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緊張,這只是常規(guī)檢查的一部分,在沒有經過病人的同意下,我們不會對病人進行任何的心理輔導。”心理醫(yī)生斂起情緒,緩緩開口道。
而這并沒有讓顧笙放下防備,渾身都豎起了刺。
“你可以幫我當成朋友。現在年輕人不都喜歡在網上交筆友嗎?我們互不相識,就只是簡單的聊聊天而已?!毙睦磲t(yī)生繼續(xù)說道,手卻不停地在白紙上畫著些什么。
顧笙柳眉微蹙,臉色越發(fā)地冷淡,雙唇蠕動,沒有松口,“我不需要任何傾訴的渠道?!?br/>
而這一幕,都被小小的攝像頭收錄著,呈現在顯示屏上。
在座的專家看著這一幕,都不由得緊蹙眉頭,其中一名專家把目光移向席南城的方向,開口問道,“病人以前是否接觸過心理醫(yī)生。”
這已然是超出一般人的抗拒……
“……”
席南城緊抿著薄唇,臉色極其的冷峻,一雙深邃的黑眸直直地盯著顯示屏,眼神隱晦不明。
是否接觸過心理醫(yī)生……
而顯示屏上。
顧笙的抗拒令實驗一籌莫展。
心理醫(yī)生忽而抬眸,看了一眼攝像頭的方向,做了一個手勢。
“先生,請您現在去病房。”一名醫(yī)生朝著席南城說道,“您不必太刻意,您平常怎么樣就怎么表現出來。待十分鐘,您就找借口出來。”
心理醫(yī)生這是要借住席南城,去尋找突破口。
當席南城出現時,可清晰地看見,顧笙原本緊繃的身子,松懈了一下,下意識地朝著席南城的方向挪了挪位置。
這一幕,落入了心理醫(yī)生的眼里。
在心理學角度分析,席南城就是她的安全感。
在一個人極度不安的狀態(tài)下,會下意識地依賴熟悉的人。
男人旁若無人地坐在她的身邊,摟住了她的腰身,觸及到背后那一層細汗,劍眉微蹙,聲音薄涼,“很熱?”
顧笙拽了拽他的衣角,指尖有些泛白,搖了搖頭,聲音輕輕的,“席南城,我不需要什么心理醫(yī)生。我只是眼睛失明了,為什么要看心理醫(yī)生?!?br/>
男人涼涼地睨了一眼心理醫(yī)生,而后低眸凝視著她,一把抱起了她往浴室里走去。
留下風中凌亂的心理醫(yī)生。
一口滿滿的狗糧被塞進了嘴里。
把這男人喊過來,是不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而被抱起的顧笙,竟一反常態(tài)的,沒有掙扎。
席南城把她放在了浴室里的椅子上,拿著毛巾為她擦拭背后的汗,磁性的嗓音同時傳來,“是我讓他來的,你如果不是心理有問題,會天天想離開我?”
“……”
顧笙的身子猛地一僵,一顆心忽而沒有節(jié)奏似的亂跳著,仿佛就快要跳出心口。
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些什么了?!
“不是心理有問題,那就是腦子有問題?!毕铣菦]有注意到她的異樣,動作熟練地擦拭著,聽那聲音,似是帶著自嘲。
“……”
顧笙沒有接話,緊握的小手有些輕抖。
而男人接下來的一番話,推翻了她所有的猜測和緊張。
“腦科專家也在,待會也順便檢查下?!?br/>
他是不是也該檢查下,是不是被她下了什么蠱!?
“……”
原來,他只是在開玩笑……
顧笙不著痕跡地松了一口氣。
忽而,男人擦拭的動作停頓了下,頗有些意味深長的聲音傳來,“你很怕心理醫(yī)生?”
顧笙甚至能感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一直追隨著她。
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緊緊地提高著。
她怎么就忘記了這男人的洞察力了。
臉上卻依舊的平淡,張了張嘴,努力讓自己的聲線聽起來沒有異樣,“我想,沒有一個人不抵觸心理醫(yī)生?!?br/>
“……”
席南城并沒有接話,銳利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似是要深挖她內心的那些秘密。
顧笙緊握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大腦都有些缺氧了。
如果她現在不是失明的狀態(tài),她想,她應該會逃吧。
久到顧笙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男人整理了下她的上衣,抱著她往外走。
語氣霸道得不容置喙,“我陪你做?!?br/>
“……”
顧笙很想拒絕。
但一想到這個男人可能已經產生了懷疑,快要溢出喉嚨的聲音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席南城朝著心理醫(yī)生遞了一個眼神,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心理醫(yī)生有些蒙圈,堪堪反應過來后,立馬進入到了狀態(tài)。
這就勸好了?!
“先生和太太很恩愛?!毙睦磲t(yī)生看似感慨了一句,但視線一直都在顧笙的身上。
“……”顧笙的雙唇蠕動著,正想解釋些什么。
轉念一想,解釋就是掩飾,沒這個必要。
這個稱呼明顯取悅了旁邊的男人,眉眼微微一挑。
看那男人的眼神,順眼多了。
心理醫(yī)生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類似于播放器的東西,摁了一下,大自然的輕音樂流動著整個房間。
鳥叫聲……瀑布聲……雨水聲……微風聲……
顧笙的身子微動了動,這幾種聲音混雜在一起,顧笙竟覺得莫名的吵,煩躁……
心理醫(yī)生也注意到她的動作,并沒有摁停,而是摁了手里的加速鍵。
只見顧笙得眉頭越蹙越緊,仿佛要被打上一個死結。
席南城也注意到了她的動靜,眼神警告心理醫(yī)生。
而后者則給他遞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你聽到了什么聲音?”心理醫(yī)生開口問道,聲音不急不躁,似是還帶著神奇的安撫作用。
席南城劍眉狠狠一擰,頗有些不耐煩。
故弄玄虛!?還是把她女人當猴耍?!
不就風吹的聲音嗎?!有什么好聽的!
“很吵!”顧笙捂了捂耳朵,似是被這些噪音弄得不耐煩。
席南城的黑眸一沉。
黑眸緊盯著那播音器。
這僅是微風的聲音,還遠遠達不到吵的程度!
她是怎么聽出來的。
心理醫(yī)生順從著她的話接下去,并換了另外一種舒適的音樂,“嗯,確實吵。”
輕松的鋼琴聲緩緩在空氣中流淌著。
顧笙那根緊繃的線也松了不少,緊皺的眉心斂了下。
心理醫(yī)生繼續(xù)問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顧笙一一答道,更像是應付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