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_86804將打來的水和新采的皂角放在一旁準(zhǔn)備好的矮凳上,七月在凳子上做好,然后對著一旁的蕭白契笑了笑,招了招手。“白契哥哥,你坐過來些?!?br/>
蕭白契依言坐的離她近些,想要看看她如何幫自己洗發(fā)。其實他已經(jīng)做了最壞的打算,若是她弄不好,他就自己來。蕭白契早就將自己的頭發(fā)散落開來,一頭漆黑烏亮的頭發(fā)披在背上,平添了溫和。
“你躺下,頭枕在我的腿上?!逼咴屡牧伺淖约旱南ドw說。
蕭白契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有些抗拒:“七月,若是不行,我可以自己來?!?br/>
“你躺下便是?!彼f的這樣篤定,蕭白契也無法拒絕,依言枕在她的腿上躺著。七月笑了笑,輕聲說,“我記得我小的時候,經(jīng)常有一個嬤嬤這樣幫我洗發(fā)。她有時候會變幫我洗,便跟我說些有趣的事,逗我樂兒?!?br/>
蕭白契一邊聽著,一邊放松了自己。七月感受他的放松,就伸手拿了皂角涂抹在他的頭發(fā)上,繼續(xù)道:“可是,后來不知為何,我再也沒見過她?!?br/>
“為何?她可是告老還鄉(xiāng)了?”
七月?lián)u了搖頭,她放下皂角,輕輕的揉著他的發(fā),按揉著他的頭。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拔移鸪跻膊恢浪趺戳耍髞硪淮尾恍⌒穆牭交誓棠毯托鞁邒哒f起。原來……她是因為得罪了當(dāng)時得寵的一位貴人。那貴人,只是因為她不小心打碎了父皇賞賜的一個玉鐲,竟然讓人生生杖斃了她?!?br/>
“皇奶奶知她和我有些干系,怕我傷心,所以一直教人壓著這事。她們告訴我那嬤嬤獲了準(zhǔn),出宮養(yǎng)老了,我裝作開心了許久?!?br/>
“七月……”他早知道深宮里的種種事,可是聽她親口說,知道是她親身經(jīng)歷的,心里還是會發(fā)堵。
“好了,白契哥哥,我們來交換好不好。我們彼此說一件小時候丟人的事,好不好?”七月拿著木梳,一下一下的梳著他的發(fā)。
“嗯。”蕭白契遲疑了下,還是答應(yīng)了。
“那好,可不能瞎編哦。我們讓天地為證,若是誰說了謊,便一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彼弥嫘Φ恼Z氣,說著虔誠的誓約。
蕭白契還是遲疑了,可是七月卻沒有再給他機(jī)會,自己先說了起來:“我記得我十二歲的時候,還不是很懂宮里的規(guī)矩,一日外國有使者帶著他們的公主來拜見皇奶奶。后來說是要讓我和那公主比試琴棋書畫,畫作是讓我們畫鳳凰。”
她用瓢子舀了水,輕輕的從蕭白契的額頭往下澆?!拔移渌麕讟拥穆詣倭四俏还?,唯有作畫,我慘敗。題目是鳳凰,可是我最后卻將鳳凰畫作了雞。這事兒,還在后宮傳了許久,那段日子我可都是不敢出門?!?br/>
蕭白契忍不住笑:“將鳳凰畫作了雞,你偏偏是故意的。你這古靈精,天天跟在太后身邊,怎么會不知鳳凰長什么。怕是,故意諷刺那公主。”
七月扁了扁嘴,不服氣:“怎么你比我還要聰明。不過,也要是有鬼點子的人才能看透有壞水的人?!?br/>
言罷,兩人相視一眼都不由笑了。
“我長這么大,還沒有做過什么失誤的事。要非說,也就是十三歲時,一個深交的朋友來我府里時我正巧練箭。也不知怎么的,那一箭偏偏就射歪了,而他偏偏就走了過來。后來我的箭就戳在他的發(fā)髻上了。”
“這哪兒是你丟人,分明是他丟人。你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賀慕滿。”
“賀慕滿?好呀,以后若是能夠見到他與他結(jié)識,我定要拿這個取笑他?!?br/>
“他可是個會耍賴的人?!?br/>
“賴的過我?”
“你們旗鼓相當(dāng),哈哈哈?!闭f完,蕭白契忍不住大笑。
清洗好了頭上的皂角,七月將蕭白契扶起來,拿了一旁的干巾,輕柔的擦拭他的頭發(fā)?!昂昧?,白契哥哥,我們現(xiàn)在換一樣。我們來說說我們的心里話,一樣的規(guī)矩,我先來?!?br/>
“白契哥哥,我愛你?!彼f的很輕柔,像是怕驚嚇到蕭白契似得,小心翼翼萬分慎重。蕭白契覺得耳朵像是炸開了一般,他知道的事,從七月嘴里說出來又是不一樣的感覺。她親口說出的話,他親耳聽到,一中直達(dá)心肺的震撼。
“七月……”
“白契哥哥,你騙我也好,你說你也愛著我好不好,你說你想一生一世同我在一起。好不好?”她懇求著,趴在他的肩上,輕輕呢喃,“那些什么誓言都不算數(shù)了,我就騙騙我,說來騙騙我好不好?”
在她的苦苦哀求下,他幾乎就要抵擋不住,就要說出口??墒撬睦碇沁€是阻止了他,要讓她從自己身上解脫,那便不能給她一絲一毫的期待和誤會。他答應(yīng)給她的這幾天,他會全心全意待她,可是往后的日子,他不能允諾。
他轉(zhuǎn)身,半擁著她,不言不語。
七月知道,他連騙她,也不會做。
?他不肯說,她也不逼著他。七月見著日光好,就讓蕭白契陪著到山間走走。蕭白契同意了,說是看在她為他洗了發(fā)的份上,可是七月一點都不在乎他的理由。
他們漫步在山林花叢中,輕輕走過,鞋上會沾染一些泥土,裙擺是會沾染一些花粉。蕭白契走在跟前,七月跟在身后一臂之遙。她靠著他,心里平和,覺得這樣走著,能走完一生。
走了一段路,蕭白契覺得身后沒有人跟著來,一回頭,卻發(fā)現(xiàn)七月停駐在花叢中,對著他笑。蕭白契感覺到自己的心動了一下,他知道,其實七月是一個美好的女子。
她生長在晦暗的深宮,可是卻一點沒有沾染里頭陰暗的氣息。反之,她身上像是帶了光,能給身邊的人帶來快樂。這種快樂,總是那么的不經(jīng)意。
就猶如,你從想不起,這樣的一個女子,是從什么時候走進(jìn)你的生命的。蕭白契忍不住想:若是,他們能早一些相識,或者是晚一些相識,會不會就不會是今天這樣的局面。便不會是,樣的進(jìn)退兩難。
就在此時一只蝴蝶恰好從蕭白契的眼前飛過,驚擾了他。他不禁自嘲一笑,嗤笑自己的癡心妄想。再抬頭看去,已經(jīng)不是站在花間對著他微微一笑的七月了。不知是從哪兒飛來的蝴蝶,七月見著開心的不得了,正在追著同它們嬉戲。
在宮里,也養(yǎng)著許多花花草草,但是從未見過這么多蝴蝶飛舞。有的,也不過是偶爾的一兩只。或許是,連這飛蟲,也知道那高高的宮墻是不能飛越的。十五歲的姑娘,雖然口口聲聲的說著對世間情感的領(lǐng)悟,可是畢竟也是個孩子。
“白契哥哥,你快看,這里飛來了這么多蝴蝶,我從未見過這么多的蝴蝶呢?!?br/>
“是啊,這山里氣候溫和,溫潤如春。故而,這花也謝的比外面的晚。”
七月笑著,追逐著忙著粉的蝴蝶:“這會兒,怕是宮里的百花都已經(jīng)敗的差不多了吧?!?br/>
“是啊?!笔挵灼趸卮鹬?,語氣間有些落寞。他們這些生來就流淌著皇室血液的人,或許生來也就是帶著落寞的。七月并沒有發(fā)現(xiàn)蕭白契的異樣,只是被眼前的蝴蝶吸引住了心神。蕭白契也不想因著自己的情緒讓七月失了興致,便找了一處樹根坐著。順手摘了一旁的葉子,放在唇邊輕吹。
一段輕輕淺淺的小調(diào)就在他的雙唇和樹葉間流瀉出。和蝴蝶正玩著起勁的七月聽聞這響起的曲子,不由的望去。她見蕭白契一身藍(lán)灰布衣坐在一刻像是生存了上百年的大樹根上,偏著頭含著一片綠葉,神情悠然。七月輕笑,然后便不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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