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主動給廣山回電話，上午人家找過他。據(jù)說，為了實現(xiàn)跨越性發(fā)展，一諾實業(yè)四下活動，疏通關系打算上市。

    論起經商之道，張三自嘆不如廣山頭腦活絡，也沒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討巧。某種程度上，張三靠體力吃飯，而廣山一直走上層路線，僅此一點，檔次高低立判。

    一諾實業(yè)主營制藥兼房地產，張三眼饞，自己起早貪黑蓋樓，也許趕不上人家一個gmp車間的利潤。

    “大哥，有事打手機成嘛！不常在辦公室?！睆埲f道。

    “你忙哥知道，天天領導碰面不便打擾啊！”廣山玩笑。

    “別拿弟開胃開涮，有事你吩咐！”

    “還真沒啥事，想你了唄！”

    “暖心！我也是。你現(xiàn)在有時間我就過去坐坐?！?br/>
    “敢情好！來吧！”

    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廣山約了幾次，張三得走走面子上的活兒。生意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久的朋友，人際交往不是投不投脾氣那么簡單。

    張三把瞿總的太平猴魁拿出兩包裝，找提袋裝好，又把書架上純金體育場模型裝進去。什么好東西他都舍得給廣山，就是不喜歡與他見面夸夸其談。

    “告訴李總，我去一諾?！彼鲩T對秘書說。

    “還回公司？”

    “回吧？”

    張三在地下車庫傻等十多分鐘，司機老張才趕來，窘迫而臉紅，平時守時隨叫隨到。

    路上志軍電話：“三哥，你可別怪張哥，那個啥，剛才我出去用車來著?！?br/>
    “哦，我問都沒問，你客氣了！”

    “那是那是，我下不為例?！?br/>
    老張基本人不離車。工會財務應急他都親力親為從不外借，時間久，沒人好意思用車，因為用車就得用人，誰好意思用老大司機。

    遇到臉皮厚的志軍，老張左右犯難，好在這小子車技不錯放心。

    車到一諾辦公樓時，張三遠遠看到廣山秘書向自己打招呼，引領入停車位。

    “歡迎張總光臨！”秘書在前引路。

    “你辛苦！”

    “董事長說你來，高興的哼唱京劇。”秘書帶路，走廊盡頭就是廣山著名的兩百平米辦公室。

    “三兒來看哥，高興！”廣山上前抱了抱張三。

    “以后常來！秩序井然有條不紊，可喜可賀！”兩人落座。

    辦公室如同主人器宇軒昂?？繅φ诺臅瘢R擺放著成套書籍，辦公桌長有五米左右，黃花梨實木，厚度有三四十公分。

    就是奢華！換做張三，怎么也要把這木料加工出幾套桌，分發(fā)班子成員。

    “三啊，你真的進步了，有禮走遍天下！”廣山把玩張三的模型：“我次奧！這特么是真金?。“ミ?，沒想到你進步太快了，前途無量！”廣山把模型端端正正擺放案頭。

    “小三是哥帶出的兵，一見面就夸，我飄??！”張三笑。

    “見微知著，你體貼，哥喜歡！干嘛總盯著我桌子？喜歡？喜歡明天我派人給你送去。”

    張三知道廣山不是客套。

    “心領了！收受不起，辦公室小放不下，書柜更沒地兒了！我得站著辦公?！?br/>
    “是不想要??！還是胃口大一并捎帶著我書柜？我都給可以！”

    “不要！我這氣質哪夠?！睆埲c支煙：“煙缸？”

    “我不吸煙哪有煙缸，等等?！睆V山招呼秘書進來送煙缸：“可惜我這些字畫了，沒裝裱讓你煙熏火燎?！?br/>
    “這你就不用蒙我了，都贗品，某城玻璃廠盤家園有的是?！?br/>
    “眼光毒啊！不過其中有兩真品?！?br/>
    “成套書別擺放工工整整，亂點！否則與你墻上字畫不般配了！”

    “提醒的好，勝在細節(jié)！明兒我重新擺設，把簡愛高老頭搬走，放點國學啥的?！?br/>
    “國學那才高端大氣上檔次。哥有何事吩咐我？”

    “還-真沒啥事，就是想你小子了！”廣山吞吐。

    “見外了不是！幾十萬黃梨木桌子都急著送本少，哪能沒事？”

    “學會送禮你進步，但別勢利了，太低俗！”

    “真沒事好，我走，我可日理萬機！看哥活的滋潤放心了?！北M管兩人相識多年，合作上張三與之保持若即若離。一言概之，他不大認可廣山的行事風格。

    當年在莫斯科，自作自受的廣山遭遇過綁架，最后張三費盡周折化解了危機，然危機的始作俑者就是他本人。

    廣山綿里藏針唯利是圖，隨著功成名就，他身邊熟人越多朋友越少。至今他感謝張三，因為救過他的命，所以他對張三的關心發(fā)自內心，當然張三自身有利用價值。

    房地產開發(fā)上，兩家公司偶有磕碰，一般都是做大哥的廣山閃腿走人。這幾天廣山約張三，確實有事情想探討。

    “三??！哥清楚這些年你不怎么親近我，覺得我勢利是吧”

    “哥你言重了。不過，哥，你不勢利嗎？”

    廣山厭惡，瞪他一眼：“你口氣一停頓，我知道你就是這么看我的。就算勢利，我對你怎么樣？”

    “以誠相待沒得說！時不時暗中提攜或提醒我。”

    “公道！良心話！”廣山喝茶有點急，嗆著氣管了，略作停頓：“我特么挺累！最近在運作幾個項目，五十多歲力不從心了，我想請你搭把手，咱倆一起搞。”

    “你制藥我蓋房，咱倆不搭界！你人脈廣資源多，說什么力不從心太謙虛了。你需要的是幫手，不是像我這樣的油瓶?！?br/>
    “談正事！你就正經點?。　?br/>
    “我說的實情啊，可甭拿我開心了！都是你幫我我能幫你啥？”

    “滾犢子！我特么瘟神啊你總躲。以下內容，小子你聽好哈！上市公司聽說過吧今年深城又開了個中小企業(yè)板，與我們一諾的規(guī)模匹配。關系層面上，無論家里還是上邊，各個環(huán)節(jié)我基本疏通好了，能明白不”廣山言歸正傳。

    “勉強！我聽說了你在運作，好事一樁！這方面我不懂，我們錢總監(jiān)說理財，買了一千萬股票，今年賠不少?！睆埲釉挘骸按u頭瓦塊的我摸得著，虛飄飄的發(fā)懵。”

    “別插嘴成嘛？就這點出息！仔細聽著！上市首選家里，也可考慮港城?，F(xiàn)在碰到不大不小問題，就是財務報表的編制。上市公司要求嚴格，我盈利沒問題，制藥行業(yè)利潤高，但銷售額上不去?，F(xiàn)在調賬可以，要補稅，但我不想這么做?！?br/>
    “銷售額怎么規(guī)定？”張三問。

    “具體財務指標要求如下：最近三個會計年度凈利潤均為正數(shù)且累計超過三千萬元；最近三個會計年度經營活動產生的現(xiàn)金流累計超過五千萬元；或者最近三個會計年度營業(yè)收入累計超過三億元?！?br/>
    “你銷售走帳外了是吧？這些指標，對哥你來講本該小菜一碟?！睆埲嗌倜靼琢恕?br/>
    “傻瓜才不走帳外，當然你這二貨除外！”

    張三一語中的：“是，普遍打擦邊球。你打算上市，所以現(xiàn)扎耳朵眼，顧頭就顧不了腚。三年總帳你調整很麻煩，調高就補稅對吧，那就補點?！?br/>
    “三兒你謙虛啊！沒想到你這方面比我明白。會計事務所也這么講，大調很難，窟窿堵不全，你的賬目正常吧”

    “我良民，從吃奶到現(xiàn)在喝酸奶。”

    “甭貧嘴！”

    “三年利潤財務報表是多少？”張三問。

    “一千七百多萬，調整后能湊兩千多萬，勉強達標。現(xiàn)金流累計四千萬不到，營業(yè)收入一個億左右?！?br/>
    “大哥真低調，這報表都對不起這張桌子！”張三呵呵笑。

    “草特么！當初誰琢磨上市”

    “直說吧，找我啥意思？打算讓我充充數(shù)，調整報表？”

    “不是讓你充數(shù)，是讓你挑大梁，我搭車?！?br/>
    “不干！”

    “我特么年歲大了，就你能干！”

    “幫忙可以！這張餡餅小弟我消受不起，再者我日子挺滋潤，沒啥鴻鵠之志。”

    “我自己做不來。財務硬性指標不達標不能硬來，你的應該都夠。既然這樣，指標給你，這可不是花錢就能買到的?！?br/>
    “這主意誰給你出的？給你打下手可以，以我為主不干，我吊兒郎當你清楚?！?br/>
    “整合上市按規(guī)矩走，不能蛇吞象。從財務報表看，要上市你兼并我就成，肯定達標了?！?br/>
    “哥，你身價讓我兼并你？我得賠掉褲衩子！”張三起身舒舒筋：“哥冷靜，冷靜！想想其他法子。你財務哪兒請的會計所，手法夠兇悍，擦邊球鼓掌，烏龍就操蛋！”

    “別特么貧嘴！”廣山不耐煩：“我說的你同意？好！同意。”

    “不同意！而且我一人也說了不算?！?br/>
    “那你特么趕緊商量！上邊重視我的上市申請，所以領導建議我，可否與其他優(yōu)秀企業(yè)聯(lián)手，一個指標拖兩家，比方說新華制藥，我們兩家合并形成規(guī)模捆綁上市，從推薦角度講，更有說服力。我壓根就沒考慮新華，誰聽誰發(fā)號施令那還不如我聽你的呢！一諾差就差在營業(yè)收入?！?br/>
    “不大懂，我倆合一起，能把財務報表搞光鮮兩個行業(yè)相差十萬八千里。有個問題，兼并整合哪怕符合相關規(guī)定，但現(xiàn)在你時間來得急？”

    “把我兼并給你，賬上資產不超過你總額20-30%，一年內就可以。上市準備也需要這一年時間，這事我來跑，人、財、物我出?！?br/>
    “你是老早想好了吧？”

    “沒有！我確實現(xiàn)扎耳朵眼。不過這好事我不找你找誰？次奧，跟我拋媚眼的多了去了?！?br/>
    “非要上市嗎？你的產品療效好不愁賣，你又不差錢，你說。。。”

    “真特么白癡！沒想到你學習這么偏科，這叫融資懂嗎？只要上市資產就翻倍?！?br/>
    “那特么是忽悠！一塊錢東西套我三塊，說的好聽而已，當然，周瑜打黃蓋。哥你缺錢？還有你這套把現(xiàn)金都揣自家兜里的打法，上市后年年查賬你招架的了嗎？沒準兩年就被退市了，與其這樣，咱不丟人現(xiàn)眼，要上市也行，你去香港或美國，去融他們資?！?br/>
    “你懂個屁！是誰想上市就上市的嗎？蓋幾棟樓不知天高地厚！我對你的博學要重新認識，掉冰窟窿去了，這些年你白活！”廣山教育他。

    “我覺得你不務正業(yè)。上市受人管，我們日子滋潤，憑啥遭那罪”

    “你個250！證券交易至今，已被世界各國證明，是經濟發(fā)展的重要手段，當年你是考上大學的嗎上市我們每年幾個指標，排隊的多著呢?！?br/>
    “我看你走火入魔了，上市我不反對，企業(yè)發(fā)展股東增收挺好，這是雙贏，可圈錢就不地道，這種公司也不少?！?br/>
    “你個犢子！做人包袱甭太重，隨俗吧。外表清高點好，骨子里清高就傻碧！”

    “有人說股市像賭場，有人說像屠宰場，能不趟就不趟?！?br/>
    “拉倒！說了半天磨磨唧唧，沒整到正地方?；仡^你找明白人研究研究，我們是上市，不是上股市，不是二級市場，只賺不賠。你炒股干嗎這是最后一撥，金字塔懂嗎”廣山一臉鄙視。

    “我家李總國際注冊會計師，你聽說過吧？倫敦金融街出來的?！睆埲环?。

    “啥意思我把家都安置到金融街了，少跟我顯擺！你回頭請教李總后，再回來跟我談。那小子有水平有眼光，肯定支持。咱倆談次奧！不一檔次，簡直對牛彈琴?！?br/>
    “麻將我贏你。”

    “德性！小富即安。拖家?guī)Э诔鱿Ⅻc吧！”

    “孫二娘開店顧客少啊，明白你意思，回去與班子研究。鳥悄干點正事多好！”

    廣山瞪他一眼：“哎，二貨中的二貨！你不感謝我給你個機遇？”

    “我真不稀罕！人活的簡單好。好了，讓你秘書準備份材料，我?guī)Щ厝??！?br/>
    “有現(xiàn)成的，不用準備，晚上一起吃飯！”

    “改天我請，今晚有事?！?br/>
    “隨便！跑來看我我高興。別有負擔，搭不搭伙我不勉強?！?br/>
    “也就我來看看你，哥你活的忒燒腦?！?br/>
    “哥們不在多在精。你帶來的模型再給我三個，我送人。”廣山吩咐。

    “真不見外，你知道那一尊多錢嗎？三個等于一個衛(wèi)生間沒了，你這真不是人待的地兒！”

    “這張桌哥給你留著，啥時要啥時取?！?br/>
    “你留著吧，座山雕氣派，難道上市老總就這樣”

    “我給你了，拿走想干啥干啥，燒柴煮飯也行！”

    “我說了不要。”

    “你，你馬勒戈壁！這木頭按斤賣懂嗎”

    “哥，按克賣我也不要！沒用我要啥?！?br/>
    “你特么能氣死我！滾！立馬滾！”

    扶持優(yōu)質企業(yè)上市計劃，張三早有所聞，可自慚形穢，地產行業(yè)太落后，蓋房子湊什么熱鬧。

    按資歷廣山是張三的前輩，人家是一步步走上領導崗位的。八十年代中期復員進地方工作，負責一家公司人事部門。相貌堂堂且口齒伶俐，走哪兒人緣好極了。

    行政畢竟清湯寡水，所以過渡沒多久就當上了對俄部經理。理由嘛，一則在邊防團工作時，有過對蘇工作經歷，二則領導意圖栽培。

    廣山的年齡大張三不止一旬，共事時兩人無深交。與其他趾高氣昂的中層干部比，廣山隨和。

    當時經濟轉型，推進企業(yè)改制，自然人們要選擇留下還是創(chuàng)業(yè)。

    廣山作為公司對俄部領導，走遍俄羅斯，進口諸如化肥、化工、鋼材等大宗商品，成績斐然，自然也開始考慮部門及個人問題。

    在莫斯科，通過顧言武發(fā)小，兩人結識且相見恨晚，很快就合作模式達成一致，他同意為他倆介紹些有實力的客戶，“怎么做你們自己談。”

    幾年后的結果不是雙贏，顧兄失聯(lián)廣山鵲起。人生如幻亦如戲！

    張三與廣山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就在莫斯科一家意大利餐廳。一頓中西混搭的晚宴開啟了兩人十多年交往。

    當時廣山特意飛過來看望李總以盡地主之誼，令大家感動。張三后來了解到，那時候廣山通過顧師兄幫忙，已經與幾家企業(yè)建立了供貨關系，其中就包括expa公司的mikhail。

    這個mikhail就是現(xiàn)在與張三稱兄道弟的那位。

    當時廣山主要進口俄羅斯葉卡捷琳堡的化工產品，規(guī)模不小，銷售集中在天津和青島，鋼材也操作了幾次，其中有與mikhail。這些是后來業(yè)務出了問題張三調查到的。

    應該說，張三他們出訪莫斯科的前后時段，廣山與mikhail的合作已經出現(xiàn)了問題。簡言之，廣山買了鋼材但未付全款，這令中間搭橋的顧師兄犯難。

    后來調查時，廣山有個難以自圓其說的硬傷。即廣山與俄方簽署的進出口合同，確有張三公司公章和法人章（按照公司要求），但在貨物準備從俄羅斯出港時，廣山突然通知俄方，將上述指定接貨人變更為大連一家公司（廣山說因為大連公司為公司的分支機構，專門用于在口岸接發(fā)貨物，便捷高效。）這就是欺騙。

    在處理該合同糾紛時，開始沈總有個表態(tài)，這是廣山同志陡生惡意，私吞貨物，辜負單位多年培養(yǎng)，給企業(yè)形象抹了黑，應嚴肅處理。

    不過沒多久，沈總的態(tài)度就緩和了。

    廣山在檢討會上說，變更接貨人是為了清關便捷及快速銷售。如果私吞貨物，就沒必要以公司名頭簽合同。

    看似有道理，自己心知肚明吧。但怎么著，不該給公司戴帽子背黑鍋。

    最終定性是工作失誤，行政記大過加扣發(fā)半年獎金。處罰圓滿，廣山逃過一劫。如果公司較真，怎么處理都不過，有人就蹲進去過。

    還原事實，貨物出口中國半年后，俄羅斯人來討賬，公司才知道這檔子事。

    起初公司沒在意，“我沒收貨憑啥付款”，對不起，你找錯人家了。

    俄羅斯人鍥而不舍，一次次來說“大連那家是你們分公司，必須認賬?！辈贿^，說了白說。

    后來惡性事件發(fā)生，沈總一行出訪莫斯科出意外，廣山陷入綁架危機。張三斗智斗勇化險為夷，還結交下一窮二白創(chuàng)業(yè)階段的mikhail。

    “張助理沉穩(wěn)果敢，堪當大任?！笔潞笊蚩傇u語。

    整個危機的處理，充分體現(xiàn)了張三臨危不亂，奮不顧身保護領導安危的勇氣，同時在談判桌上，不卑不亢，公平維護雙方利益。

    回國后張三職位火箭般竄升。

    當時的廣山，確有私吞貨物的企圖。

    當然，廣山開小差生動地給張三上了一課，他教會了張三，如何從一個奶爸轉變成商人。小品說商人總是要傷人的，沒錯，只要雙方愿意，利潤合理。

    張三代管歐洲部后成績斐然。前人栽樹后人乘涼，他只要早請示晚匯報，按部就班執(zhí)行合同，利潤如長江之水綿綿不絕。認識到批文是沈總和李總跑步爭取過來的，所以張三向李總提議，歐洲部經研究，擬按銷售總額1%提現(xiàn)上交總經理辦公室，用于處理班子成員無收據(jù)的辦公費用。至于部門內部如何做賬，可否按業(yè)務人員出國補助形式報賬，比方說，出國兩個人按三個人計算，十天按半個月計算等。

    張三就想讓李總看出來，歐洲部聽話且知恩圖報，報賬手法也讓他清清楚楚，表白自己光明正大?！芭馁M用不便入賬，即使入賬還總問，你的胰島素每天幾支，這些應該我們部處理?！睆埲缡潜戆桌羁偅骸翱嗔︻I導出實惠我們拿，沒有你們哪有我們的利潤，給經理辦留點經費心甘情愿?！?br/>
    如此合理建議，領導班子自然采納。李總說，“這樣賬目規(guī)范，少了口舌”，走廊里馬總碰到張三，罕見地拍拍他肩膀，“張部長，我沒看錯，也就你想著我們！”當時他可是極力反對張三代管歐洲部。

    其實姜還是老的辣，上交1%的想法不是張三開竅，是部門張姐有意無意間的點撥。

    前任落水狗下場，究其原因是分配不公問題。無論誰想坐穩(wěn)這個位子，利益均沾有福同享是硬道理。

    張三光明正大向領導表忠心，等于給自己扣上了安全罩、逃生艙。

    當然張三感激張丹，部里年齡最大的在職擬退休人員。當初張姐王顧左右而言他，側面點到了“班子費用”話題，大家閨秀可見一斑。

    張丹對張三非常好。這小子雖下派但已貴為部門領導，何況她聽說張三背后的份量，這種資源隨時可用，并且學歷貨真價實，當然現(xiàn)在文憑泛濫好比夜壺備個就是了，張三的未來，看似不僅僅部門經理。

    總經理助理是虛職，部門經理是實職，虛實統(tǒng)領張三忙的要死，紅得發(fā)紫。

    進口車輛的銷售外包給幾家公司，雖利潤略少，但回款有保障并且周轉快，公家的事不賠是底線，賺多少就是個數(shù)字。歐洲部全員忙于sweda，傲嬌得其他業(yè)務懶得搭理。后來通過口岸數(shù)據(jù)，張三們了解到，已有國內其他公司介入進口環(huán)節(jié)，搶食市場。為避免盛極必衰，有朝一日吃了上頓沒下頓，張三他們兩手準備，安排時間和人手落實重卡項目。

    國內外他們馬不停蹄了解價格、市場、用戶體驗，間或操作些隨機業(yè)務，諸如化工、電子、服裝的進出口。

    市場經濟剛剛放開，物質匱乏，基本上進口都賣得出去。

    商品信息不發(fā)達，沒有互聯(lián)網，純粹紙質傳媒時代，為了解市場行情，一方面張三訂閱不少報刊雜志，一方面他常去電傳室轉轉，公司往來傳真、電傳固定在那里收發(fā)。電傳室歸經理辦管轄，即歸張三領導。因此他在收發(fā)自己文件時難免好奇，偶爾參閱其他部門往來函。

    電傳室唯一員工牛姐對張三不錯，不是看正他所謂的領導身份，而是張三謙虛。張三在公共場合說過，“牛姐跟我都學外語的?！痹拕债厴I(yè)的牛姐聽說后當然受用，人家二十年工齡當然懂英語和拉丁語。開放年代，懂外文了不得！

    因此，公司各部門業(yè)務情況，張三基本了解，從中汲取養(yǎng)分開拓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