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探員手上的這起“洛杉磯開膛手杰克案”的進(jìn)展舉步維艱。

    自從他們發(fā)現(xiàn)了第六名死者約翰`阿利克斯之后，就一直風(fēng)平浪靜，像是這名在短短三個星期內(nèi)連殺多人的兇手突然之間就進(jìn)入了休眠期。

    “事情不是這樣?！?br/>
    邁克羅夫特嘆了口氣，他唯一的論證點(diǎn)就是自己在法國的親戚曾經(jīng)和他談起過的一樁二十三年前發(fā)生在馬賽的連環(huán)謀殺案。

    “在二十三年前，在七月中旬到八月中旬之間，在法國的馬賽曾經(jīng)發(fā)生過多起連環(huán)謀殺案，兇手殺了大概十到三十名的男|妓……”

    “男|妓？”

    “是的，法國就是有這么多的男|妓，塔特，不要再驚訝了好嗎？”

    邁克羅夫特忍住嘆氣的想法，繼續(xù)說了下去。

    “馬賽警方從未真正抓到兇手，他們調(diào)查了大概幾千名嫌疑人和所有該地區(qū)的吉普賽人，但是這又不是中世紀(jì)能讓他們隨便將罪名安在一個吉普賽人的頭上、輕松了結(jié)這個案子——”邁克羅夫特要么不說話，要么就是他所說的每句話都帶著家族遺傳的刻薄，這種刻薄與他們家族“遺傳”的高智商一樣，從來就沒出現(xiàn)過什么平庸的特例，“所以他們一無所獲?！?br/>
    “所以這是時隔二十三年的模仿案還是兇手沉默了二十三年后發(fā)生的罪行？”

    塔特探員下意識的端起了自己的咖啡杯。

    “還是說，兇手一直沒有停下殺人，只是轉(zhuǎn)移了陣地?！?br/>
    “不，如果是這種短時間內(nèi)不斷發(fā)生的連環(huán)謀殺案，而且還是如此殘忍的開膛破肚扯出內(nèi)臟器官的案子……不可能沒有半點(diǎn)風(fēng)聲傳出來。”

    “但是，為什么我不知道馬賽的這起案子？”

    “因?yàn)?，”邁克羅夫特繼續(xù)講了下去，“它被封檔了。”

    “什么？”

    “你沒聽錯，這個案子的檔案被封存了起來，像是法國根本不準(zhǔn)備去抓這個罪犯一樣。當(dāng)然，他們的做法沒有那么明顯，他們只是終止了調(diào)查，將這案子束之高閣，等著二十年三十年后人們把這個案子的詳情給忘掉?！?br/>
    邁克羅夫特說起這點(diǎn)的時候，同樣想到自己國家也是這樣，將帶著敏感信息的案子上調(diào)密級，然后封存起來。

    “所以，為什么你知道？”

    “因?yàn)槟莻€時候我已經(jīng)出生了，而且年紀(jì)已經(jīng)足夠到記事的程度了。”

    見到邁克羅夫特輕蔑的眼神，聽到他那不耐煩的語氣，塔特在心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又在心底暗罵，你可真蠢，為什么要問這家伙這種問題？

    簡單來說，塔特總結(jié)出來的邁克羅夫特的相處之道就是，他聽對話說話，然后絕對不要發(fā)表任何的意見。

    如果你沒有他那樣的好口才和那樣的智商，就別去自取其辱。

    況且，塔特一次也沒聽邁克羅夫特說起過自己的家庭。

    或者是，他自己的事情。

    .

    “檸檬水還是咖啡？”

    “咖啡，請。”

    米莎將煮好的咖啡遞給了漢尼拔。

    漢尼拔合上了手上的報紙，向著米莎道了謝后，忽然提到了一個在平日的早餐桌上不會提到的問題。

    “米莎，你知道塞勒姆這個地方嗎？”

    “這個國家獵殺女巫最有名的一個……地方？”

    “對的?！?br/>
    漢尼拔只是提了這個地方一句，米莎也弄不懂為什么他會莫名其妙的提了這個地方。

    或許是她的表情太明顯了，漢尼拔放下剛喝了一口的咖啡杯，看著他：“你想知道為什么我要問這個地方嗎？”

    “是的?！?br/>
    米莎知道，漢尼拔不用對自己進(jìn)行側(cè)寫她的表情也非常容易讀得懂。

    “為什么？”

    “因?yàn)椤麄兡膬河信??！?br/>
    “什么？”

    米莎覺得自己從誰口中聽到“女巫”這個詞都很正常，但是漢尼拔？

    他絕對不像是會說“女巫”這種詞語的人。

    “女巫……？我以為你被羅伯特附身了?！?br/>
    “我們的叔叔，”漢尼拔單獨(dú)和米莎提到羅伯特的時候，不太喜歡直呼他的名字，而是用稱呼親戚的詞語來稱呼他，“他喜歡這種東西，你知道的?！?br/>
    “是的，不僅僅是女巫，魔法，巫術(shù)，煉金術(shù)……他喜歡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神秘和未知的東西。”

    “但是，為什么要提到塞勒姆？”

    “因?yàn)樗o我們寄了張明信片，來自塞勒姆?！?br/>
    “什么？明信片？”米莎放下手上的三明治，然后漢尼拔拿起了一旁椅子上的一張卡片，從桌子的上空遞給了她。

    “哇哦……”

    米莎正反轉(zhuǎn)了一下明信片。

    明信片的正面畫著一棟半廢墟狀態(tài)的房屋，就像是最普通的農(nóng)村屋子，但是在房子的墻壁上纏繞著無數(shù)的藤蔓植物，而在反面則寫著這張明信片來自塞勒姆，并且寫著羅伯特的名字縮寫r`b。

    唯一的問題時，這張明信片的正面畫著的圖案是純手繪的。

    是羅伯特`萊克特風(fēng)格的二十分鐘的速寫。

    “郵遞員知道這張明信片出自什么人之手的話，我們可能永遠(yuǎn)收不到它了?！?br/>
    “謝天謝地，他們中間沒有研究我們叔叔繪畫風(fēng)格的鑒賞家。”

    漢尼拔很討厭只和米莎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直呼羅伯特的名字，她也不知道為什么。

    或許這是他的習(xí)慣。

    ∥結(jié)束之后，米莎收到了一條簡訊。

    她看到簡訊的內(nèi)容，笑了一下，然后發(fā)了一條回去。

    之前和威廉交換手機(jī)號的時候，她還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能夠和剛認(rèn)識兩天的人說，但是顯然威廉的健談和漢尼拔沒說出口的鑒定結(jié)果，讓米莎下意識地感覺到他是個可以親近的人。

    她在高中之前從來沒有在正常的學(xué)校就讀，她一直都在叔叔和嬸嬸的家里接受家庭教師的私人教育——這不僅僅是因?yàn)樗眢w上的不良于行，更是因?yàn)榻邮芩饺私逃坪跏撬麄兗易宓膫鹘y(tǒng)項(xiàng)目。

    聽漢尼拔說，在失去父母之前，他也一直都接受著私人教育，并沒有上過任何的學(xué)校。

    “既然波希米亞還是王權(quán)國家……我想你應(yīng)該能夠理解這種做法吧？”

    米莎聳了聳肩，手上拿著牛肉餡的漢堡包。

    打從她放棄了減肥計劃之后，她就重新開始吃起了這種增肥的垃圾食品。

    事實(shí)上一旦重新嘗到了漢堡的味道，她就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戒不掉這種食物。

    威廉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個蘋果，將它遞到了桌前。

    “飯后一個水果?！?br/>
    “你幾乎沒吃你的午餐……”米莎看著威廉面前的漢堡薯?xiàng)l和可樂，它們幾乎完全沒有動過。

    或許少了幾根薯?xiàng)l這種事情不算。

    “是的，私人教師，私人保鏢，外加一大堆的侍從……”威廉笑了起來，“說實(shí)話每天都是過這種日子，王室真是很沒意思?！?br/>
    “但是有錢?！?br/>
    “這只是因?yàn)槲覀儑也毁澩髁椫贫?，看看溫莎王室，他們的丑聞?wù)媸侨澜绲男α稀?br/>
    “但是……波希米亞王國和很多國家都沒有外交關(guān)系……”

    米莎昨天晚上不僅僅是聽漢尼拔念了書，而且還和他打聽了不少威廉所來的那個波希米亞王國的消息。

    “我不知道，為什么？”

    “雖然我們的國家在歐洲，但是你知道……不是所有富裕的王室都被眾人所知的。所以，在我們看來，溫莎是個——”威廉看上去有點(diǎn)不屑，不僅僅是對過高的知名度，而且還有那負(fù)面消息纏身的糟糕狀況。

    “反正他們也不是真的富裕?！?br/>
    “美國護(hù)照能夠去波希米亞嗎？”

    “我想不行，你得先到邊上的國家下來，然后開車到國境邊上，到了入境檢查點(diǎn)他們例行檢查，然后你交二十歐元的保證金，就能進(jìn)來了?！?br/>
    “它用歐元？”

    “事實(shí)上我們用金屬貨幣，不不不，不要驚訝，我們的通用貨幣是金銀幣，當(dāng)然也有紙幣但是不常用……更多用的是硬幣，是的，很奇怪對吧？但是真的沒什么好花錢的地方，因?yàn)楹芏鄸|西都免費(fèi)或者價格非常的便宜。”

    “烏托邦？”

    “不，是國民過少所以可以將免費(fèi)從上到下全部普及……”

    “我聽漢尼拔說，波希米亞是個和硅谷差不多的國家？”

    “是的，農(nóng)業(yè)和高科技，或者是服務(wù)業(yè)人員?！?br/>
    威廉說起這個，就忍不住笑了。

    “你常常會看到，在公司上班的技術(shù)員，他們的父母是在地里勞作的農(nóng)民。或者是正好相反。無論如何，基本上都是如此。”

    “簡直是……烏托邦?！?br/>
    “不，不不，不是理想鄉(xiāng)?！?br/>
    “你別告訴我你們哪兒還有亞瑟王和湖中仙女……”

    聽到米莎這么說，威廉也一本正經(jīng)的附和著開了玩笑。

    “是的，其實(shí)亞瑟王的石中劍斷掉之后，最后被送往的就是我們國家的湖里?！?br/>
    說到這里，他再也維持不了一本正經(jīng)的表情，低頭笑了起來。

    “抱歉，我編的故事實(shí)在是太糟糕了?！?br/>
    “不，還蠻有趣的。”

    “好吧，我給你講個我們那兒的傳說吧，我保證沒在其他的國家旅行的時候聽到類似的故事?！?br/>
    威廉抽了一根薯?xiàng)l。

    “很久很久以前，國王和王后有一雙兒女，兄長小時候就被邪惡的魔法師抓走，國王和王后在哀慟之余，卻沒有辦法將兄長從魔法師的手中就回來，因?yàn)閷Ψ绞欠浅？膳碌睾谀Х◣?。于是他們小心翼翼地養(yǎng)大了公主。公主是位非常美麗的姑娘，當(dāng)她十六歲的時候，全國……不，全世界都找不到比他更漂亮的女孩子了。她的頭發(fā)像是黃金，她的眼睛如同海洋……北方的惡龍聽說了公主的名聲，于是他一眼就被公主的金發(fā)迷住了，于是就將公主搶了回去。”

    說到這里，威廉覺得這也不過是個聽上去有點(diǎn)奇怪的普通童話，于是加快了故事的講述。

    “于是，國王就發(fā)布了命令，誰能將公主從惡龍手中奪回，誰就能迎娶公主并且繼承這個國家。周邊國家的王子們聽說了這個命令后，紛紛跑去惡龍的巢穴，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夠回來。一年又一年過去了，當(dāng)國王和王后都絕望的時候，他們本來已經(jīng)不抱希望的長子已經(jīng)成為了非常了不起的魔法師，然后他殺了教導(dǎo)自己的黑魔法師，帶著魔杖去救自己的妹妹。在路上，他遇到了一位失去了國家而自我放逐的王子殿下，對方被哥哥的堅定所打動，于是兩個人結(jié)伴去殺了惡龍，救出了公主，然后王子殿下獲得了惡龍的寶藏，迎娶了公主，繼承了王位，而哥哥則隱入森林，潛心研究有益的魔法了?！?br/>
    “總覺得，王子占了好大的便宜啊。”

    “是的，況且也沒有人想過，公主的想法啊?！?br/>
    米莎只覺得這是個童話故事仔細(xì)想想真是充滿了各種讓人無從吐槽的地方，但是問題在于，這就像是灰姑娘的兩個姐姐為了穿上水晶鞋而甘愿削掉自己的腳，或者是白雪公主讓想害死自己的繼母穿上燒紅的鐵舞鞋跳舞致死……這個故事里的問題時，那位落魄的王子殿下得到了金錢、王位和美麗的妻子，他得到了一切，而沒人關(guān)心公主的想法。

    .

    “沒人關(guān)心過，這些男|妓的想法?！?br/>
    邁克羅夫特站在磁性白板上，這張白板上貼滿了受害者身前死后的照片，但是沒人關(guān)心他們的生活。

    “他們漂亮，年輕，雖然受歡迎，但是沒有人關(guān)心他們的生活?！?br/>
    “或許他們自甘墮落?！彼靥絾T某種程度上來說，缺乏過于多愁善感的同情心，“但是破碎的家庭，不被認(rèn)同的性取向，一切都在將他們往深淵推?！?br/>
    “當(dāng)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所以，想跳下去之前先想想值不值得。”

    邁克羅夫特轉(zhuǎn)頭看向了塔特。

    “我知道一個男孩，小男孩，他從小就被用‘它’來稱呼，他不被當(dāng)做人來看待，你認(rèn)為他會變成什么？連環(huán)殺手嗎？不，他成為了個作家，了不起的心理導(dǎo)師，他救了成千上萬人的生活。你看，連環(huán)殺手不是因?yàn)橥饨绲囊蛩刈兂闪诉B環(huán)殺手，他們只是沒去爭取過自己的未來，真正的，爭取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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