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不能放任黔軍入境!”趙東面沉似水,黔軍入境他一個團決計守不過來,而且還有更大的副作用:這會破壞他的威懾力!
“可是保安團決不能離本縣太遠!”出擊距離過遠會給袁祖銘以口實,不利于以后交涉——假如還有那一天的話;另一個原因令人傷感,他的團沒有遠距離行軍展開攻擊的實力,強行干下去只會讓部隊脫離他的掌握。
軍官們盯著他的眼睛,面帶疑惑之色。
“我們就在這里阻止黔軍!”趙東一拳砸在沙盤上,那里是綦*江,仁沱碼頭最直接的天然防線,也是江津縣和綦*江縣的天然分界線,他環(huán)視眾人,然后接著說道,“我決定背水一戰(zhàn),在綦*江以東打垮毛以寬旅,定不讓黔軍一兵一卒過河!”
說著他一揮手,一字一頓的強調(diào):“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此戰(zhàn)——我們就是要在進攻中打垮敵人!”
四月二十二日,仁沱碼頭。
整個碼頭區(qū)差不多軍事化了,到處可見穿著保安團制服的后生在走動;原本碼頭邊還有個小型商業(yè)街,附近居民、來往行商、工人和學生們經(jīng)常來這里,可自從黔軍要來的消息傳開后,大部分人都躲得遠遠的,再也沒有平日里那股熱鬧景象。
趙東把工廠區(qū)一間倉庫改成臨時指揮部,放置了沙盤和簡易地圖,此刻正在這里聽取匯報。
“這里是賈嗣場(作者注:就是現(xiàn)在的賈嗣鎮(zhèn)),毛以寬旅的先頭部隊昨天下午到這里,兵力大約一個營……”團屬偵察連的連長是楊四根,他手上拿著偵察簡報,指著沙盤上的模型說著,“東北部的川江南岸一帶未發(fā)現(xiàn)敵人……因此我的意見是:敵人就是計劃從龍門槽山南麓過來,至于從哪里渡過綦*江目前還無法判斷。”
“嗯,你們做得很好!”趙東點點頭。
綦*江下游以東這一帶地形有點特殊,河和山都是南北走向,往北豎著插到川江,山就是川東特有的平行嶺谷地區(qū)那種山,也叫褶皺山系;龍門槽山脈位于縣境最東北,南北走向,系中梁山脈延伸到仁沱的一部分,長約二十多公里,寬約幾公里,正好作為一道屏障擋在仁沱碼頭區(qū)東面,是他的天然防線。
龍門槽山脈正對著仁沱碼頭方向有一個隘口,平時從江津到重慶可以通行,不過被他派出一個工兵排給炸塌了;這樣從重慶方向過來的軍隊,假如不想渡江從北面進攻的話,那么只有兩條路:從龍門槽北面沿著靠川江的河灘,或者繞過山的南麓從賈嗣場一帶過來。
往日里軍隊過境基本從北面來,沿著川江南岸行軍不會走錯路,地形也不錯,只是江與山之間的平地太窄,只有一公里左右,他本打算在這里阻擊對方;可是現(xiàn)在從南邊來問題就復雜化了,因為你不知道對方從哪里渡過綦*江?萬一從高羅坪至狗兒灣(作者注:就是后世的西湖鎮(zhèn)一帶,建國后改的名字)過河,一下子就進入他的腹地,那就麻煩了。
必須阻止對方的企圖;他不再多想,立即吩咐道:“馬上召開軍官會議吧!”
保安團主力全部在仁沱碼頭一帶集結(jié)待命,軍官二十四小時都在等候命令,聽到傳令兵召喚后立刻趕過來;四面漏風的指揮部內(nèi)擠滿了三十來號人,這是他手下大部分軍官了。
“軍官們,敵人就在家門口,他們還想來這里作威作福,你們答應嗎?”
“不答應!”
“怎么辦?”
“打他個龜兒子!”軍官們大聲回答,幾十號人的吼聲震得倉庫木板“嗡嗡”響。
“好!回去集結(jié)部隊,一個小時后按序列出發(fā)!”趙東見士氣飽滿,信心大增,右手往下一劈說道,“行動代號——‘正義鐵拳’!”
出門后,他發(fā)現(xiàn)周圍一片混亂,這是準備疏散的平民,有工廠的工人們,學校的學生,還有一些洋行的職員、學聯(lián)的管理層,這些人都是他手下寶貴的資源,現(xiàn)在又派不上用場,于是干脆送到縣城躲避去。
走進辦公室后,他發(fā)現(xiàn)李丹和傅玉清還在那忙乎,不由得皺起眉頭:“你們怎么還在這?疏散命令不是下了嗎?”
“東西太多了,我們還沒有整理好!”傅小姐低聲說道。
“別拿那么多文件,趕快走吧,不要和大隊人馬跑散了!”趙東又好氣又好笑,都什么時候了還管這些,命令一下這里就軍事管制了,誰敢來這里偷東西?
他這一催促,兩姑娘更是手忙腳亂忙乎起來;他實在忍不住了,找了一塊布,把桌上的東西“呼啦啦”全掃在布上,然后打成一個大包袱。
“快走吧,記得不要掉隊!”趙東笑著說道,“千萬別被土匪捉去啦!”
“哼!”李丹對他怒目而視。
他聳聳肩,一臉的無所謂;他的東西少,一個小包全齊活了,正準備出發(fā)時,卻看見李大小姐對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李丹娥眉微蹙,“聽說黔軍有很多人的,咱們能打贏嗎?”
“放心吧!”趙東注視著兩個女孩,神情嚴肅的說道,“我們此戰(zhàn)是為了保衛(wèi)家園,全團官兵團結(jié)一致,這樣的軍隊不是黔軍能比的;所以,我們不僅要打贏,還要讓黔軍從此再也不敢打咱江津的壞主意!”
“哦,那我們就放心了!”李丹拍拍胸口,眉頭舒展起來,“那——你也要小心?。 ?br/>
“哦,就這樣?”趙東一翻眼皮,疑惑道,“沒有深情的告別擁抱???”
“無恥!”李丹給了他一個白眼,傅小姐在旁邊卻悄聲笑了出來。
“我會回來的!哈哈?!壁w東對她倆揮揮手,說出一句經(jīng)典臺詞,可惜倆姑娘不懂得欣賞,讓他頗感無趣。
江風吹過碼頭,趙東站在綦*江邊,現(xiàn)在可用的渡船和帆船全集中于這里,總數(shù)達三十多艘,由他任命的一個“船舶隊”管理,隊長是一位叫王老槐的中年船夫,被臨時征召后負責帶領(lǐng)他全部的船只。
趙東看了看表,然后用力一揮手喝道:“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