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瀾趴在窗臺上發(fā)呆,這雨下得真不是時候!唉,要不是這雨,此時她正在定衡的家中,與父母共享天倫之樂。這該死的雨,下得這么急,讓她哪也不能去,只能無聊地呆在屋里。下就下吧,干嗎還電閃雷鳴的,連電視都不能看,唉!
“叮咚……”是門鈴在響,沒錯,是門鈴,有人來了?蕭若瀾心中大喜,管他是誰,有人來就好!她跳下床,光著腳,跑去開門。
這個渾身濕透的人是誰?——方子迪?蕭若瀾大吃一驚,這是怎么了,他的頭發(fā)、衣袖、褲管、臉頰上全部在往下流水,他臉色蒼白,一言不發(fā),只是怔怔地看著她,眼睛里沒有一絲光彩。
“子--迪,”她驚愕地喊,“你,你怎么連傘都不拿?……”那人兒如木雕泥塑般一樣,蕭若瀾有點驚慌失措,“快,快進來。”她用手去扶他,碰觸到一雙冰涼透骨的雙手。蕭若瀾手忙腳亂,隨手扯了一個干毛巾擦拭他還在滴水的頭發(fā)。
“若瀾,”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快,跟我走?!?br/>
“去哪兒?”蕭若瀾不由自主地往后撤著身子。
“去哪兒?去哪兒……”方子迪身子一僵,他緊閉雙目,渾身開始瑟瑟發(fā)抖。
“子迪,你別這樣,你嚇到我了?!笔捜魹懙穆曇衾飵е耷?。
“若瀾,”方子迪慢慢轉過身來,他想抬起手臂,輕撫她的臉,感覺她的真實存在,但是胳膊竟然重得像灌了鉛一樣;他想張口告訴她別害怕,有他在,別害怕,但是兩片唇瓣像被馬蜂蟄過一樣難以啟齒;他想睜大眼睛,在她的明眸皓波中尋找共鳴,但是眼皮沉重得像壓上了千斤巨石。頭痛、眩暈、耳鳴一齊襲來,讓這個錚錚鐵漢再也支撐不住,“若瀾”他在心中最后呼喚了一次這個名字。
當他神志再次清醒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床上,一陣陣若隱若現(xiàn)的玉蘭花香幽幽傳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扭頭看到淡藍色薄如蟬翼的窗紗在微風吹拂下輕輕飄動,一顆正在盛開的玉蘭花在晨光的映照下展露嬌妍,床頭柜上有一盞淡紫色的臺燈,旁邊還有一個憨態(tài)可掬的小抱熊。這是哪兒?方子迪頭輕輕一動,好像有什么東西滑落在枕邊,是塊雪白的毛巾。
“你醒了。”蕭若瀾輕輕走了進來,臉上洋溢著動人的微笑,比窗前的玉蘭花更加嬌艷,只是那淡青色的眼暈暴露了些許憔悴。
“試試看,能不能坐起來?”蕭若瀾柔柔的聲音輕輕地響在耳邊,似乎還能感覺到另一種更甚玉蘭花的清香。蕭若瀾拿起他掉落在枕邊的毛巾,用手輕拭他的額頭,繼而露出一絲更加讓人心醉的笑容,“好了,已經不燒了,這種涼絲絲的感覺真好。”話語中帶著些許的調皮和調侃。
“我發(fā)燒了嗎?”他艱難地張開嘴唇,嗓子像著了火一樣難受。
“難道我還會騙你嗎?退了燒就不認帳了,你看……”說完,蕭若瀾從旁邊梳妝臺的抽屜里拿出一面小鏡子,“你自己看?!?br/>
鏡子里有一張蒼白的臉,尤其是雙唇毫無血色,干涸得如撒哈拉的土地,唇邊不知何時涌出了一層頂白帶膿的小泡,處處痕跡都足以證明自己身體狀況確實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