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沒什么吃的了?!鼻卦莱亲诳簧希淠目粗?。
“你媽呢?他還沒回來嗎?”秦子強問了一句,顯然把之前喝醉時問的話都給忘了。
“沒有?!鼻卦莱窃俅位卮稹?br/>
“這個臭婆娘!”秦子強恨恨的罵了一句,轉身出去了。
他在廚房里叮叮當當一頓翻找,最后也沒找到什么,生啃了個紅薯,才壓下饑餓感,又回屋睡了過去。
……
劉玉蓮回娘家這幾天,日子也沒有那么舒坦。
以往,她每年回娘家都是在年節(jié)的時候,總是大包小包的拎些東西。
娘家的人對她自然也就熱情。
弟媳張美淑就總是巴結著她說好話。
然而,這次她兩手空空不說,還帶著一身傷回來,又帶了個秦大寶那么能吃飯的。
張美淑看見她什么禮都沒拿,臉色便已經不太好看,而等她和秦大寶住下之后,張美淑對她的態(tài)度就越來越差。
秦大寶在家嬌生慣養(yǎng),嘴又饞,每天吃飯都吵著要肉、要雞蛋。
最初兩天,張美淑煮了雞蛋。
第三天開始,就只有清淡的蔬菜上桌。
秦大寶看著便覺得吃不下,拉著他娘想要吃肉。
劉玉蓮也感覺面子掛不住,便催說張美淑,“美淑,你去炒個雞蛋來吧。”
“大姑姐,您都在這住了三天了,每天都要吃幾個雞蛋,咱們家就那幾個雞,能下多少啊?”
“你把我和娘攢的雞蛋都給吃沒了。現(xiàn)在還要吃,難不成讓我去別家討要雞蛋來給你吃嗎?”
張美淑陰陽怪氣,顯然對她的忍耐度已經到了極限。
劉玉蓮被懟的噎了下,一拍桌子道,“這些年,我哪次回來不是大包小包的給你們拎東西?你們哪次不是樂的跟什么一樣?那些東西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養(yǎng)出你們這些白眼狼!”
“我不過是一次沒有拿東西,你居然連雞蛋都不給我吃,還說這些陰陽怪氣的話,是想怎么樣?”
兩人都是脾氣不好的,又對彼此有很大怨氣,劉玉蓮這話直接撩起了火。
張美淑也不甘示弱,騰地站了起來,便和她吵了起來。
兩人越吵越兇,最后還是劉老太太發(fā)了火,才鎮(zhèn)住了她們兩個。
晚飯就那么不歡而散。
接下來的兩天,張美淑越發(fā)看劉玉蓮不順眼,干脆撂了挑子,飯都不做,還和丈夫劉意吵了起來,說她也要回娘家,不想再伺候大姑姐了。
劉老太太縱是心疼姑娘,但是兒子才是她的指望,她不可能為了劉玉蓮就和兒媳婦鬧崩。
于是便也只能趁著晚上,過去劉玉蓮那屋。
“玉蓮啊,沒什么事的話,你就早點回家吧?!?br/>
“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來的,秦子強那么狠,差點沒打死我,我這次要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以后我在家里怎么能立得起來威風?”
劉玉蓮十分不服氣,“媽,你也太偏心了,我以前拿那么多東西回娘家,不也都是大家伙吃的?現(xiàn)在我不過才回家住了幾天,弟媳她就這樣,你居然也幫著她說話?!?br/>
“那還能怎么辦?你娘我還指著人家養(yǎng)老呢,難不成真為了你鬧崩?還是你把我接去養(yǎng)?”劉老太太沒好氣的說。
劉玉蓮頓時不吱聲了,她可沒這個意思。
再說她家也沒那好條件,秦子強也肯定不會讓。
“行了,你要想在這待著,你就好好待,再和美淑吵架我也幫不了你?!眲⒗咸滔乱痪洌闫鹕黼x開了。
氣的劉玉蓮坐在炕上獨自罵了半天。
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劉玉蓮不想和秦子強低頭,就只能和弟媳緩和關系。
隔天早上,她早早起來,想借著一起做早飯的時候跟弟媳好好聊聊。
她這次出來是帶了工分本的。
眼看著就要到年底分賬的時候了,她不在家,秦子強他們也分不了錢,早晚都會低頭來接她。
而等她有了錢,什么買不了?到時候可以再買些禮送來娘家嘛。
她打算的是好,可是還沒開口和張美淑說上話,劉金金突然哭著跑了進來。
“媽,堂哥他打我!”劉金金臉上一道血印子,哭的那叫一個凄慘,進來便扎進張美淑的懷里,大聲控訴。
張美淑一聽這還得了,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她拉著劉金金便沖了出去,在門口碰到正要進門告狀的秦大寶。
張美淑一把揪住秦大寶的領子,將人拉到跟前,啪啪兩巴掌甩了上去。
“小賤種,你居然敢打我兒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張美淑常年下地勞作,力氣雖說比不上男人,但也比一般的女人要大力很多。
就這么兩巴掌,把秦大寶臉都扇腫了。
秦大寶捂著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劉玉蓮隨后趕過來,見自家兒子挨打,也是火了,沖上去便和張美淑理論。
“你干什么打我兒子?你這么大個人了居然還對小孩動手!”
張美淑嗤笑一聲,“十六歲還小孩兒呢?你看看鄰居家十六歲的小伙子,人家都能幫著干地里活了,你們家大寶能干什么?”
“一整天只知道好吃懶做!來了這么長時間,我就沒見他掃過地,飯倒是吃的比誰都多!”
“你還總說秦岳城白吃飽一個,我看秦大寶才是最白吃飽的那個,這種兒子我奉勸你還是不要養(yǎng)了,養(yǎng)大了也是白費,不如早點掐死算了?!?br/>
“好啊你,你居然敢咒我們家大寶,我和你拼了!”
劉玉蓮氣急撲上去,便與張美淑撕扯。
張美淑自然不會容她,推開自家兒子,便和劉玉蓮纏斗在一起。
兩個孩子都在旁邊看著,嚇得不敢上前,最后還是劉意回來分開了兩人。
張美淑力氣比劉玉蓮要大得多,加上劉玉蓮之前被秦子強打的傷還沒有好全,這一戰(zhàn)落了下風,被張美淑抓破了臉不說,嘴角也被打青了。
張美淑也被她撓破了一塊臉皮,頭發(fā)凌亂。
張美淑推開了劉意,進屋收拾東西,不顧劉意的苦苦哀求,帶著兒子便回了娘家。
劉意也馬上跟到了娘家去,一直到現(xiàn)在兩個都還沒回來。
劉老太太知道這事后,也是一通埋怨劉玉蓮,氣的今天一整天都沒和劉玉蓮說話。
劉玉蓮如今是相當不受娘家人待見,就算在這住,想來也是住不了多久的。
她現(xiàn)在就等著秦子強快點低頭,馬上將她接回家去。
哪怕是秦岳城來接也好,只要給她一個臺階,她也好順著下不是?
……
秦岳城自然是不會接劉玉蓮的,劉玉蓮不在家,他樂得清靜。
只不過秦子強的日子卻也沒那么好過。
沒人做飯,家里糧也不多,秦子強啃完了那兩個紅薯,隔天早起發(fā)現(xiàn)還要吃紅薯粥,整個人都要吐了。
“咱家就不能吃點別的嗎?你不是會砍柴,怎么最近不去拿柴賣了?賣了換點酒肉,咱爺倆也好喝一頓?!?br/>
“我腳沒好,上不了山,也打不了柴?!鼻卦莱悄燥?,多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秦子強都把這事忘了,聽他一說才想起來,沉默了一瞬,又道。
“咱家的工分本還在你媽那兒,眼看著就要結工分了,她不回來怎么結錢?要不你還是去把她接回來吧?!?br/>
“我腳傷著走不了那么遠,你想接你就去接好了?!鼻卦莱侨耘f是面無表情。
“你怎么什么也干不了!”
秦子強有些不耐煩,在屋地里沒頭蒼蠅似的轉了一圈,臉色難看的離開了家。
……
易妍最近連著接了幾單童裝,她給徐慧做衣服的時間就耽擱了,直到今天才把徐慧的衣服做好。
易妍做的是一件薄棉大衣,腰部有收腰,修身且立領,與現(xiàn)在的審美相符,又多了一些新穎元素。
徐慧穿上之后對鏡一照,臉上便露出了笑容。
“別說,還真的不顯胖啊,很修身苗條。”徐慧在鏡子前面左照右照,對衣服十分滿意,“感覺比城里百貨大樓賣的還好看?!?br/>
“嫂子還去過城里的百貨大樓?”易妍問。
鎮(zhèn)上是沒有百貨大樓的,都是供銷社,還有個大一點商場。
商場里面衣服也就那樣,與現(xiàn)在城里的審美流行相比要差上不少,遠遠比不上山城進的貨。
但是山城進的貨是有限的,一個供銷社也就那么幾件,不像百貨大樓里面全是時髦成衣,聽說還有香城進口的。
“還是和你哥結婚的時候,他帶我進了趟城,去百貨大樓看了看。你別說,那里邊的衣服一件件是真的漂亮,都是我沒見過的款式,穿起來特別時髦?!?br/>
“當時你哥給我買了件大衣,我穿了好些年,現(xiàn)在衣服瘦了,也還在我柜子里留著呢?!?br/>
徐慧掩嘴笑,說起和易成剛的過往時,她總是不自覺的流露出一抹柔情。
“小妍這件衣服做的是真不錯,感覺很像我在百貨大樓買的那件。那件當時因為沒有號了,稍稍小了一點,你這件我穿著正好,尺碼更合適。”
徐慧愛不釋手的摸著衣服,忍不住又對著鏡子來回照了照,再沒得更滿意了。
“等今天下午村上開集體大會,我就穿這件去?!毙旎鄹吲d的對易妍說。
“村上要開集體大會了?”易妍有些意外,她還從來沒有參加過這種年代感十足的集體大會呢。
“是啊,村上準備開春開荒地,還要說一說過些天結算工分的事情。村長要交代的事情多,趁著年前開這么一次會,下次就是發(fā)錢的時候了?!?br/>
徐慧一顆顆解開扣子,把外套脫了下來。
這外套剛做好,特別的板正,她可舍不得在家里穿,再弄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