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小碧剛剛服侍玉冰鑒躺下,宮人又急匆匆入宮稟告:“宮主,藍護法的密信剛剛收到!!”小碧急忙扶起玉冰鑒靠好,接過紙條遞與他。
玉冰鑒一只手按在胸口上,閉目平復著激烈的心跳,許久才睜開眼看向紙條,仿佛那小小紙條上承載著他所有生的希望。剛讀完,晶瑩的冰目便柔化成了湖水,唇邊展露微笑,憔悴而絕美容顏因這輕笑煥發(fā)柔和光彩。
小碧都被他的笑容深深吸引差點失神,忍不住問道:“宮主,藍護法寫了什么?!?br/>
“他們已經趕來了,不出三日便會到達玉寒宮,叫我安心等候。”玉冰鑒雙手捧著那張小小的紙條,瑩白芊指輕輕顫抖。他含笑凝視著留著紅淚的燭火,燭光在他琉璃色的美眸中跳躍閃動。
她終于快來了么,兩百多日三千多個時辰的守候,終于快見到她了。。。
燭光下,玉人含淚微笑,傾國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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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一行已經策馬趕路了數天,途中除了夜晚休息幾個時辰,未作任何耽擱。不多久玉寒宮坐落的仙霞山已近在眼前。
藍君夢這才讓眾人白日下馬在山腳找了座茶亭休憩,錦繡從馬上慢吞吞爬下,很少騎馬的她跟著玉寒宮的人連續(xù)策馬趕路十數天,大腿內側皮膚早已被馬鞍磨爛,走路迫不得已成了螃蟹狀,走三步就停一停咝咝叫痛,候曉諭只得攙著她才走到茶亭。
玉寒宮的人見她如此都忍俊不禁,藍君夢表情勉強維持平靜,叫上了一壺茶水幾屜饅頭和數碟小菜。
錦繡知道眾人都在看自己笑話,頗不好意思,但眼前饑腸轆轆,也顧不得許多,熱騰騰的食物剛上桌,就揚起爪子要拿。
候曉諭操起筷子輕敲在她伸出的手背上,痛得她一縮:“爪子那么臟,就想拿饅頭吃?小心待會兒肚子痛。”邊說邊打開水袋,抓住她的手沖洗一番,這才放她吃東西。
錦繡不停地往嘴里塞東西,塞到連咀嚼都困難了才停手,腮幫子鼓成球一上一下地動著。
藍君夢為候曉諭斟上茶,兩人優(yōu)雅地對請飲茶,錦繡眼珠子在他兩身上轉來轉去,覺得藍君夢雖然相貌上稍遜候曉諭,然而氣質溫潤如玉舉止端莊優(yōu)雅,也別是一番風情。很自然地聯想到玉冰鑒那冰山美人,容顏上能跟候曉諭相媲美的還真只有他了。
好不容易咽下食物,問道:“藍護法可知玉公子目前病況如何?”
藍君夢略一遲疑:“我出宮已兩月余,出宮時宮主腹中母蠱已經開始生長成型,每日里都攝取著宮主精血和內力,若不是候神醫(yī)的藥丸抑制了蠱毒發(fā)作之痛,后果不堪設想。最近一次得到宮主消息是在十天前,據說蠱毒發(fā)作變得頻繁嚴重,上個月服藥不到半月宮主迫不得已多服了一枚丸藥;這一路上快馬加鞭地趕路也就沒有再收到消息了。。。候神醫(yī),那丸藥可否多吃?”
候曉諭峨眉輕蹙:“蠱毒之痛如此嚴重了么?我那丸藥配方十分霸道,劑量不可多用,本想一個月一丸藥足可以應付蠱毒,沒想到如今居然都撐不到半個月了。。。依你所說,想必這個月玉宮主蠱毒發(fā)作會更嚴重,只怕是母蠱早熟,要提前出世了?!?br/>
“什么?!!”藍君夢猛地站起來,嚇得周圍客人一臉驚愕,他忙坐下,壓低聲音焦急問道:“請候神醫(yī)明示,母蠱會提前多久出世,我等族人可還有救?”
候曉諭安慰道:“別著急,就算玉公子本月蠱毒發(fā)作嚴重,應該還有兩顆丸藥可以壓制,我看能趕上。我的解藥也快完成配置了。藍護法不必太過憂心?!?br/>
錦繡喜道:“師父你真的快研制出解藥了嗎?”候曉諭笑著點頭。
她更是高興,轉向藍君夢道:“藍護法,太好了!這下,玉冰鑒他有救了。我?guī)煾甘巧襻t(yī),玉冰鑒絕對沒事的!想想啊,我也好久沒見他了呢,那時還是他救了我一命,就快見到他了我也很期待呢?!?br/>
候曉諭看到錦繡毫不掩飾的欣喜和對玉冰鑒的關切,神色微微一僵,隨后又恢復常態(tài)。
錦繡嫌饅頭無味,小菜太咸,嚷著要吃卓婭送她的干果子,候曉諭白了她一眼:“有手有腳的自己去拿,坐在這里光動嘴皮子能吃到么?”
錦繡吐吐舌,灰溜溜地挪到馬棚,在馬鞍山取下干糧袋子,干糧早吃完了,但還有好些干果,都是密靈王送她的上等貨,她也等不及了,就靠在木欄上吃了起來。
葡萄干果軟彈甜如蜜,甜蜜的滋味從舌尖能傳到心底,撫慰著多日繃緊的神經,平復著焦灼的心情。
錦繡看著捧在手心,那一顆顆或紫或綠、長長扁扁的干果子,嘴中甜絲縈繞,不由地想起了那綠油油廣袤無垠的大草原,在草原上嘶叫奔馳的馬群,還有那騎著銀色駿馬身穿月白衣袍永遠面帶溫暖微笑的英俊男子,草原上無論她發(fā)生任何事,他總是站在她身旁,寬容溫暖,給予信賴,足以依靠。。。
摸著腰間那把彎月匕首,指尖摩挲著凹凸不平的寶石,仿佛匕首上還帶著男王溫暖的體溫,錦繡嘴里塞著干果子,眼神卻渙散,畢利森格那雙如同寶石般明亮眼睛又在腦中浮現。
銀月匕首堅強璀璨如主人,但從不輕易出鞘傷人,而是正直和守護的象征,仿若男王寫照。
錦繡放松了自己,仍由思緒飛揚,手捻著干果子往嘴巴一顆顆扔著吃,甜蜜的享受著溫馨回憶。突然嘴巴里傳來一股酸苦味道,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居然就咽了下了,那苦味迅速從嘴巴蔓延到喉嚨,苦得她小臉皺成了包子。她想吐,可是已經全咽下去了。
“呸呸呸,這是啥果子?。靠嗖焕瓗椎?,要死啦!!畢利哥搞啥啊,居然在里面塞了個苦果子給我吃,不會。。。畢利哥這么疼我才不會故意整我,一定是卓婭??!”
錦繡苦得伸著舌頭亂轉,向天一指:“臭卓婭,你記住了!我跟你勢不兩立?。 ?br/>
【“啊嚏——————————?。?!”正在查看文卷的卓婭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嚇了一旁的侍從一大跳。
卓婭吸吸鼻子,摸著腦袋奇道:“沒發(fā)燒啊,怎么回事????”】
候曉諭等了半響,錦繡也沒回來,就來找她,正好看到她在馬棚轉圈賭咒,問道:“你怎么啦,跟個無頭蒼蠅似的亂轉?!?br/>
“師父。。?!卞\繡咬著舌頭訴苦:“師父你不知道卓婭好陰險啊,她為了整我在干果堆里摻了顆苦得要命的果子,我方才沒注意,給吃了,俺滴娘呀,可苦死我了。。?!?br/>
“怎么會?她不是那種人?!焙驎灾I笑道。
“怎么不會,她一直看我不順眼,這次還不逮著機會整我次。”錦繡把袋子往候曉諭懷中一塞:“我去喝口茶壓壓苦味,真氣死我了?!?br/>
候曉諭見她叉扒著腿螃蟹一樣挪回茶亭,暗笑不已。隨便翻了翻那干糧袋,干果已被她吃了一半,好像還有個小錦盒,掏出錦盒來,錦盒已經打開了。他拿起聞了聞,頓時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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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不停地灌著茶水,直到茶澀味掩蓋過嘴中那股濃厚酸苦味才罷休,捧著快被茶水撐破的肚皮吐了口氣,忽然身后傳來極強烈的壓迫感。
錦繡汗毛都豎了起來,她機械地轉過頭,候曉諭黑著臉渾身散發(fā)隱隱怒氣,嘴角一絲令她膽寒的微笑。
“寶貝徒兒。。。。為師交代你好好保管那枚圣子金果,你把它放到何處了?”
錦繡努力回想著,一拍手:“我把它放到干糧袋里了??!”
“是不是這個錦盒裝著呢?”錦繡接過他遞來的錦盒,左右打量了一下,笑道:“是啊,就是這個啊,咋啦?”
“寶貝徒兒沒有發(fā)現錦盒里面什么都沒有么?”候曉諭的笑容更大了。
錦繡開始起雞皮疙瘩,她急忙打開錦盒一瞄:“?????!怎么回事?圣子果子呢?咋不見了?!”
“對啊,怎么不見了呢?方才誰拿著干糧袋吃了很久的干果,還吃到一顆苦果子的呢?”候曉諭柔夷已經搭到錦繡肩膀上。
錦繡冷汗簌簌直冒,她不停眨眼睛,抖聲道:“是。。是我。。。難道。。。難道那枚苦兮兮的果子就是。。。就是。。?!?br/>
“沒錯!!”候曉諭突然收緊雙手,掐著錦繡的臉頰往外扯,咬牙切齒道:“你這個傻瓜!吃了那枚圣子金果了!!怎么辦啊?!!”
錦繡臉成了大餅子,被揪得眼淚汪汪,嘴巴扯了一條縫:“搖~~~~~米~~~~~希~~~~~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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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君夢站在亭邊不住嘆息憂慮萬分,求助般地望向候曉諭,候曉諭尷尬的搖搖頭,隨后狠狠地瞪著卷縮在板凳上垂頭喪氣的錦繡。
錦繡雖然沒抬頭,也知道自己身上中了無數眼刀子,她都沒臉見人了,手指在地上畫著圈,罪人似的小聲懺悔著:“怎么會這樣捏,我就是馬大哈啊我。。要是沒咬爛說不定還能拉出來是不?”
候曉諭一聽就來氣,就要上前揪她,藍君夢急忙攔?。骸八懔耍乱讶绱嗽儇煿炙泻斡??!彼闹幸矊﹀\繡頗有些懊惱,但如今已沒法挽救就不想多做追究。
“候神醫(yī)宮主和我族人性命全部希望全寄托在你身上了。是否沒有圣子金果就無法解蠱毒?可有別的法子?”
候曉諭蹙眉想了想,有些猶豫,他看了眼錦繡,半響才道:“圣子金果是關鍵藥引,世間難求,如今被我劣徒吃了,解藥就無法根治蠱毒。只怕除了下蠱之人外,再無別法了。”
藍君夢有些絕望:“真的沒有辦法了嗎?那我們族人全部都會。。?!?br/>
這個一向冷靜沉穩(wěn)的男子此刻也無法在壓抑悲憤,失神的看著高山上云端深處那若隱若現的玉寒宮,一滴淚滑下。
作者有話要說:錦繡馬大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