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錯堪天下!”陸懷揚(yáng)聲吼道,“天下百姓為了生計,偷雞摸狗,也不算錯,是你治理天下無功。天下商人偷奸耍滑,也不算錯,是你主張的文化不得當(dāng)。天下男女不倫不類,也不算錯,誰叫天子都是如此!”
“夠了!不要再說了!”君子武最后的執(zhí)念被陸懷徹底摧毀,那些曾經(jīng)以為不可能錯的事情,如今想來,他是對的嗎?
愛,失去了心智,他淪為魔鬼的使徒,剝奪他人幸福與自由。恨,失去了原則,他陷入道德的兩難中,將明知理性之人的理吞噬。
情,曾以為傾覆天下,最終成了自私的門徒。仇,殺遍天下有情人,與愛情作對,成了孤家寡人。
愛情,沒了。只剩下奄奄一息的親情。
枯萎的心,慢慢地被沁潤,慢慢地復(fù)蘇了以往的光澤。親情,萬物蒼生困乏而瘡痍時的滋潤劑。
“那你也不能嫁給君子嵐!”君子武妥協(xié),退讓一步。
“若你現(xiàn)在食言,會叫天下蒼生笑話。君子嵐若是將此事秘密散播出去,只會鬧得時局動蕩不安。鄰國如何想?皇帝與大將軍不和,更會加劇宋國嚴(yán)酷的形勢?!标憫炎呱?,握住君子武的手,說道。
說得不無道理。君子武的心動搖。
只是,只是,他抬起頭,目光中露出狐疑之色。陸懷明白此意思。
“若是你擔(dān)心,我會助紂為虐。那你大可放心,從最初我嫁與君子嵐便是報仇,若你想要留他全尸,我亦成全。若是你想慢慢折磨致死,我亦配合。”陸懷說到這里,言語間噴發(fā)著熱火。
仇恨?君子武的心咯噔一下,年輕的生命,卻要為仇恨萎謝,這值得嗎?
“朕不會答應(yīng)的!”君子武長吁了一聲,下定決心說道,“嫁與誰,也不愿嫁入皇家。君子泊也是如此。”
聽到這樣,陸懷的心反而柔軟了些許。那是一種久違的父親感覺,她忍不住想要告訴陸葛音。手碰觸到陸葛音的手,冰涼冰涼的,心里的那一絲方才萌發(fā)的親情被冷凍。
那不是她該留戀的,愛情亦是。仇恨,原以為僅是君子嵐對她痛入骨髓的傷害,原來才發(fā)現(xiàn),事情不那么單純了。
情敵不再是情敵,而是參與了弒母事件的助紂為虐者。父親不再是父親,那是陷親生妹妹于不義的涌動使者。太多的改變,就在方才。
她來不及細(xì)細(xì)品味。那一絲冷意,讓她醍醐灌頂,陡然明白。此生,她注定不如意,不平坦。
“無論你的答案是什么,都改變不了我復(fù)仇的決心。”陸懷顯然不怕激起君子武原本丑惡心的復(fù)活,繼續(xù)說道,“此生,他是我活著的唯一理由。若你不愿,我便沒了生命。你成了變相的殺人者!”
激動的心,被陸懷這么一句話,給澆了平靜。他是皇帝,顧念天下之人,怎可在此等事上心存仁慈!
“好!”君子武又恢復(fù)了神氣,精神抖擻,嘴角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