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愛麗絲小姐為什么會到河童交易市場這樣的地方來呢？”羽立問道。
我們的飛行速度仍然不快，基本與我去守矢神社時的速度持平，我說：“準確而言并非去河童交易市場，而是河童重工總部，荷取的研究所?！?br/>
“也對呢，交易市場上的商品怎么都不像是您會感興趣的東西。”
我聯(lián)想到某些妖怪攤前毫無價值可言的腐肉，說道：“大多數(shù)情況下都不會感興趣?！背菫榱耸占瘜嶒炈夭亩炔坏靡选?br/>
“啊、哈哈……是找荷取定做道具么？”
“是的，定做有一段時間了，從守矢神社回去的路上正巧遇見荷取和諏訪子醬，就順道來取?！?br/>
“愛麗絲小姐的本職是魔法使吧，需要的不是魔法道具嗎？河童們更擅長的應該是實驗科學類型的道具制作?！?br/>
“只要能達成研究目的，不論使用哪類體系的道具都是應該的，”我解釋道，“文使用的照相機也不僅僅擁有攝入影像的功能不是嗎。”
“啊、是這樣的?！?br/>
事實上魔法使兼人偶師愛麗絲不是一個目的論的人，更加不是一個功利主義者。我雖企盼結(jié)果，卻也享受過程，即便經(jīng)過程抵達失敗，也不至于對過程報以貶斥。
“你的手機，也應該屬于實驗科學和自身能力結(jié)合而成奇特道具吧?！?br/>
“是啊，其實我們天狗的許多新型用品都多虧了河童們的研究支撐才得以實現(xiàn)?！?br/>
我頗為羨慕天狗社會與河童社會共同構(gòu)建而成的古怪生態(tài)圈，“鉆研魔法道具的妖怪種族實在不多，否則我就能拜托更多道具制作了?！?br/>
“……”羽立，“您去了守矢神社嗎，靈夢小姐以前偶爾也會去一趟呢。”
“她呀，她去守矢神社的目的和我可不一樣，我認為她是專程前去蹭吃蹭喝的，以匯報工作為借口?！?br/>
“很、很符合、巫女的風格……那么您到守矢神社去是為了拜訪神明了？”
“咨詢一些神社經(jīng)營的問題啦，順帶求教怎樣當好一個巫女——雖然只是暫時的。”
“愛麗絲小姐是個認真的人啊……”
“或許吧?！?br/>
途經(jīng)魔法森林邊緣的上空，我遠遠望見一個紫色的嬌小身影，在陽光和云層下緩慢推進，方向似乎指向博麗神社。
從上海的光學探測中，瞧見那熟悉的鑲有金色彎月、兩邊各綴一個系絲帶的絨球的紫色軟帽時，我便認出了那有氣無力的側(cè)影，幻想鄉(xiāng)中罕有的純粹學者、代表知識和終年御宅的魔女，帕秋莉·諾蕾姬，就我個人而言，還是更喜歡廣藿香·知識這樣稱呼，有一段時間我便干脆將帕琪簡稱為香草，以此為終日與陰影為伴的魔女增添芬芳清新的氣氛。
“香草！”尚未飛近我便呼喚，我發(fā)現(xiàn)她身后飄浮跟著碩大的包裹。
“愛麗絲，”帕琪測過頭，見到不遠處的我和雙馬尾天狗，停止了移動，她的臉色煞白地嚇人，“咳咳……”果然，帕琪瞧見熟人稍放松心情，便當即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嗽過后便是顫抖，而且有愈發(fā)嚴重的趨勢，未等我們接近到身旁，帕琪已被眩暈擊垮，緊閉雙眼往地面墜落，她身后的大布包失去魔女控制也一同落了下去。
“帕琪！”瞬間加速，我追上紫色魔女，一手托著她雙腿一手環(huán)過背部將她打橫撈起來，接著緩緩降落到地面，上海和羽立在一旁提著大布包漂浮在離地數(shù)尺的半空。
“意外的不重啊?！庇鹆⒌嗔说嘀亓空f道。
“是布料之類的輕便物吧?！蔽艺f著，在魔法森林邊緣找到一處干爽的樹蔭地，將帕琪雙腿放在草地上，上半身靠在我懷中。我摘下她的軟帽，給她額頭扇風驅(qū)除暑氣。
不過今天下午的氣溫還不到三十度呢，不算太熱吧？
緩過一口氣的帕琪睜開了眼睛，深呼吸，“愛麗絲，你來得真及時，否則可笑的魔女小姐要腐爛在這了。”
“哈……身體吃不住就不要單獨出行啊，你又不是不清楚自身狀況的笨蛋。想出門的話，至少讓小惡魔或者咲夜小姐陪同?！?br/>
“是、是我堅持單獨出門，因為不想讓蕾咪察覺到——就算是表面上的——太久不出門，我忘了太陽原來是這么可惡的東西，真是失策又失態(tài)！”帕琪又深吸幾口氣，拍了拍臉頰。
“你是魔法使，又不是吸血鬼。曬太陽補充維生素c對身體有好處哦?！?br/>
“不要開玩笑啦，不能自制某些維生素是人類的基因缺陷，魔女才沒這么麻煩呢！”
“沒那么麻煩？”我盯著臉色從貧血似的煞白轉(zhuǎn)向心律不齊似的潮紅的帕秋莉魔女小姐，“您的身體自制的維生素又消耗在哪了呢，維持充足血液嗎？治療腫瘤細胞嗎？調(diào)節(jié)晶狀體精度嗎？或是用來施放復原魔法？還是當做魔力燃料浪費了干凈？”接著我又說，“不過看來只是被不太毒辣的陽光曬過頭了而已，沒有引發(fā)哮喘真是奇跡。”
“是、是嗎……”她坐正身子，眼神示意我不必再抱著她，“不許取笑我的身體，愛麗絲很清楚我的身體怎么回事，在找出安全的方法之前我是不會再對身體做手腳了，一丁點無關(guān)緊要的缺陷而已，不礙事?！毕笱圆粦M地說。
其實所謂的身體問題，不過是年輕氣盛的魔法學徒帕秋莉·諾蕾姬小姐，為向?qū)W界證明自己的才華而過早進行魔女化儀式，由于未做充分準備的情況下出了些小漏子，導致身體化為魔女的同時將人類少女的柔弱體質(zhì)包括哮喘毛病一同保留下來。聽說這件事在十八至十九世紀的學院派當中被傳為一段令人驚嘆的笑柄，老魔法使在教導學徒的時候，通常會根據(jù)實際需要將帕秋莉小姐的事跡當做正面事例激勵學徒、或當做反面教材警醒學徒。
不過那時候我還宅在父母留給我的小洋館中獨自鉆研魔法，不常接觸外界，對魔法使的世界并不了解，這件往事還是大家相繼遷入幻想鄉(xiāng)、我與帕琪相識若干年之后，她同我討論修行問題時提及的。
“不礙事么，不礙事會讓你不得不宅在圖書館、出一趟門就跟玩生存大冒險似的么?！?br/>
“這、這次是、是特殊情況啦！”
“特殊？”
“總、總之就是特殊情況了，不要再多問?！迸羚鲹屵^我手中的軟帽，小心戴好，“剛才你又喊了一聲香草吧！我說過我討厭這個稱呼。”
“挺清新的誒，可以驅(qū)走陰霾氣哦，不好嗎？”
“不好。”為避免與我對視，帕琪偏過頭，并用嚴厲的語調(diào)說道。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