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章購買未達60%的讀者,立馬購買完整或48小時后可正常閱讀第十二章
城墻上風大,祝清晨穿著深藍色的裙子,裙擺被吹得肆意飛揚。
她往前走了幾步,把薛定與喬愷兄妹倆扔在了后頭。
扶著抱柱,站在城墻盡頭。
蘇政欽就站在城門口。
不是個多么好的人,骨子里有些自負,做起事來感情用事,虛榮心勝過上進心。這輩子大抵依靠自己的才華是不會有什么轟轟烈烈的前途可言的,哪怕借著她的照片一時紅了起來,也不過是曇花一現(xiàn)。
這些,她都知道。
尤其是離開他的這些日子,因為胸口巨大的空洞而不得不痛苦審視過去,她看得比以前更加清楚。
可那些并不妨礙她想他。
畢竟他們擁有過去五年,從大學到畢業(yè),也曾幻想過從校服到婚紗。
認識他時,她正作為老紀檢部長帶著新人實戰(zhàn)演練。
拿著一整樓的鑰匙,祝清晨熟練地打開了蘇政欽所在的男生宿舍,干脆利落道:“你好,同學,校紀檢部查寢?!?br/>
四人間的寢室里坐了三個打游戲的男生,回頭齊刷刷看著她。
祝清晨一手拿鑰匙,一手拿本子,掃視一圈,“還有個人呢?”
“在廁所?!?br/>
她也不多言,走到廁所門口就敲門,“同學,麻煩你把門打開,配合我們檢查一下。”
那一陣有諸多校外人員混進校內(nèi)借住,宿舍里多次發(fā)生盜竊事件,紀檢部的任務也因此繁重起來。祝清晨必須確認廁所里只有一個人,而非兩個人。
彼時,廁所里的蘇政欽一頓,無奈道:“我在洗澡,同學,今天能不能稍微通融下?咱們寢室里從來沒人違規(guī)違紀,不信你看看記錄?!?br/>
祝清晨:“麻煩你穿好衣服,打開門讓我看一眼?!?br/>
“不是吧?洗到一半你讓我穿衣服?”
“麻煩你,開門?!?br/>
她不是個圓滑好說話的人,姜瑜常說,要擱在革命年代,她一準是個鐵骨錚錚的江姐式英雄。
又這樣拉扯一陣,祝清晨依然沒有妥協(xié)。
年輕氣盛的男生被她這不肯通融的態(tài)度惹毛,當下沉默片刻,也就穿了條大褲衩,猛地拉開廁所門,“看,看看看!愛看不看!”
廁所里霧氣繚繞,當真只有蘇政欽一人站那。
她盯著他赤↑裸的上身,濕漉漉的頭發(fā),還有尚在滴水的睫毛,饒是內(nèi)里有個鐵骨錚錚的江姐,也沒能克制住往腦子里沖的血液,臉刷的一下紅得徹底。
但她是誰?
她是整個系口中的晨哥。
后背還站著一大堆準備在她的帶領下走上明日紀檢崗位的愣頭青。
于是祝清晨就這么頂著個大紅臉,佯裝鎮(zhèn)定地收回視線,在本子上唰唰打了個勾。
“行,謝謝配合。”
她低頭打鉤時,睫毛顫動不已,像是早春晚來雨急,深山野林間簌簌落下的雨露。兩只從發(fā)絲里露出來的小耳朵原本白凈如玉,此刻也變成了紅通通的火炭。
蘇政欽的火氣一下子就沒了。
他穿著大褲衩站那,摸了把后腦勺,正琢磨著說點什么。
祝清晨卻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
后來再見面,是蘇政欽守在他們班門口,下課鈴一響,偌大的教室里一窩蜂涌出一堆人。
她在門口被攔住,一愣。
蘇政欽鎮(zhèn)定地站在那,頭微微低下來,一本正經(jīng)對她說:“祝清晨,我有件事想麻煩你?!?br/>
“……你說。”
人來人往的地點,他就那么坦坦蕩蕩說出了口:“上回你看了我洗澡的樣子,我媽跟我說男人的清譽和大姑娘一樣重要,我從小潔身自好,除了我媽,沒人看過我穿大褲衩的樣子。所以我想麻煩你,對我負責。”
老套到可以成為教科書式的追人范本。
可祝清晨偏偏被他追到了手。
后來理所當然有了更多的事,單挑出來像是每個路人甲的青春,可悉數(shù)堆疊在祝清晨的人生里,就成了關于一個叫蘇政欽的人全部的回憶。
她的青春和蘇政欽三個字從來就沒有分開過。
那些年好多的第一次,都是與他共同度過。
第一次逃了一整天的課,和他跑到蘇州去坐船游湖。
三月的風吹得天空湛藍湛藍,吹得水波蕩蕩悠悠,他們就躺在木船上,一直待到晚日寒鴉一片愁,柳塘新綠卻溫柔。
他問她:“知道我為啥拉你來這嗎?”
“因為明天你生日?”
“錯。因為煙花三月下?lián)P州!”
“……”
過往二十年,她一直是個循規(guī)蹈矩的人,因為沒有寵溺她的父母給她放縱的空間與自由。直到蘇政欽出現(xiàn),教會她這世上不是每件事情都需要緣由,有時候肆無忌憚去做一件事,理由可以僅僅是我喜歡,我樂意。
第一次在小吃街喝啤酒喝到醉醺醺的跨年夜,七倒八歪坐在操場上爬不起來,抬眼卻看見蘇政欽不知從哪變出一只孔明燈,蹲在那窸窸窣窣寫著愿望。
寫好了,他扭頭朝她招手,“來,一起放。”
她渾身都軟了,軟綿綿爬起來,替他扶著燈,看他掏出打火機點燃蠟燭。
“哪來的孔明燈?”
“變出來的唄?!?br/>
那燈從扁扁的紙變成了鼓鼓囊囊的燈籠,慢慢地,慢慢地明亮起來;又慢慢地,慢慢地有了上升的預兆。
那一刻,她看清了上面寫的字——
祝清晨,等我娶你。
下一秒,她猛然松了手,也不知是被熱氣灼傷,還是被他的愿望驚到。
他卻在燈后對她哈哈大笑,說你等著,我的愿望很快就要實現(xiàn)了。
她又好氣又好笑,卻是這輩子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要娶她。
孔明燈消失在夜空中,卻扎根在她心底。
祝清晨一直不相信婚姻,更不相信愛情。
可是蘇政欽年復一年許著同樣的愿望,直到她終于學會去憧憬,也開始嘗試著相信他們會擁有一個不同的結局。
*
站在城墻上,她低頭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