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一面心疼今兒個的糖雪球準(zhǔn)備少了,不夠賣;一面又歡喜的數(shù)著銅錢。不過是忙活了一陣子,就賣了二十文,可太多了。扣掉蔗糖的成本,也還有十二文呢。
縣城的捕快一個月月錢也才300文!那可是人人都羨慕的好差事。更別提在鎮(zhèn)上賣苦力當(dāng)腳夫的人了,一日能賺四文錢就是運氣最好的時候,運氣差的時候想賣力氣都找不到活干,要每日能賺個兩三文做夢都會笑醒。
家里既然有了這么好的買賣,可要趁著能賺錢的時候多賺一些。
大牛將背簍背上,瞧著太陽,估計不過辰時,想著難得來一趟鎮(zhèn)上,于是對蘇老太道:“娘,這會還挺早的,咱們要不要去看看大囡子。”
大囡子便是蘇老太的閨女蘇美娘,不過自三朝回門后就沒再回過娘家,距今已有六年沒回過了。
“大囡子是誰呀?”福寶好奇的問道。
雖然她上個月才成了蘇家的女兒,但大家生活在一個村子,各家的情況都知道一些,她怎么不知道蘇家還有個大囡子,也沒聽家人提起過!
大牛解釋:“就是你的小姑姑,她許久前就嫁到鎮(zhèn)上來了。”
蘇老太面無表情:“有啥好看的,咱去她家能空著手嗎?還不得割斤肉買些點心,沒事浪費那個錢干啥?”
她一邊說,一邊朝著雜貨鋪走去,等走進(jìn)雜貨鋪時,就已完全把女兒拋到了腦后,吆喝一聲,將小伙計叫了出來。
又說:“我要蔗糖五十斤,你給我什么價?”
聽見是大客戶,小伙計生怕得罪了,趕緊去后院請掌柜。
大牛在一旁既激動又膽怯,激動的是蘇家終于有了一個能來錢的買賣;膽怯的是怕買賣做不長久,這么多糖買回去會砸手里。
那要浪費多少錢?。?br/>
于是低聲對蘇老太道:“娘,咱們不如先少買一些,萬一過幾日糖雪球生意就不好了,這些糖不就浪費了。”
今兒個可是蘇老太生平第一次嘗到賺錢的滋味,如今正在興頭上,毫不在意的說:“糖雪球賣不出去了也沒事,糖留著咱還能自己吃,怎么能叫浪費呢?”
而且,買的多,價格肯定就便宜,省下的錢,不就等于是賺的錢。
一大家子總不能全都是瞻前怕后的慫貨,要沒點魄力就只能一輩子在土里刨食。
就這時,掌柜的出來了,本來還想著將價格提高點,多賺點。但蘇老太是誰,可是去縣城賣過山參,見過大錢的主。
那口才、那氣場,只三兩句就和掌柜的將價格談妥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大牛背上五十斤蔗糖,就一臉崇拜的看著他的人生信仰老娘,一起離開了雜貨鋪。
蘇老太想起了前一刻的話題,又繼續(xù)說:“要說浪費,四牛和你兒子求學(xué)才叫浪費,束脩花出去多少了,也沒見他們學(xué)出個花來。我現(xiàn)在也想明白了,人得認(rèn)命不要去圖那些沒影兒的前程。等回去了,你也跟你婆娘說說,別整天逼二榮讀書,他不是那塊料,念完今年就算了吧。”
大牛突然就覺得很尷尬。
他在想要不要告訴老娘,其實二榮在他婆娘那兒老早就失寵了。
現(xiàn)在他婆娘可一心撲在肚里的文曲星上,連話都懶得和他們說。
蘇老太見大牛此刻滿臉糾結(jié)的表情,就知道有事瞞著她。正想要問,她就晃眼間看到了周二河家的在街道上,趕緊把大牛拉到身邊,快速的將蓋在背簍上的粗布整理的嚴(yán)絲合縫了。
要讓村人知曉了她們一次買這么多糖,豈不是明晃晃告訴別人,她家有發(fā)財?shù)拈T路。
財不露白,得小心點。
但周二河家的就不同了,進(jìn)了雜貨鋪周秀兒就高聲嚷道:“來二斤蔗糖,我買得多,算做八文錢一斤?!?br/>
小伙計就瞟一眼:“去去去,一邊去,少來添亂?!?br/>
前一刻那老婆子買五十斤糖,掌柜的才給了八文錢一斤的優(yōu)惠價。而這幾個田舍農(nóng)只買區(qū)區(qū)二斤也好意思開口要八文的價。
都是人,差別咋就這么大捏?
周秀兒不是要裝,而是她上輩子就是在這買的蔗糖,她記得,就是八文錢這個價。
“我不和你說,去把你們掌柜的叫出來,我和他說。”
“少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反正就十文這個價,少一個子都不賣。”方才掌柜的說了,賣了五十斤蔗糖后,估計存貨就只剩下幾斤的蔗糖了,也不急著賣。
這家子買的不多,還牛逼轟轟的,更不能少錢。
周秀兒還想要和小伙計爭執(zhí)一下,誰知小伙計直接將她推到了門外,讓她別打擾鋪子做生意。
本來,買東西被趕出來就已經(jīng)夠丟人的了,更讓周秀兒沒想到的是,她一抬頭,居然就見福寶被蘇老太牽著站在幾步之外,瞪著大眼睛憐憫的看著她。
再瞧瞧兩人的衣裳,她的衣服上有不知名的污漬,看上去臟兮兮的,人也又瘦又??;而福寶衣裳不僅干凈,還有精心縫制的花紋,人也比之前高了也胖了,一看就被家人寵著愛著。
她昨日看見喜寶穿的是灰撲撲的舊衣,整個人套在松垮的衣服里顯得是又瘦又小。今日就見福寶打扮得跟個花姑娘似的,整個人瞧著是珠圓玉潤,要和喜寶站在一起,別人絕對說福寶才是蘇家親生的閨女。
蘇三牛兩口子是腦子有問題嗎?自個親生的三個娃不去疼,偏把撿來的福寶當(dāng)個寶?
如果人沒病,那就是福寶有問題,上輩子福寶就是這樣搶走了她的父母,這輩子她換了一家,又故技重施了。靈魊尛説
她恨,恨的咬牙切齒的。
福寶一看周秀兒這樣,還以為秀兒妹妹是餓著了,因為以前在周家的時候,她就看見秀兒妹妹吃飯時會咬牙切齒的。
于是,便將早起蘇老太給她沒舍得吃的小餅子,拿出來遞給周秀兒。
周秀兒愣住了,給她餅子算什么?這是在羞辱她嗎?氣的一掌便將福寶手中的干餅子打掉。
一旁的周二河媳婦見狀,還“哈哈”大笑的低頭對周秀兒說:“閨女,你做的對,千萬別和……”因為上次的痛毆和警告還歷歷在目,只得又降低聲音:“別和喪門星有瓜葛,當(dāng)心被霉運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