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心的歡喜,差點就要將心中的決定脫口而出。但話到了嘴邊我突然想到,在這個對我們而言很是重要的人生時刻是不是應該做點什么讓,這一刻在記憶中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好讓我們的余生都忘不了?
于是,我裝模作樣地皺起雙眉扮作很糾結(jié)的樣子,然后用認真的語氣慢吞吞地說:“我想過了,你其實不是那么適合我?!?br/>
此話一出,某人馬上大受打擊,和熙的笑容瞬間被流云蔽日所代替。他不死心地問:“要我怎樣做,你才會愿意?”
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裝著知心大姐姐的模樣,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語重心長地說:“你看啊,我們認識的時間并不長,對彼此的了解不深。還有,我們之間的身份地位相差甚遠,甚至還隔了兩個不同的時空。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邊說邊留意著他的臉色,見他的臉色由流云蔽日漸向烏云壓頂、風雨欲來過渡。他向來不是個好開玩笑的人,再東扯西拉地逗著他玩就顯得我太作,得要適可而止。
看著他忍而不發(fā)的壓抑表情,我注視著他的雙眼,微微一笑說:“雖然我們認識時間不長,很多地方相差甚遠,不過,余生漫漫,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地去認識,去把相差的地方漸漸拉近。”
伏火龍怔了一怔,然后是似乎明白過來但又不確定地看著我,松開我的手站了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又緊張不安地問:“你的意思是,答應了嗎?”
從沒想過能在殺敵斬妖毫無懼色,處事淡定從容的伏火龍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這樣的一個他很可愛。
我也不再逗他了,直接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沒錯,我愿意與你余生共渡?!?br/>
他定在原地,愣愣地看了我起碼好幾秒后才反問一句:“你愿意嫁給我?”
我肯定地點了點頭。
“我……我……”伏火龍頓時激動得話都說得不利索,臉上露出在我看來絕對是傻笑的表情。
他想抱住我,但可能是怕弄痛我,在碰到我的瞬間改而捉緊我的手,說:“我馬上去告訴大家!你留在這里等我,我很快回來!”
說完,他繼續(xù)保持著傻笑的表情跑了出去,喊都喊不住。激動過頭了?用得著這么激動嗎?我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又甜又暖的感覺。
同一天,蒼狼再次來向我告辭。
蒼狼說,雖然沒有從伏桔子的口里問出有用的線索,但他還是要去伏桔子逃出來的那個地方查探鷹王的下落。他笑著說會回來參加我的婚禮,然后離開。他的笑容里有一絲難掩的失落,而我則是裝做沒看到地,若無其事地笑著向他說再見。
事已至此,我不想再有沒有結(jié)果的糾纏。多情總被無情傷,我不想無情,更不想傷害任何一個對我好的人,但是我的心不能一分為二,我的心不能同時容納兩個人。當初在妖之圣地的時候已無可避免地傷過他一次,如果我現(xiàn)在心軟給他不該有的錯覺,以后只會讓他一傷再傷。天涯何處無芳草?我相信,時間會是治療一切傷痕的良藥,總有一天,會有另一個更值得他去愛的人走進他的心扉。
我答應嫁給伏火龍后,他一個激動就將這消息用極快的速度公布了出去。
不知道已經(jīng)有多少人知道這消息,我只知道那天之后,本來寧靜的醫(yī)廬就變得熱鬧起來。
天天有打著探病名義,實際是來三八的各方人士出現(xiàn)。據(jù)說那些人都是伏氏家族里的人,什么叔伯啊,嬸嫂啊,舅老爺舅母啊,叔公伯公姑媽姨婆,堂表兄妹之類的。在我裝伏桔子的時候明明是沒有那么多親戚要應付的,怎么身份一轉(zhuǎn)換,就立馬多出了這么多的親戚?
還好有雪姬幫忙擋著,說我傷勢尚未好轉(zhuǎn),要靜養(yǎng),不宜見客,把絕大部分來客擋在醫(yī)廬大門外,我才不用硬著頭皮去應付大班不認識的伏家人。
但,人是給擋住了,卻沒有擋住往醫(yī)廬里送的東西。除了一眾“親戚”所送的,更多的是春都民眾所送的。
伏火龍在春都受歡迎的程度,是頂流男神那個級別的,如今我沾了他的光,也被春都民眾愛屋及烏地記掛上了。
小桂勤快地在房間和前廳之間來回跑動,不辭勞苦地搬回大批的東西。那全是春都的民眾送進來的“心意”,當中絕大部分是吃的,有蔬菜水果,有雞蛋,甚至連腌肉咸菜之類的都有。
不出一天,房間就被這各類的東西占去了一半的地方。
從來都沒有被春都居民如此熱情見待過的我,對著那堆頗為壯觀的禮物頭痛了半天后,果斷地對小桂下命令:“小桂,把這些東西拿去分給大家?!?br/>
小桂不解地問:“小姐,這些都是別人給你的一番心意,你怎么可以說拿去分掉?”
雖然小桂已經(jīng)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小姐,但她說“小姐一天是奴婢的小姐,就終生是奴婢的小姐”,所以就照著以往的習慣繼續(xù)喊我“小姐”,并沒有象其他人那樣改喊我為“柳姑娘”。
我看了一眼神情有些嚴肅的小桂,說:“你都知道我的身體尚未復原,現(xiàn)在是不能亂吃其他東西的,這些東西放在這里我不吃,不是白白地浪費了嗎?浪費了,豈不是糟蹋了別人的一番心意?”
小桂恍然大悟地說:“小姐說得對,我這就拿去分了。”
“等等?!蔽液白×怂?,“以后再有人送東西來就不要再收了,就說我不想讓大家破費,大家的心意我心領了?!?br/>
“好的,小姐。”
于是,大量堆積的探病禮物就這樣被我輕易解決了,那源源不斷往醫(yī)廬送的東西也停住了。
不過,有些問題則不是像禮物那樣輕易就能解決的。雪姬是幫我把絕大部分的來客擋在醫(yī)廬的大門外,但還是有絕少部分的人是不能擋住的。例如山松夫人,她就是絕少部分中的一個。
山松夫人的身體本來就不好,經(jīng)過上次的幻象之林事件后,她的身體就更不好,而且還不能受刺激。
正因為如此,真正桔子的出現(xiàn)、我被打傷這些事情,大家一直都很有默契地瞞著她。直到我答應嫁人后,伏火龍才把相關(guān)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她。
據(jù)洛小橙說,因為怕山松夫人知道事情的始末后會受不住刺激,有個什么好歹,所以當時還特意把雪姬請過去,準備隨時急救的。
想不到,山松夫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大大地超出所有人的預料。她聽完了以后雖然是震驚、愕然,但倒沒有被刺激得暈過去,反而是被伏火龍和我要訂婚這一消息刺激得精神大好,一直病焉焉的身體也硬朗起來。
用雪姬的話來說,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而精神爽的山松夫人自從知道真相后,就天天來醫(yī)廬,每次還總帶上親手所燉的雞湯來給我喝。聽小桂說,最近山松夫人一直在桔子和我之間兩邊跑,每天來醫(yī)廬探望完我后,就會帶上另一份雞湯去探望到現(xiàn)在還被關(guān)著的真桔子。
聽說伏桔子被關(guān)在一處專門用來禁錮犯錯法師的地方,她被關(guān)進去以后情緒一直很差,里面能摔的,能砸的東西,都已經(jīng)全部犧牲在她的手下了。
又聽說,那個地方放置了專門壓制法師法力的神器,伏桔子被關(guān)進去后是暫時失去法力的,現(xiàn)如今就像沒了尖牙和利爪的老虎,所以她再怎么暴怒也只能是砸砸東西而沒法傷到其他人。
為免造成更多的人命傷亡又或更大的損失,伏火龍下命令說,在她的情緒平穩(wěn)之前,不能放出來。
伏桔子弄成現(xiàn)在這樣的境況,好象我多少都有點難辭其咎。若不是我橫空出現(xiàn)占據(jù)了她的身份一段日子,說不定她早就被找回來,也不至于像現(xiàn)在這樣怨恨上自己的哥哥。
等我身體好一點,是不是該去和她好好地談一下?但是,一想到她之前想置我于死地的狠勁,又立馬慫了。
如果再不小心地挨上她的一下狠手,我絕對是死定了。上次還說有個神秘人史天藍會帶我回去借尸還魂,最后還很好人地幫我復活,但再死一次,就鐵定不會這么好運了。
我還在想問題想得出神,卻聽得小桂恭敬地喊:“山松夫人,大人!”
抬頭一看見,到山松夫人和伏火龍已經(jīng)進來了,身后還跟著兩個侍婢。
“山松夫人?!蔽疫B忙坐起身來,想下床行禮。
山松夫人趕忙攔住我,略有責怪地說:“不要下床,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不能亂動的?!?br/>
說罷,她坐到床邊朝提著竹籃的侍婢使用了個眼色,侍婢會意地把竹籃放到桌上,打開籃蓋取出里面的小瓦罐和碗,把罐里的東西倒到碗里。
一股濃濃的雞湯味很快地充滿整個房間。
我的胃忍不住地翻騰了一下。雖然雞湯好喝又有營養(yǎng),但連續(xù)地喝上十天八天,還要一天喝兩次甚至是三次,再好喝也會覺得膩的。
趁山松夫人轉(zhuǎn)過身從侍婢手上接過雞湯的時候,我朝伏火龍丟過一個求救的眼神。
山松夫人很快轉(zhuǎn)過身來,一臉慈愛的笑容,把冒著熱氣的湯碗遞到我面前說:“來,趁熱把湯喝了?!?br/>
湯上浮著一層黃黃的雞油,今日這湯應該是用上好的黃油走地雞燉出來的,不但有著濃郁的雞香,那雞油更是黃得很純粹。
看著那碗遞到嘴邊來的雞湯,我的胃又不安分地翻騰了一下。
伏火龍站出來把湯碗接了過去,手背貼在碗邊探了探溫度,說:“姨母,湯還有點熱,先放一邊等涼一點再喝吧。”
山松夫人不悅地把湯碗拿回來,還順帶白了伏火龍一眼,說:“你懂什么?怎么可以放涼?湯要趁熱喝才對身體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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