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來,蕭春夏竟然漸漸繁忙起來——這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的事。海姑回來了,她又開始了時不時幫忙灑掃的日子。
這倒不是主要的原因,更為主要的原因是,那個從來沒見過人,連聲兒都沒聞過的大少爺出門了。據(jù)說出門前一再囑咐海姑,讓他書房的侍筆丫鬟幫忙家里多做些事,別沒事兒老閑著往外跑,白拿錢不干活兒。
海姑說:“你看看你是有多閑,你這閑得慌的聲名都遠播到大少爺那兒去了?!?br/>
于是,蕭春夏便成了個“惠兒”,都知道她清閑,哪里忙都喊她一聲去幫忙。徹底變成了哪里需要哪里搬的那塊磚。
蕭春夏一時之間倒成了最忙的人,一會兒被叫去幫廚房的采買從車上往下卸青菜,一會兒被叫去外宅幫老爺奉茶,前一秒還在幫太太看守著正煮的那碗燕窩,后一秒已經(jīng)去私學幫忙掃地了。
走動的范圍大,干的活兒多,這些天晚上偷吃長出來那點兒肉都被這忙碌消了下去。她的臉看上去清減了不少,兩只眼睛顯得滴溜溜更大了。
她倒很喜歡這樣里一趟外一趟的東跑西顛,因為這樣一來,她雖然盯防男神的時間越來越少了,但總有些機會見到自己那幾個弟弟。
幫婁通巡鋪的時候,能見到口齒更伶俐了的蕭縱橫。去私學干活兒又能跟蕭凌云和蕭遙小聚,這兩個家伙再也不是當初道觀里落魄的小乞丐模樣了。十成十水蔥兒一樣的兩個嫩小伙兒,斯文有禮、儀表俊秀(當然,斯文有禮的主要還是蕭凌云),倒像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呢。這些讓蕭春夏覺得,自己當初是選對了。
按下風風火火的蕭春夏不表,讓我們一起去看看因為太乖,經(jīng)常容易被忽略的李高陽吧。
這是個春日的下午,李高陽被婁梨枝派出去到城里的胭脂鋪取她新訂的胭脂。
取完胭脂回來,她不著急走路,在路上慢悠悠的閑逛。主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不絕于耳。
她看著這頗具古代生活氣息的情情幕幕想,如今自己是真的適應了。前世好像已于她,遠的不能再遠了,如果不是蕭春夏還在她身邊,連她自己都會覺得那不過是一場迷夢了。
一晃來到府中已有月余,托蕭春夏的福,她在婁梨枝的隊伍中是很受優(yōu)待的一個,臟活累活一律沒有。大多數(shù)時候,她的主要任務就是陪婁梨枝談心——準確的說是聽婁梨枝談心。
婁梨枝跟蕭春夏一樣,是個一條腸子不拐彎兒的主兒,很好應付,給她兩只耳朵聽她嘮叨就夠了。
近來,因為那位表哥偶有書信來往,婁梨枝的心情一直不錯,李高陽也跟著清閑安穩(wěn)了不少。偶爾還會從蕭春夏(其實是大少爺?shù)暮脝幔┑臅恐薪璩鰞杀緯鴣砜?,日子倒也滋潤?br/>
最煩的時候也就是婁梨枝煩她給表哥寫稍顯露骨的情書時,她會為怎么遣詞造句牙疼一陣,不過還好,她總會把肉麻程度降到最低應付過去。
李高陽本就是個極美的美人,在婁府呆的這個把月,上好的飲食外加沒有生活負擔,讓她的肌膚變得愈加粉嫩,一身丫鬟的裝束雖不富貴但材質精良,藍衣似水,襯托出她的一身清華。令她的容貌煥發(fā)出清水芙蓉的美麗,絕世傾城。
過往的行人看到這樣一位絕色的女子,都忍不住回頭打望一番,四周的眼光都聚焦到她身上。李高陽自己倒不以為意,面色淡漠,沒有絲毫變化。走她自己的路,想她自己的事。
“呦,這位姑娘,這是要去哪兒呀?”正想著心事,一把沒有打開的扇子橫伸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正想著心事的李高陽抬頭一看,拿著扇子的那只胳膊不怎么太粗壯。她又順著胳膊往上看,拿扇子的人也不怎么太粗壯。
這人個子很高,深眼高鼻,衣著紈绔浮夸倒也自成風*流。如果不是眼睛中有慣常酒色之人特有的渾濁污氣,眼光里寫著“色*狼”兩個字,也還算個長相不錯的人。
“我認識你嗎?”李高陽抬頭挑眉清淡的開口。
不知為何,就在她一抬頭的時候,剛剛還一副急色鬼模樣的那男子突然如見了鬼一樣:“小十七,你怎么在這兒?”
沒等李高陽答話,男子身邊的一個家丁張口:“哎,你怎么跟我們家主人說話呢?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聽了這句話,一直沒什么表情的李高陽臉上竟現(xiàn)出了一絲異樣。
她偏過頭去,仙子一樣黑白分明的眼睛打量著那說話的家丁。這是個尖嘴猴腮的人,這臉她雖沒見過,可這聲音她是聽過的!而且,當時她還讓自己仔仔細細地記住了這個聲音,怕自己萬一有朝一日遇到他,會不認識他。一聽到這個聲音,就讓她想起了一只臭烘烘的鞋面!
天意這種東西,的確是存在的。哈,今天,于千萬人之中,她遇到了她想遇的人,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張愛玲她老人家說的真對呀?。▽W霸童鞋呀,張老人家若是在世,就得讓你氣吐血呀,這句是用在尋仇上的嗎)
有一種東西在李高陽的眼中滿軒沉淀,化作一抹最沒有溫度、最冷漠的弧度綻放在她的嘴角。那個家丁被她笑得不由得瑟縮了一下脖子。那猥瑣的小人正要開口,卻被他主人的扇子給攔住了。
那人臉上帶著幾分忌憚的笑意,看著李高陽說:“遠遠的本以為遇到了個絕色,沒想到卻是你小十三!十三,你越出落越美了呀!”語氣里帶著幾分恭維。
李高陽心里想,看來這人是把她看成旁人了。正好,這人和這幫惡奴一看就不是善類,自己一個孤立無援的弱女子,在這里跟他們討不到半點便宜,還是早早脫身為好。至于那次的腳踏之仇——她又看了那惡奴一眼,牢牢記住了他的樣子——知道他長什么樣了,還怕他跑了不成?
這么想著,她嘴邊的弧度變大,對那男子笑著。靜靜等他的下文。
男子見她但笑不語,似乎有點“毛”了起來:“小十三,你是跟誰來的?”
李高陽怕自己說話露餡,干脆神秘地看看四下,趴在那男子耳邊,偷偷壓低聲音只余氣嗓說了兩個字:“自己?!?br/>
這么少的音,又是氣嗓,估計任誰都聽不出分別吧?
李高陽這保算押對了,男子果然沒有懷疑。還有幾分放下心來的樣子,松了口氣說:“哦,自己啊!”他上下打量了下李高陽的裝束,恍然大悟的樣子說:“哦,原來是喬裝!都說小十三你最會玩兒,果然不假!”
他對李高陽揚了揚手,說:“我就當今日沒看見你,你也當沒看見我??!你玩兒吧,我走了!”
說完,他帶著一干家奴逃離現(xiàn)場。
李高陽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這個男子,一定對跟我相像那女子十分忌憚吧,看他的神色,比攔住她的時候倉皇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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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