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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腳寺最近香火旺了一些,雖然老是靠在佛像背后摳腳的和尚,讓大家心里不太舒服,但畢竟那和尚沒有一副嫌貧愛富的嘴臉,有沒有供奉,給多給少,他都毫不在意。
云無恙到寺里的時候,釋若還正倚在院里的一塊石頭上閉目養(yǎng)神,“哎……和尚……師傅……“,云無恙有求于人,措辭也不能太隨便。
釋若還睜眼看見云無恙,忽的一躍而起?!案陕铮肯牒美?,來求我還俗娶你啊?!?br/>
旁邊路過的香客詫異地回頭看,釋若干咳了兩聲改口,“你家閨女長的太丑,我已入佛門,是不可能背叛佛祖的,你回去跟你閨女說,斷了這個念頭吧。”
云無恙氣的胡子都要炸了,“你過來,我有話說。”
釋若還被拉到無人處,云無恙低聲說,“幫我救個人。”
“你殺人作孽太多,沒人救得了你?!贬屓暨€雙手抱胸道。
云無恙怔了一怔,想必釋若還按照帕子上的地圖,找到了那個白骨坑。任誰見了那累累白骨,也會覺得是毛骨悚然。
“我說的不是救我。是一個被關(guān)在牢里的人?!?br/>
“劫獄?這我可干不了,我就是一個老實念經(jīng)的和尚,哪里能干那種事!“
“老實念經(jīng)?念到得月樓美人的閨房去了?老實念經(jīng),拿人家金銀首飾干嘛?”云無恙冷笑道。
釋若還沒想到這假老頭兒居然有自己的把柄,“哎呦,我最怕人家威脅我了,你說吧,救哪個美人兒?“
“不是美人兒?!?br/>
“那么,酬金多少?“
“我當初給你醫(yī)病,你算是欠我一命?!?br/>
“你要救誰?為何救他?怎么救法?“釋若還又問。
“前幾日暴雨連天,有人帶頭修堤,才免于水患,那人卻因此事被關(guān)入死牢了?!痹茻o恙憤懣地說。
“此事我也有耳聞,你與他是朋友?”釋若還奇怪,這假老頭兒從來都是獨來獨往,怎會有一個衙門里的生死之交。
“老漢我欠他一命?!痹茻o恙道。
“可那人關(guān)在死牢,雖然我身手蓋世,可死牢里守衛(wèi)眾多,雙拳難敵眾手,要劫個人出來,我恐怕要小命不保--不行不行。你能不能換個法子讓我報恩,我還是寧愿以身相許?!贬屓暨€沖云無恙眨眨眼。
“不是讓你劫獄。你只要假裝去探監(jiān),給他帶點吃的就行?!痹茻o恙道。
“死牢犯人,即使是親爹娘,也不是想見就得見的,人家都知道我與他非親非故,我探得著監(jiān)嗎?”釋若還再搖頭。
“那委屈你犯個死罪,我有法子把你們一起救出來?!?br/>
“阿彌陀佛,小僧我還要留著性命普渡眾生呢,你不要開這種玩笑好吧?”釋若還連連擺手。
“那日吃了我給的丹藥,你有沒有覺得夜夜盜汗,噩夢連連?若沒有解藥,你反正也就只有三天好活?!痹茻o恙扭頭便走。
“等等!你那日給我的是毒藥?”釋若還喊道,他這幾日的確夜夜盜汗,連坐噩夢。難道她果然是個蛇蝎心腸的女子,救人的目的,就是擺布人于股掌之中?
“你以為你擅闖奪魂嶺,我會給你什么藥?”云無恙轉(zhuǎn)身假意往外走。
釋若還一把將她拖回來,推到墻上,“我死了你也別像活,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妖人到底是何模樣!”說著硬生生扯下了云無恙臉上的面具,假和尚釋若還的心里立即出現(xiàn)兩句話,“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腹部傳來一陣疼痛,旋即聞見一陣花香,立即覺得腿有些軟,站立不穩(wěn),跪了下來。
“你照我說的做,我定會給你解藥,外加十兩銀子的酬金。你若再敢偷襲我,這輩子就再也別想站起來了?!?br/>
云無恙也有些心虛,她還不曾脅迫過什么人,真有些怕面前的和尚跟自己鬧個魚死網(wǎng)破,玉石俱焚。
“十二兩?!贬屓暨€腿腳雖用不上力,腦子還是清醒的,剛才拿掉面具的一剎那,他分明看見眼前少女臉上的慌張與恐懼,她絕不是冷血無情的殺手。釋若還有種感覺,他雖第一次看見她的臉,冥冥中卻早已知道她有著傾世容顏,而且他們的余生都將有著割舍不斷的糾纏牽扯。
但釋若還不想在云無恙面前折了傲氣,即使被迫彎腰屈膝,也要有昂首挺胸的姿態(tài),于是他要求加價二兩。
“成交。”云無恙松了一口氣,果然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有香客好奇地走過來,釋若還瞥見忙拱手道,“我真的已遁入空門,請大叔給女兒另覓良婿吧。
云無恙轉(zhuǎn)身走進廚房,拿出一根大蔥,在釋若還鼻前一掰,他連打了兩個噴嚏,頓覺腿腳又有力氣了,忙站了起來。
“貧僧釋若還,你叫什么?”
“老李頭兒?!?br/>
“我要知道真名?!?br/>
“云無恙?!?br/>
“無恙……”釋若還沉吟了一下,道,“我雖偶爾小偷小摸,但還真沒犯過死罪,你看我是找個人殺殺,還是給巡撫衙門放把火?”
“誰要你殺人放火,我們只需這樣……”云無恙把釋若還拉進廚房,低聲囑咐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