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霓在兩人之間瞄了一眼,等著看好戲,卻見巫女安靜地吃著熱騰騰的面,味道相當不錯,她完全沉醉在面食里,表現(xiàn)相當平靜。
反觀迅飚意氣風發(fā),慷慨激昂,霆霓一時間也不知怎么把話說起。
“怎么樣?”迅飚熱切追問。
她連醬汁也勺得一干二凈,一滴不剩,蘋末很滿意,馬上給她端上一碗肉汁土豆蔬菜湯。她漠視一主一賓,低頭繼續(xù)吃。
“怎么了?有困難?做不到?你把他們召喚過來也行,讓我見識見識契約是怎么回事?”
七分飽的玥開始細嚼慢咽,都說是主從契約,從者召喚主者,邏輯上也不對吧,這只七彩孔雀怎么就不動動腦子。
良久她擦擦嘴巴,放下餐巾,嘆氣代替打嗝。飽飽的感覺真好,如果被氣得吐出來就浪費了。
“第一,我不會那么做,二,我不會給你那么做,第三,不能那么做。”
迅飚兩耳的碩大耳環(huán)變成兩個問號。
“什么意思?”
飯后,全身血液都在胃附近忙碌,無暇顧及腦袋,她懶洋洋的,神不守舍,根本不想搭理迅飚。
已經(jīng)虧了三件收藏品的霆霓見狀,硬著頭皮給迅飚作講解。
“根據(jù)規(guī)定,沒有取得魔界一致的同意,巫女不能召喚異族進入魔界滯留。”
“那我出去行了吧?!蹦沁€不簡單。
“沒有簽訂契約者不能越過結界。”
“那小丫頭把我送出去?!?br/>
“沒有正式委托,巫女不會執(zhí)行。”
“那我委托你把我送去異界?!?br/>
“需要豐厚的報酬,同時需要一份主從契約?!?br/>
“那就簽啊。我沒問題的,報酬更沒問題?!?br/>
“她是主,你是從?!?br/>
“那有……什……么……放屁!你要老子做你的,你的……“原諒他,他實在說不出來。
看吧,玥幸災樂禍的看著迅飚——問題來了。
她打了個哈欠,上前拍拍霆霓和迅飚的肩膀。
“謝謝殿下的解釋。還有你,自個兒好好反省一下,在腦袋清醒之前,不要過來打擾我。端菜遞水的功夫都輪不上你,吉祥物我倒是愿意接受的。”
???原話不是那樣的。
哼!
她轉身,披風劃出傲慢的弧線絕塵而去。
迅飚指著她的背影,氣得半天說不出話。
“她那是什么態(tài)度!現(xiàn)在的人類都變成這樣了,老子當初怎么沒把她的祖輩吃掉了?!?br/>
“習慣了就好了?!爆F(xiàn)在后悔有什么用!
“霆霓,你竟然可以忍!”迅飚匪夷的目光打量他一番。
他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最糟糕的了,在人界過了幾天憋屈的生活,是迅飚無法想象的。如果你見到小,不,閻王的話,才會真正見識“忍”的真諦,對人生應該也有新的看法。
本來不想再提的霆霓不得不把人界的那段經(jīng)歷交待,其實他們對外面的世界不是完全無所聞,只是傳聞和親身經(jīng)歷的感受是不一樣的。魔界在脫離千年后的世界,外面的世界的確有點不一樣了。
迅飚的表情也從震驚、反感、訝異、不茍同過度到無話可說。
“那么他們與那個丫頭都有主從契約關系?”迅飚不得不再次確認。
“不盡然……準確來說,是與巫女一族。”
“那你也……”迅飚一副受到驚嚇的表情看著霆霓,真是難以置信。
霆霓聳聳肩。
因為他被定義為,變態(tài),人格分裂障礙的精神病人,這他不會說。
“沒有,簽訂契約好像需要通過某種儀式,也不是所有異族都能通過?!?br/>
“老子紆尊降貴的,她還有不肯簽的?”迅飚一口把茶喝光,還有點心也掃進肚子,生氣時肚子尤其容易餓,隨著酒肉之香縈繞齒間,他臉露滿足,拿起一片黑色的肉片干,,“這是什么東西?味道很特別!”
“好像是叫比爾通牛肉干?!宾搋久?,這些小妖什么時候冒出來的?
“是人界一個叫南非的地方特產,是當?shù)厝撕染茣r最喜愛的零食。”小妖給迅飚盛上酒,“霆霓殿下也來一杯?!?br/>
“這酒的味道也很獨特,霆霓,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收藏了好的東西?”
好嗎?這都是小妖們從人界帶回來的。
看著迅飚大快朵頤,他心里總覺得……不安,久久無法平靜的忐忑。
迅飚喝酒的影子一直帶到夢中,霆霓一覺醒來,還有點暈暈欲睡。
“殿下,雯華大人馬上就到。”蘋末在門外匯報。
“那個,巫女呢?”
“玥小姐在和迅飚陛下吃早餐?!?br/>
兩人在吃早餐?
霆霓快步走向會客廳,邪惡的氣已經(jīng)從門縫滿溢出來。
玥正坐在迅飚對面,手拿餐具從容不迫的。邪氣自迅飚周圍不斷擴散,他印堂發(fā)黑,雙目無神,身上的寶石也暗淡無光,寶石的靈氣被吸收殆盡了,而他手上的酒杯,果然是——
“不要再喝了!”他一把奪過酒杯,雕刻巴雷斯之王已經(jīng)從杯身模糊了。
“霆霓?”迅飚若浮醉意的臉,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滾出去!”霆霓把杯子甩向她。
酒杯光速摔出去,玥一笑,已經(jīng)舉起左手擋在臉龐前,酒杯在快要落在她手中一瞬定住,懸浮半空。
在玥前面,一只白嫩的手抓住酒杯的杯柄。
霆霓和迅飚迅速躍開,條件反射作出戰(zhàn)斗姿勢。
琉璃巫女從半空里伸出半個身子。
“霆霓殿下,又見面了。兩位不用緊張!玥這孩子太頑皮了,說要把萊克格斯酒杯送回來,自己卻拿來玩?!彼驯磙D到手心,端詳上面的雕刻,再看看迅飚,“霆霓殿下不用擔心,迅飚陛下的還沒開始出現(xiàn),多虧那些漂亮的寶石,他不會有事的。”
她果然!霆霓猛地瞪向玥。
“我要走了。別惹事!”
“知道了?!?br/>
琉璃在玥臉上親了親,消失在宮殿中。
大驚小怪——玥昂起頭回應霆霓的瞪視。
剛剛發(fā)生什么事了?迅飚酒意未醒的來回看著火藥味濃烈的兩人。
雷國東南門外,六道沖破天際的魔力齊集,震撼著魔界,強大的能量波甚至震蕩整個世界!
“聽說霆霓那小子帶了個人類女子回來。焚輪,你兒子的愛好跟你一樣嘛?!彼酢Q毳捂著嘴,嫵媚一笑。
頭發(fā)銀白,衣著樸素的魁梧老人不置可否,兒子帶了什么人回來,他還能不知道嗎?
“那么說他對那個云翳也不是死心塌地?!?br/>
“黎,都什么時候了,你就不要奢望了,你以為自己還能和小女孩相提并論?”
暗王·黎狠狠地瞪向五大三粗的彪漢,他是地王·金,三米的高度加上一身橫肉,套上重型鎧甲,手持重劍,后背大盾,形如高墻聳立,所駐之處只能在他的陰影下。
“滾開,你礙事的身軀遮去大片陽光了?!?br/>
“你們暗國成天躲在極夜密林,從不見天日,一出來就矯情了?!?br/>
黎抬起死亡之手如同審判者,向金劈落,大盾頓時從金背上飛出,把隨暗刃而來重型鎖鏈擋在盾外。
“喂,不要馬上就在人家家門打起來,你們懂不懂禮貌!”火王·雷光嚷道,他國是教養(yǎng)嚴明的國度,即便是以嗜血聞名的魔族也要懂得禮儀,打架也有打架的禮數(shù)。
“小鬼,省點吧,他們哪次不是去到哪打到哪?”蛇發(fā)的水王·鶴毳冰冷的藍眼妖媚地掃向雷光,小孩子那頭如火般的紅發(fā),光亮幼嫩的皮膚真是越發(fā)礙眼。
小鬼?
“怎么?老女人,你也討打嗎?”雷光挑釁的別過臉。
老女人……
“來??!老早就看你這長不大的小不點不順眼了。”
長、不、大,小、不、點……
而在多納爾宮內——
“不要隨便對人下手?!?br/>
“是他先挑起來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就不能寬容一點嗎?”
“不是已經(jīng)得救了嗎?這樣就想死,他的水準和酒神比還差的遠?!辈藕攘艘粋€晚上,她只是想看看杯子會發(fā)生些什么改變。
“那也不能隨便拿別人的身體來做實驗。”
迅飚很快聽明白,大意是他堂堂風之國君主,自詡風之國最強的男人,差點以酒鬼的名義爛醉之姿葬身雷國,而下毒手的是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黃毛丫頭。
他捂住臉,宿醉的不適和差點被殺的覺悟讓他臉上炫彩的紋身漸漸扭曲,殺氣從指間溢出。
“你膽子也夠大的了。”迅飚怒發(fā)沖冠,爆發(fā)在一夕之間。
“啊,那些七彩的寶石把他的臉烘托得更炫麗、耀眼,如果頭發(fā)也夾上寶石或者閃粉應該會更加火爆的。”她指著迅飚,打趣道。
還開玩笑,她還真的一丁點懼意都沒有。
“玥,你在干什么——”小閻王含著棒棒糖的小身軀忽然出現(xiàn)在玥頭頂上空,“他們打起來了,外面都感覺得到能量波,異族們甚至在異界發(fā)出波動回應魔族,結界都搖晃起來了,人界已經(jīng)出現(xiàn)海嘯,你瞎晃什么,趕緊去阻止他們?!?br/>
這,她都自身難保了,眼前這魔族都要了結她了,哪有閑情理會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皮癢家伙??
迅飚的氣忽地收住,腦袋一歪。
“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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