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玉目光悠悠地看向其他處風(fēng)景,因為早已入骨的習(xí)慣和風(fēng)姿,她的背部挺直著,白凈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舉手投足之間盡是儀態(tài)萬千,端雅正方。
蔣玉若無其事地看了眼,對著男子微微側(cè)了頭,“話說起來,皇宮的各處景色,美則美矣,卻到底千篇一律了一些?!卑啄鄣氖种敢幌乱幌?,輕輕的敲擊在石桌之上,指尖帶著一點點的紅。怎能沒有感情。
可是那也是從前。
從前啊,什么都不是了,不是那個一心一意之位夫郎好的高門貴女,也不是那個在府中日夜辛勞的癡情婦人。
她是蔣玉,是為自己,也為家人的貴女蔣玉。
“皇宮之景,富麗堂皇,像是我等常人便是想看也不定能看到,這是娘娘的幸事?!笨墒瞧渌牟恢?,這一次男子好歹也看的分明,其實蔣玉對這處閣樓的惦記是十分上心的。
閣樓幽靜,又是若隱若現(xiàn)著,其實很是讓在不遠處看到的人心中無比的好奇,不由自主地想要上前,去里面好好地參觀一番的。
蔣玉喜歡的話,也是正常的。而如今呢。
她以為像是這個忽然之間出現(xiàn)的男子能夠以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氣安排,又以為還有絲毫都不懂得遮掩的行為舉止只是為了帶她出宮。
她想,這應(yīng)該是有一些與她有關(guān)的特別重要的事情與她說才對。可是到了這里之后,應(yīng)該是著急的人。如今卻是變的悠悠然。當然了,還有那個讓四國都為之慎重異常的天下第一莊的少莊主魏涯了。雖然她并沒有見過那個人的相貌??墒亲屑毞直嫫饋恚€是在身影之上,倒是與幾次見過的戰(zhàn)王府的世子長孫鴻旭有些相像的。
只是簡單一眼蔣玉便知道,其實天下第一莊的少莊主定然的相貌不差的了。蔣玉忽然有些悠悠地想著,至少僅僅在大明京都之中,她就知道,不僅是曾經(jīng)的那位讓天下人緬懷的皎皎如月清雅如竹的先太子,那位讓城民百姓十里花相送的“清風(fēng)公子”。
還有一直都未曾變化著的曾經(jīng)的京都美男子榜上著的安家大公子安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從靖州回來了的戰(zhàn)王府世子長孫鴻旭。。
不過蔣玉卻是可以從心底確認的是,不管是有多么的難以置信又或者是根本就莫名其妙著,這個人。就算是用計也不惜讓她自愿而帶出皇宮來,就算是現(xiàn)在他帶出自己來的目的未知。
可是沒放蔣玉想到曾經(jīng)在溫涼的夜里,那個她一醒來之后就看到的那個白衣的身影。哼,將自己弄到了冷宮之中,弄到了天牢之中,不僅如此,還讓父親為她一直以來的過錯買單。
還熬到如今自己只剩下一副破敗至極的身子骨,指不定哪一天就該是回光返照的時候了。
有些人,是注定不會有所交集的了。哪怕是她曾經(jīng)的分明是一直以來的擦肩而過,又或者是一直以來的合作之人,侍郎府四小姐謝莞,如今的已經(jīng)的安家之主的曾經(jīng)還是大公子的安然的夫人。
現(xiàn)在對于他們來說,她蔣玉可能唯一的,又或者是最顯眼的大明的皇后娘娘。蔣玉聽著男子的描述,雖然是聽著男子的說法,心中不由升起了一抹關(guān)心美景的好奇之心。只不過到了她如今的這個年紀,這樣的好奇,其實算的上是最弱的。
蔣玉對男子有和善之心,卻也僅僅只是表達了自己的態(tài)度,而非是真正的失去她對男子的警惕之心。只不過這個時候……
蔣玉心底也有幾分清楚,這一世到底不是前世,她也不是圣人。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所有的好人就不是一定說不會做壞事,而有的壞人,就不一定說沒有善心。
蔣玉聽著男子的描述,雖然是聽著男子的說法,心中不由升起了一抹關(guān)心美景的好奇之心。只不過到了她如今的這個年紀,這樣的好奇,其實算的上是最弱的。是老梅樹的枝埡,因為現(xiàn)在還是八月流火的季節(jié),倒是蕭條條的無花也無葉。
男子上前一步從腰間掛著的錦囊里拿出了一把同樣是銅色的表面凹凸不平的鑰匙。然后直接咔嚓幾個聲響后,兩手分別拿著鎖頭的兩端拽了拽,果然開了。
蔣玉收回目光,看著率先打開門進去半個身子的男子,沒有說些什么,而是沉默著若有所思著。
……
“娘娘,請?!彼麄兊谝粫r間想到的,也只會是利用。
只想要利用盡你的最后一絲價值才會放手。這樣的人只會得寸進尺,絲毫都不會懂得感恩的人。
這樣的人,本就是一個惡毒之人,就像是穆連城,她雖為他的結(jié)發(fā)妻子??墒菑念^到尾,他的柔情,他的在意,也僅僅只是給了一個人。她沒問過任何人,不是不問,而是那個答案不只是她,應(yīng)該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著。
而現(xiàn)在卻是單獨的兩個人小雅庭院之中,蔣玉的身邊站著的也不再是那個負心薄義的穆連城,而是一個雖不知何人卻是實打?qū)嵉匚涔蒙钪恕?br/>
蔣玉以為能夠瞞住,卻不知練武之人對于呼吸聲音的變化向來靈敏。就算是沒有人看到其他的人。
人言可畏,誰又知道這幾天蔣若素在暗地里走在折騰一些什么。
蔣玉抬頭看向男子,沉默了一瞬,蔣玉漸漸瞇眼,“其實你并不是想要與本宮說些什么話,而相反,你的真實目的根本就是在皇宮之中?!?br/>
方才時候,蔣玉還是頗為有禮的用了閣下二字。且她就算是現(xiàn)在,再是落魄了一些,可她仍是大明的國母。那這一次呢,因為她的緣故。
這一次,皇宮之中本就是步步詭譎的存在,一旦是有人發(fā)現(xiàn)了她的失蹤,又或者是眼前的男人另有什么安排的話。
一時之間,蔣玉已經(jīng)是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就算是蔣玉有著曾經(jīng)時候這個男子的對她的一些善意存在的記憶。可是這也不是曾經(jīng)的那個時候,眼前的這個男人,究竟會是敵,還是友?
路上,踩著地上因為許久沒有仆人過來打掃而堆積起來的枯黃的落葉,發(fā)出咔咔的聲響。
見狀,蔣玉也連忙收回了已經(jīng)是跑遠了的思緒,雖然是腳下小步著卻也并不拖沓在后面跟著。素淡的遮腳下的宮裝,還有繡著大紅牡丹的精致的淡綠軟底繡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