看越像沈婥，無論是氣質(zhì)還是模樣。她只是似乎比沈婥更多了一種沉穩(wěn)和安靜。

    而尉遲靖的心里更有個強(qiáng)烈的聲音，似乎是在呼喚著，“娘親，這一定是娘親！”

    剎那間，尉遲靖的眸子里涌上淚霧，可惜她如今只是個看客，不能不顧一切地?fù)涞剿膽牙铮⑶疫@里的事情已經(jīng)很詭異，她其實也不能十分確定眼前這個女子就是自己的娘親，而且難道她真的是被陳留王養(yǎng)在府外的“外室”嗎？

    帶著種種的疑問，尉遲靖的目光沒有離開過這女子。

    這女子有禮有節(jié)，不慌不忙地給傾城施了一禮，“傳聞陳留王夫人雙眸異色，美貌驚人，這位夫人定是陳留王夫不假，不知夫人光臨，有失遠(yuǎn)迎?！?br/>
    “不必多禮，本夫人只是來看看罷了?！眱A城皮笑肉不笑地道。

    這女子想起了什么，笑道：“定是夫人得知玉將養(yǎng)成，所以才來看看?！?br/>
    說著話二人進(jìn)入院里，“玉將養(yǎng)成？”傾城聽著這話，疑惑地道：“難道姑娘是個玉師？”

    這女子道：“算是吧，但是玉師這稱號，怕是多年來都沒有人去這樣稱呼了?！?br/>
    傾城又道：“據(jù)我所知，玉師可是天燼時，身份非常尊貴的一群人。但是自從天燼亡國后，似乎已經(jīng)沒有這類人了。今日能夠得見姑娘真是三生有幸。對了，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這女子道：“我叫沈青。”

    傾城打量著她的面容，又想起了什么，道：“不知道沈青與玉師陳一族，有什么樣的關(guān)系？”

    沈青面色微微一變，大概沒有想到傾城會知道這么多，但猶豫了下還是道：“玉師陳乃是先外祖，沈青的確是師承先外祖一脈。”

    傾城呵呵笑了兩聲，“真是有緣，沒想到今日居然能在這里遇到陳家的后人?！?br/>
    院子里種了很多樹，還有一些奇異山草花卉等，青石小路并不是錯宗復(fù)雜，但是尉遲靖能夠看出來，這些小路乃是套在五行八卦中，有人引領(lǐng)自然會覺得小路很清晰能夠順利行之進(jìn)去，若是不懂得五行八卦，看不穿此小路的詭秘，則有可能一直走不到盡頭或者頻頻迷路，甚至誤入什么陷井。

    這平靜的小院，其實也是存著殺機(jī)的，或者說，這位叫沈青的女子，是個很懂得自保的女子。

    不知道傾城懂不懂這個，只聽她說：“以前我便聽說，陳家不但玉養(yǎng)得好，而且還懂得一些奇門之術(shù)，現(xiàn)在看來，似乎是真的呢?！?br/>
    沈青微微一笑，“都是得益于先祖罷了，習(xí)得一些自保之術(shù)而已?！?br/>
    在沈青的指引下，二人來到一處青澈的荷花池，池水非常清澈，可以透過池水看到下面的五色斑斕的石子，石子間還有些小魚兒在游動，這些小魚兒外貌也是色彩炫爛，它們時不時地會緊抱著水下的石子，嘴巴一張一張吐著泡泡，看著非常可愛，可這魚兒長得怪，尉遲靖也是第一次見到。

    但是傾城顯然要更加的見多識廣，笑道：“這些小家伙，便是被稱為雕者的吧，真是好可愛?！?br/>
    沈青道：“夫人果然博學(xué)多才，便是陳留王至此，也并未認(rèn)出這些小魚兒呢?！?br/>
    “那是當(dāng)然，這種小魚兒，現(xiàn)在可是快要絕種了?！?br/>
    傾城說著，又道：“這么說，這些個石子下面——”

    沈青點點頭，“正是，這對玉，是陳家窮五代而養(yǎng)成，至我這一代，陳家人丁凋零，入行者更少，無人繼承此玉養(yǎng)成的最后階段，因而由我這個有著陳家血脈便卻是外姓的人來繼續(xù)這件事，再過三個月零三天，此玉便成，介時會由我親自雕好，送到府上?！?br/>
    到這里后，傾城似乎是了然了什么，試探著道：“想來王爺來此，便是為了這對玉？”

    沈青點點頭，“正是。名劍贈英雄，好玉也應(yīng)該有好主人。其實玉之將成，沈青能做的也只是替它們尋找一個合適的主人罷了。再說，能夠得知沈青養(yǎng)玉即將成功，又能出得起這樣價格的人，大概也就只有陳留王了?！?br/>
    聽到這里，眾人便都知道了，原來是陳留王得知沈青所養(yǎng)之玉將成，因此才出高價買了這兩塊玉，這個高價必定是非同一般的高價，而這兩塊玉當(dāng)然也是非同一般的玉，在此玉將成之際，一切都要更加緊慎小心看護(hù)，是以陳留王常至此處。

    原來并非是為了沈青的美貌，而只是為了玉。這讓傾城的心里舒服了些，笑容也更加燦爛了些。

    “養(yǎng)玉可是個大工程，況且如此養(yǎng)了數(shù)代才成，若是沒有恒心與毅力及扎實的養(yǎng)玉才學(xué)，是不可能養(yǎng)成的。不知道現(xiàn)在能不能先一睹為快？”

    沈青猶豫了下，但終還是點點頭，“這玉是王爺要贈予夫人的，夫人自可以先一睹為快。”

    說著，轉(zhuǎn)身對近侍道：“讓人把寶兒叫來?！?br/>
    一會兒，就來了一個看起來非常粗豪的精壯小子，大約有十四歲左右，整個人都赤條條的，只穿了條內(nèi)褲，皮膚潔白如玉，頭發(fā)高高束起，見到沈青先掬了一躬，“青兒姐，叫我何事？今日似乎還沒到要潤玉的日子。”

    這明明是個男娃，說話的聲音卻似女娃一樣嬌嫩異常。

    尉遲靖又想起門童，明明是個女孩，卻聲音粗嘎，這般陰陽癲倒，在五行中是有避煞成銳角之勢，而在人倫中卻代表逆轉(zhuǎn)和風(fēng)波，會有奇怪變數(shù)之命運(yùn)指示。尉遲靖幾乎能確定這是沈青故意為之，或者是養(yǎng)玉師身邊必須是有這樣逆五行的存在？才能養(yǎng)出好玉嗎？

    聽得沈青道：“這位夫人便是這對玉將來的主人，現(xiàn)在想看一下，麻煩寶兒了。”

    “那好吧?！睂殐赫f著，便輕輕地下到水中。

    聽得沈青道：“夫人，這寶兒是玉之最后的精魂，待此玉成，寶兒便也會失去性命，最后的精魂將入此玉，寶兒男身女聲，乃是最純潔之人，所以唯有他去動此玉，才不會使此玉在最后階段跑偏而失光華?！?br/>
    尉遲靖第一次知道，原來養(yǎng)玉也是要搭上人命的，心里不由微微一沉。不知道這寶兒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命運(yùn)是如何？

    只見他蹲在水里，輕輕地將一些小石子拿開薄薄一層，只見一群小彩魚兒從下面涌出來，嘩啦又散開在寶兒的周圍，寶兒并不看它們，繼續(xù)將深處的石子撿到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

    沈青道：“玉的最后養(yǎng)成階段，不但要有水氣浸潤，這水亦是特質(zhì)的水，這水里的荷花即使是在冬日也不會凋謝的，還有這些小魚兒，便是為玉最后的油潤光滑而努力，它們每日用自己的身體去抱著玉，時間久了，玉與魚兒相互浸潤，自然是生機(jī)勃勃，光華異美?！?br/>
    一會兒，只見水下出現(xiàn)一團(tuán)光韻。

    似乎是水下有個洞，又似乎并不是洞，只是玉太美因此反射了陽光造成的，總之透過清水，可見兩塊玉躺在里頭，是兩個看起來非常相似的玉，青色油潤帶著雞血紅艷的兩團(tuán)，雖然還未雕成形，只這天然模樣，已經(jīng)非常吸引人了。

    它們?nèi)缤猩?，隨著小彩魚游動，水的波蕩讓它們晃瞎了在場諸位的眼睛，只覺得此玉只應(yīng)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見。

    寶兒這時抬起頭道：“可以了嗎？”

    沈青點點頭，“可以了?！?br/>
    發(fā)現(xiàn)傾城似乎還沒看夠的樣子，解釋道：“玉之未養(yǎng)成，因此不能大意，不能露于陽光過久。”

    傾城點點頭，“理解?！?br/>
    寶兒又將剛才的石子重新回填，尉遲靖看到那些小彩魚兒又一條一條趁著未填滿的縫隙而鉆入其中，很有趣。

    傾城道：“養(yǎng)玉果真是一門大學(xué)問?！?br/>
    沈青又帶著傾城在園子里逛了一圈，園子修飾得很漂亮，雖然比之王府的雕梁畫柱略顯仆素，然而別有一番大氣內(nèi)蘊(yùn)的底氣。

    傾城逛了一圈，手扶腰部道；“有些累了。”

    沈青道：“要不，在茶室休息一會兒?！?br/>
    傾城搖搖頭，“不必了?！?br/>
    又深深看著沈青道：“此玉養(yǎng)成倒真是不易，而姑娘能夠繼承陳家的養(yǎng)玉之術(shù)，亦不是普通的女子。希望姑娘在此之前，好好的保重自己，莫要出事，畢竟那兩塊玉也真是美極了，本夫人極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