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沒打算輕易放棄,易頌你做好準備?!?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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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發(fā)生了一件讓梁仲夏無語的事情。姚芊打電話過來,說她跟陳仲旭分手了。
羅藝歆說過陳仲旭在外面有女人,現在經姚芊之口,梁仲夏聽到了比較真實的版本。
陳仲旭在香港確實一直照顧著某個女人,她是他的高中和大學同學,幾年前出了事故失去了聽力。
“他說他是喜歡過她,但現在只拿她當妹妹。我其實也明白,可就是忍不住想跟他鬧……我可能真的瘋了……”電話那頭的姚芊絮絮叨叨。
這些都沒什么,讓梁仲夏震驚到下巴差點掉下來的是——姚芊跟李宇楓復合了。
不過,梁仲夏近日來讓自己的感情搞得焦頭爛額,實在無暇顧及旁人的事情了。
她只應和著,跟姚芊說了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別讓自己后悔?!?br/>
晚上,邵宸一過來接她吃飯。兩個人去的還是什剎海那家火鍋店。
停好車子,邵宸一牽著她的手領她進門,五指相扣,上階梯時,梁仲夏突然從他手中抽出手來。
邵宸一詫異,回頭看到梁仲夏正愣愣地看向前方。順著她的視線抬頭,他看到,易頌從火鍋店走出來,隨他一起駐足的是一個長相漂亮的女孩子。
邵宸一跟易頌打招呼,梁仲夏的目光卻停滯在易頌旁邊的女孩身上。
這女孩生了張小巧的瓜子臉,五官精致,不施粉黛,皮膚看起來光滑細膩。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梁仲夏腦海里蹦出來這句詩。
當然,辨識度如此高的美女,她自然想起來哪里見過了。
上次,她跟邵宸一過來這邊吃飯,他吻她額頭,坐在斜對面的女孩子饒有興趣地看了過來。
真巧啊,再次遇上。這次她還是跟易頌一起。
兩個男人寒暄的什么,梁仲夏完全沒聽進去,只瞧著站易頌身邊的女孩子往這邊走過來,施施然在她上一層的階梯上站住,嫣然一笑道,“你好,我是韓清芮?!?br/>
梁仲夏回了回神,勉強露出個笑容,“你好?!?br/>
話畢,她瞥向易頌,他一臉冷淡地看著她,那表情似乎有點陰郁,可又隱秘難言。
火鍋店里又有人走了出來,他們兩行人恰好堵死了道路。
邵宸一挽著梁仲夏的后腰,將她往旁邊攏了攏,讓出來一條路,接著朝對面兩人笑著頷首,“那我們先進去?!?br/>
一直到跟梁仲夏擦肩而過,易頌一直冰著臉。
他下來階梯,沿著小胡同大步流星地走著,跟在他后面的韓清芮小跑了兩步,爽朗地笑道,“上次你演的戲挺真的?!?br/>
易頌步子仍未放緩,韓清芮直接橫了一步,擋在他面前,“被識破了就惱羞成怒,這樣不好吧?”
眼前的女孩子星眸劍眉,微微笑著,就像是深夜里搖曳的百合花,是很漂亮。
易頌張了張嘴,吐出來的還是那句話,“我有喜歡的人。”
聽他死板地強調這句話,韓清芮聳了聳肩膀,“我不介意,因為總有一天,你會喜歡上我。”
韓清芮側身,手背在后面,先于易頌邁出兩三步,白色的長裙在昏暗的街燈下卷起,泛著古香古色的氣息。
她悄然轉過身來,隨著回頭的動作,淺栗色的秀發(fā)翩然掠過,乖巧地垂在胸前,恬然一笑,“你沒有女朋友,我可以出擊了吧?”
說完她又回身,腳步歡快地走了兩步。眼見著就要出了胡同口,易頌喊了一聲,“韓清芮——”
韓清芮駐足,卻沒回頭,朗聲說道,“我可沒打算輕易放棄,易頌你做好準備。我先走啦,明天見。”
看著她上了出租車,易頌站在胡同里,雙腳像是灌了鉛,怎么也走不動了。
前些天,他導師李秉鈞要他去辦公室討論問題。來到中心樓,未等他敲門,辦公室的門自內拉開。
“易頌,又見面了,”開門的是個漂亮的女孩子,她笑著喊他名字,易頌馬上想起來自己在哪里見過她。
他原本以為樓梯間里告白的只是人文學院的一個女學生,卻沒想到這“女學生”正是他導師李秉鈞的外孫女。
韓清芮在哥倫比亞學寫作,今年剛畢業(yè),準備進電臺工作。她報名的是一個讀書節(jié)目,自然要到文藝資料室查資料。這便是易頌之前在那里經常遇到她的原因。
易頌真不知道自己怎么著就招惹了這么個黏人的小公主,這些天,她神出鬼沒,總在他眼前晃悠。
那次在樓梯間婉言拒絕韓清芮的告白,他不清楚她對他是不是還有意思。而韓清芮什么也不說,只一個勁兒笑著瞥他,看得易頌心里發(fā)毛。
這晚,李秉鈞說一起吃飯。教授跟弟子一起吃飯以此交流感情,也是常事。
易頌沒想到的是,年近耄耋的老爺子還有閑情逸趣給人搭橋牽線。
他進門時,只有韓清芮一人晏晏笑著跟他打招呼。
當然,易頌更沒想到,出門的時候會遇到牽手并肩的梁仲夏跟邵宸一。
他正神思飄渺,手機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碼。
“我之前確實在那家店見過她,可也沒想到今天會遇到,被揭穿,你沒生氣吧?”
韓清芮根本沒給易頌說話的機會,說了句“晚安”便草草掛了電話。
易頌皺著眉頭瞅著被掛斷的電話,簡直是莫名其妙。
剛抬腳卻又驀然頓住,易頌腦子里蹦出來一個問題,當初梁仲夏對邵宸一也是這樣子死纏爛打,他不得不贊嘆邵宸一竟然能消受得了。
火鍋店里,梁仲夏含著湯匙,方才那副言笑晏晏的面孔縈繞在腦海里,猛然之間就想起來,她熟悉的側臉到底在哪里見過。
是樓梯間里那個女孩。那個時候,她曾經抱著書抬頭瞥了她一眼。
“沉默就是答應了?”邵宸一笑著問。
“嗯?”梁仲夏回了回神,她剛才根本沒聽到他說什么。
“我爸媽月底過來,”邵宸一重復了一遍。
“哦,”梁仲夏想起來他說過一起吃個飯,她略一沉吟,抬頭問道,“宸一……我們交往的時間還挺短,這樣子合適嗎?”
梁仲夏提問的時候直盯著他的眸子,表情異常認真,邵宸一跟她四目相對時心里不由地一怵。
進火鍋店時見到易頌,她掙開了他的手;剛才坐在座位上,她臉上含笑看著他,卻半句話都沒聽進去。
她喜歡的,終究,是易頌吧。
那他呢?他是該爭取一下,還是直接放手?
在感情的事情上,邵宸一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么失敗過。
這些年來,邵宸一并不是沒有談過戀愛,卻盡是露水情緣。
跟梁仲夏的決定并不是深思熟慮的結果,心里冒出這個念頭,他便付諸了行動。這違背了他行事一貫的風格。而跟梁仲夏這段戀愛匪夷所思的例外實在是數不勝數。
梁仲夏跟他歷任女友甚至加上身邊的女性朋友都不同??傻降啄睦锊煌坼芬灰舱f不上來。
他只是覺得她活得輕松自然,也覺得跟她在一起時,渾身卸掉所有工作上的壓力,舒服又愜意。
也許是應了那句老話,與其說他喜歡她這個人,不如說他是喜歡跟她在一起時候的自己。
梁仲夏,連同她所在的N大,代表著他最引以為豪的風云歲月。即使鋒芒畢露也無爾虞我詐,不費吹灰之力便可得到眾星捧月般的待遇。這跟他在律所里遭遇的不順心相比,真是天大的撫慰和療傷。
邵宸一想起來,他之前跟梁仲夏說過他喜歡學校的那條林蔭路。
那年暑假,他第一次參加實習,不是去他父親的律所,而是到自己找到的小公司做法務。
他永遠記得那小組長嘲笑的表情,“還是名牌大學的學生,合同都不會寫……”
當晚冒著暴雨回學校,心情沮喪,身后一陣呼嘯,兩個金發(fā)碧眼的外國小蘿莉提著鞋子裸著腳跑到他面前,回頭沖他笑著打招呼,“Hi!”
心里的烏云突然就消散了。梁仲夏總結得精當,他是被她們的微笑“治愈”了。
其實,于他而言,梁仲夏便如同那兩個外國小蘿莉。他不需要多了解她,也不需要她洞徹他的內心。
她拿他當風靡全校的校草也罷,拿他當無所不能的師兄也好,只要她看著自己的時候,眼里閃爍的光芒誠心誠意,就像是看著全世界,這就足夠了。
想到這里,邵宸一不得不承認,有他的虛榮心作怪,這段感情并不純粹。
而現在,他無比確定梁仲夏心里裝著另一個人。
他們這段戀愛,越體味越可笑了。
邵宸一清了清嗓子,準備攤牌,“仲夏,你心里……”最關鍵的話還沒問出口,桌子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是李宇楓發(fā)過來的短信,看到內容,邵宸一不覺黑了臉,他低手便按桌子上的電鈴。
一邊找出錢包來結賬,一邊沖梁仲夏說道,“我得過去看看宇楓?!?br/>
看他神色匆匆,梁仲夏沒多想,接了句,“我也過去?!?br/>
邵宸一起身的動作一頓,似乎略有遲疑,卻還是點了點頭。
邵宸一開車速度很快,停車的時候,梁仲夏才意識到他帶她來的是一家酒吧。
前些天姚芊告訴她,她跟李宇楓復合了,聽邵宸一剛才的語氣,李宇楓明顯是出了什么事。
梁仲夏心里升騰出一股不好的預感,怔怔地駐足,朝走在她前面的邵宸一問道,“李宇楓……他出什么事了?”
邵宸一停住腳步,緩緩轉過身來,蹙著眉頭低聲說道,“南溪懷孕了,孩子……可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