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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宅子里靜養(yǎng)的那段時間,龍坤崘一直處于淡漠寡言的狀態(tài),那陌生少年端來的藥他也不喝。
只是茫然,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想不起來。
“你在伊斯坦布爾長大,你爸爸在你很小的時候就死了,之前你母親也出了意外,所以我打算把你接去香港。”
“Darling,我們三個人是去秦嶺那邊旅游時遇上的意外……”
“你黎叔說那個沈三伯是個名醫(yī),我們才把你送來這里治療……”
“Darling,和羅拉阿姨隨便說些什么好嗎?”
不管羅拉來對他說什么,他只聽著,不發(fā)一言,腦中茫茫然的空白。
不甘心的想要再多想一些,頭就開始隱隱作痛。
第三天的夜里,龍坤崘坐在房間外的長廊上,將一只腳跨在石椅上,他抬頭仰望萬里夜空。
這一切在發(fā)生之前都是不可預見的,有一天,他成了沒有過去的人。
他們所做的事情他完全都無法理解,也無法全部接受,逆來順受的挫敗感令他不可避免的覺得低落。
于是越如此,心底的排斥感就越強烈,過去的自己,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銀白的月光鋪滿大地,宅子里有爐煙微暖,焚著惠安香,裊裊白煙浮在雕窗蘇燈旁。
他的自我保護欲實在太強,只有把自己孤立在無人處,才是最好的狀態(tài)。
黎建國走到他身邊,用英語嘗試與他交談。
“我不知道你在別扭什么,鬧什么脾氣,我只知道你傷了真正關心你的人。”
龍坤崘依舊只是聽著別人說話,眼神淡而無味。
黎建國皺眉,語氣開始惡劣,“失憶怎么了?臭小子,這世界上也不止你一個人失憶過,你才十五歲,以后的日子還長著?!?br/>
遺失了過去,還談什么將來。
“你這算什么?對未來疑惑?”黎建國冷笑,“又沒有人說不準你失落?!?br/>
龍坤崘抬頭看他,想要回答,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阿坤,接受別人的愛很難嗎?”
愛?他不懂,他不是已經失去了所有可以依靠的東西嗎?
“難道被人愛的感覺不好嗎?”
還是,因為他已經忘記這種感覺了?
龍坤崘的心底淌過一絲別樣的情感,很陌生,但是……
“被人需要的感覺也很好,你會喜歡的?!?br/>
是嗎?他本來就別無選擇的。
“黎叔給你二個選擇?!?br/>
龍坤崘有些失神的看住對方。
“要么死,要么跟我去香港過日子!”
“……”
不知怎么的,阿坤挺喜歡這個男人和自己說話的語氣。
雖然他的眼前還只有看不清的影子,但是凡事無絕對,更何況自己似乎還在尋找著什么,保護什么,有至關重要的事還未做……
龍坤崘垂下頭,告訴自己,一定要找到那個答案,不僅因為那種失去記憶的迷惘蝕心噬骨,更因為不找出真相,他的生命里就永遠都有一個未知的謎底。
“如果你決定跟我走,現在就去洗把臉,然后……黎叔給你煮了碗水餃,吃完回房睡覺!”
月光照在黎建國肅穆嚴謹的神態(tài)上,顯現出一絲難得的和藹之情。
他算是……要做自己的家人嗎?
龍坤崘站起來,對著他猶豫了一會,黎建國本以為他要點頭答應,誰知那俊冷的少年突然發(fā)問。
“你們不是說,有個誰要收我為徒?”
“……”黎建國突然語塞了。
龍坤崘懷疑的皺起眉頭。
“這個……聽沈三伯說,四門的那個什么蕭軒轅,他的脾氣很古怪,他說……要你過幾年再回來找他拜師。”
“那為什么還要給我紋身?”阿坤的口氣越發(fā)冰冷。
黎建國腦門上冒出了些汗。
“大概……這個意思是……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
終于,龍坤崘漠然轉身,還留給黎建國兩個字。
——坑、爹。
……
約莫三年之后,國外某軍事組織基地。
身穿黑色制服的男子坐在皮椅上,桀驁不馴的氣度引得一屋子人都不敢輕易張口。
有下屬掏出打火機為他點煙,他吐出一口煙霧,這才發(fā)話。
“我說怎么一直都找不到我的寶貝堂弟……沒想到他竟然會跟我們玩‘失憶’,當初那個叫羅拉的女人真是死有余辜,敢和我們玩花樣……”
“龍先生,既然找到了太子爺,那是不是應該立即通知老大?”
龍昊極冷目一瞪,說話的那人嚇得有些臉色發(fā)青。
稍后,他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嘴角的笑意耐人尋味。
“你不覺得很有趣嗎?昔日殺人不眨眼的太子爺改過自新,還來這里參加什么‘獵者學?!?br/>
煙草味彌漫在暗室中,龍昊極線條孤傲的臉越發(fā)顯得冷酷,“只不過……”
只不過龍坤崘還是那張千年不變的面癱臉,拽得跟別人都欠了他錢似得。
他最看不慣他這種不可一世且又篤定萬分的神態(tài)!
這時有一位外籍男子敲門而入,龍昊極看到他后十分友好的點頭致意。
“法蘭倫先生,真是麻煩你?!?br/>
“龍先生客氣了,不知我有什么可以為你效勞的?”對方用純正的土耳其語回話。
“我對你們這次的軍事訓練很感興趣?!饼堦粯O雙手環(huán)在胸前,轉身看著掛在半空的電子屏幕,“特別是其中有一個少年……”
法蘭倫不動聲色的跳了跳眼皮,不可否認的是,他誤會了。
好在龍昊極繼續(xù)說了下去,“那個叫做‘蕭乾坤’的香港人,過幾天會和他的
小組成員進行一次爆破訓練吧?”
“是的?!狈ㄌm倫安靜的等待下文。
龍昊極將煙頭掐滅,眼神中蘊含的是極深的秘密,他吐字清晰的吩咐。
“我要他死。”
法蘭倫與他的心腹們頓時都明白了這個男人的用意。
一山從來就不容二虎,即使那個年輕人已經是龍游淺水,虎落平陽。
“我明白了。”
“記得,手腳利落些,要像一個意外?!?br/>
法蘭倫點頭鞠躬,“那是當然的,龍先生?!?br/>
閃爍光影的屏幕上正放著龍坤崘身手矯捷的片段,龍昊極微瞇雙目,但仍舊遮不去他狠烈的殺心。
……
黎建國在得知蕭乾坤于獵者學校遭遇事故后,與南霜第一時間訂了機票。
南霜是女孩子家心細,說是先去買些日常用品之類的給阿坤。
于是當黎建國獨身一人風塵仆仆趕到醫(yī)院,踏進病房的剎那,潔白素凈的床單顯示著病床上空無一人。
轉瞬,黎建國感到一股凜冽的氣由耳旁呼嘯著襲來。
隨著子彈上膛的機械聲,印入眼簾的是蕭乾坤一張肅殺的臉。
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他的胸膛,眼前的阿坤正如多年前的冷漠少年。
“黎叔,趴下!”
“呯——!”的一聲,子彈繞過黎建國,打在他身后的墻上。
蕭乾坤的眼神不卑,不亢,不避,不閃,靜默如億萬年凝結成的霜雪。
黎建國轉過身,看到一名特工正捂著胸口的槍傷。
“告訴他,別用他的‘臟手’來碰我。”
有種出面對干。
黎叔看著與失憶后那個寡淡清冷的阿坤截然不同的他,登時領悟!
“你……阿坤……”
蕭乾坤朝他頷首,略是作答,“嗯?!?br/>
他指指自己還裹著繃帶的頭,示意已經想起一些往事。
蕭乾坤收起槍,黎建國看著他,一把年紀的自己都不知該說什么好。
“龍昊極的人?!蹦呛⒆雍唵巫鐾杲忉?,又回到病床上躺著看天花板,好像依然沒什么事可以上他的心。
然而,左胸肩臂處的黑色紋身卻仿佛已經灼燒起來,大腦也疼得幾乎受不住。
蕭乾坤倒在床上,努力讓自己的呼吸慢慢平穩(wěn)。
“你……阿坤,那你有什么打算?!崩枋遄聛恚钌畹膰@一口氣。
阿坤皺皺眉,沒有回答。
現在的他必然是最混亂的時刻。
洶涌而至的疼痛感令蕭乾坤無暇顧及太多,但是思想依然不停的飛速運轉,他拼命的想著過去的事,可失憶后的記憶也總會來湊熱鬧。
蕭乾坤已經不能完全接受過去的自己,因為那個時候的他眼前永遠都只蔓延著世人的鮮血,他將槍對準阻擋他的一切。
他的身邊都是一些絕冷無情的人。
龍耀的
眼里沒有他,龍昊極只想著算計他,對他好的人是巴結,暗地里想要殺他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那個世界太昏暗。
正反兩面如同冰與火,令他終陷囹圄。
他本是為那個世界所生的人,然而,一場意外卻令他改變了自己。
現在放于面前的問題只有一個,是黑,抑或白!
“阿坤!你別走!”在門外偷聽到黎叔說話的南霜突然沖了進來。
黎叔的老臉上浮現出一種尷尬。
蕭乾坤睜開眼睛,像她投去平淡無奇的目光。
“阿坤,你別怪我叔叔他們都騙你!”南霜紅撲撲的臉像飽滿的蘋果。
“你們先聊吧?!崩杞▏R趣的遁了。
阿坤依然面無表情的躺靠在枕頭上,然而他的心思早就不在這里。
龍昊極要除掉自己,他必須有所防備和行動。
“阿坤,你……真的回復記憶了?”南霜又再次問他,“那你是不是要離開香港?回到以前的家?”
蕭乾坤搖搖頭,表示還沒有主意。
“你留下來好不好?”南霜身上花香般的味道竄入他的鼻息。
蕭乾坤看著深情款款的妙齡女生。
“阿坤,我喜歡你的!”南霜驀然告白。
病房內蕩漾著一片少女漫畫般的粉色泡泡,眼前的少年卻還是一臉平靜。
畢竟,對于失去過記憶的阿坤來說,其實等于已經喪失過一次去愛一個人的能力。
偏偏小姑娘的想法總是浪漫居多……
“小姑娘……”
那一霎,蕭乾坤宛若驚雷!
殘存的畫面不斷在他的大腦里閃現,劇烈的刺痛感令他忍不住抱住頭部。
好像自己真的在找什么……來不及了……
可是那些記憶好似近在咫尺,卻怎么抓都抓不到!
分明已經找回了曾經,但在秦嶺的那段事情還是布滿著彷徨的迷霧,惚惚恍恍,好像是鮮血沾滿在沉重的巖石青銅之上……
蕭乾坤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肩膀微微的顫抖,他握緊雙手,拼命去想……
“小姑娘?什么小姑娘?!我知道了!你夢見什么姑娘了?!阿坤,我們學校里老師教了,你們這個年齡的男孩子,夢到什么……然后什么……”
南霜的話音漸漸模糊,阿坤腦海里慢慢呈現出另一個聲音。
“小哥……”
分明,是字正腔圓的江南口音!
這個人,到底是誰?
直到這日的夜深人靜,蕭乾坤卻還是沒有想起任何線索。
他站在浴室里任由熱水灑在光滑的脊背,赤.裸的背部肌肉繃緊,熱氣蒸騰間,是他麥色的皮膚與勻稱的肌肉,水珠由墨黑的發(fā)梢淌下,胸膛處的刺青在灼燒著肌膚,殘像若存若亡。
阿坤將雙手撐著濕滑的浴室墻沿,就這么靜靜的思考,然后,做出最后的決定
。
他不能讓羅拉阿姨白死。
他站在這的初衷不變。
那個比血緣至親還要親的人,是她讓自己明白……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種愛。
那一種愛,不為相貌、不為錢財、不為出身、不為將來、不為相守、不為占有,只為愛而存在,單純而透明……
那些失去記憶的沉默、漫長無邊的時光,只能獨自挺過來,其中,怎樣的酸澀都是旁人無法理解的。
但阿坤也無法想象,如果沒有羅拉阿姨與黎叔無奈的欺瞞,他又會落到怎樣的一番田地。
所以即便他們用謊言騙了他,即使他多年來都生存在他們編織的虛假謊言之下,就算這些所有的血與淚都是海市蜃樓,他沒有憤恨,也沒有后悔。
他們是他這輩子第一次信任的家人,絕不能辜負!
蕭乾坤看著眼前一塊塊黑白相間的浴磚,再度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
“聽說當年是個脾氣很倔的男娃,悶葫蘆一個?不過嘛……也是堅強的很,尋常人若是易他之位,都該重新投胎等著做人了,至于這個阿坤小子……到像很久以前就已經習慣了那些大起大落,大驚大喜。”
正值初夏,余著些晚春的景致,宅子外清水滴圓荷。
穿著淺青色綢繚長袍的老者將手中的一張宣紙遞給眼前的男子,上面用精妙的筆鋒寫著幾句詩詞:
不畏魑魔涌如迸,觀風云叱咤,把刀橫。
只身當百誰堪爭,麒麟骨,四野動濤聲。
獨自掌寒燈,月明千里遠,夜深更。
世茫茫萬象羅生,留清夢,何處是歸程。
“可惜呀,哎~”那老者長長一嘆,“是個下下簽?!?br/>
他身邊的男子睨他一眼,并不說話,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不知藏匿在這個世界哪處角落的四合院式古宅,隔了幾年,蕭乾坤終于再次回到這里。
他在獵者學校受的傷基本痊愈后,便下定決心要做臥底。
黎建國知道阿坤的心意后并不是單純的欣喜若狂,他為阿坤自豪,卻也為他以后的命運擔憂。
于是,在正式交給蕭乾坤任務之前,黎叔囑咐他啟程去找曾經答應要收自己為徒的蕭軒轅。
事實上蕭乾坤一直以為這是當年黎建國為了騙他而編的坑爹話,卻沒想到還真有這么一個叫做“蕭軒轅”的人。
此刻,也正站在自己面前。
輾轉了那么些時日,梨園中竟還有人在唱著京戲。
而如今的蕭乾坤,也總算都能聽懂唱詞。
“成不了‘神’,就別說在我四門待過?!蹦悄凶哟┑木I褂上繡著手藝非凡的金線富貴花,“我蕭軒轅還丟不起這個人。”
蕭乾坤看得出眼前這人的驕傲來源于他十足的底氣,而越有底氣的人,往往越有本事。
他也不多
話,只是點點頭,有風拂過他的黑發(fā)。
蕭軒轅忽然就懂了,曾經自閉寡言,不喜與人為善的少年,如今卻是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他經過歲月歷練,已有坐看花開花落,云卷云舒的氣度。
很好。
“跟我進來?!彼D身,踏上青石板。
蕭乾坤很意外的在院子里看到熟人。
那位曾經端藥給他的陌生少年,也已經長成年輕男子,身邊還站著另一位他不認識的男孩子。
他見到蕭乾坤后垂目淺笑,“五門夜家的夜英,四哥,別來無恙?”
而那稍小一些的男孩子在聽到“四哥”兩字后,也趕忙恭謹的朝他點頭致意。
“四哥,我叫屠蘇?!?br/>
蕭乾坤看著他們,不明所以的皺起眉頭。
“我們這里向來注重輩分,你雖來的晚,但在輩分上仍是比他們高的?!笔捾庌@轉過頭,語氣雖然還是冷冰冰的,但在言辭中卻窺得出些自豪感,“太子爺,往后,讓他們看看你的本事?!?br/>
“是,師父?!笔捛ぷ允贾两K都是一人獨扛那些風雨連天,且從未讓人失望。
蕭軒轅瞇起眼睛,嘴角是再也抑制不住的笑意。
后來,蕭乾坤便留了下來,經過日復一日的特殊訓練,日復一日的強大。
與此同時,他也沒有忘記繼續(xù)尋找,他甚至去到帝都的潘家園,尋得與那段記憶有關的青銅器。
他不知道上面的血跡代表什么,究竟是屬于誰的血。
但阿坤知道自己一定會找到答案,即使失去了記憶。
……命運好笑的地方,總算到來。
人都說,世上最苦,不過情之一物,然世上最妙,亦屬情之一物。
那一天,蕭乾坤前去X市準備展開關于“風林火山”任務的一系列部署,在國際機場等莫曲尚的同時,由于連日的疲勞作戰(zhàn),他決定在座位上小歇片刻。
“葉老師,你不要走,季佳琪同學喜歡你!”
他睜開眼睛。
好像在什么時候,什么地方,見過她哭……
腦中的相識感鋪天蓋地,無數的疑惑交織成網,至此畫地為牢。
蕭乾坤的手指不自主的在虛空中微微彎曲,有握住了什么的感覺。
你聽,那是風的聲音,像是春暖燕回巢,他找到了失去的全部曾經。
……
我躺在床上,伸手擁住被子里的某人,吐吐舌頭說,“原來,你一直在找我啊?!?br/>
感覺到對方胸口的起伏,不再緊貼著他,只笑嘻嘻的繼續(xù)說,“還真被你找到了。”
蕭乾坤的手在我的腰部輕輕來回摩挲。
“那……我在那個地方看到的‘鬼’,可能是你要干掉的間諜嗎?”我邊說邊想制止他的動作。
“Darling。”阿坤的聲音變得有點低沉沙啞。
而我
也明白,這一聲“Darling”,最初是來自于羅拉阿姨。
只不過……現在蕭面癱的暗示已經再明顯不過,他竟然還拿他的腿慢慢伸入我的兩膝之間,接著有一下沒一下的磨蹭著。
“你、你別亂動啦……好好說話!”我精神都不能集中了拜托!
“我冷?!彼軣o辜的回答。
冷你妹??!我白了他一眼,雖然在夜里這個白眼顯得沒什么力道。
月光下,是他清和而專注的眼神。
“以前,我一直在找記憶,用這個作為活下去的信念。”
蕭乾坤突然認真的告訴我。
“后來,又換成尋找秦嶺的真相。”
“可是……我們都忘記了?!蔽野脨赖囊ё∽齑?,“也許我們以后也不會知道那天到底發(fā)生過什么事!”
阿坤的呼吸慢慢變重,下巴抵在我的額頭。
“沒事。”小哥到是淡定的很。
“說歸說,別亂摸!”我惱羞成怒的吼他。
蕭乾坤的手卻靈活的伸入我的睡衣里,按住胸前,溫柔的撫摸。
“沒‘亂’?!毙「缛鐚嵒卮稹?br/>
“……”
靠……是你逼我的?。。。。?br/>
我也立刻用手從他的腹肌移到胸肌,還色迷迷的猛捏幾下。
他直接一個大翻身,將我壓在他只穿著睡褲的身體下。
“對了,你上次在市集上還用過寶劍什么的,那個‘梨園’到底是……”
還沒說完,已經被熱吻封住了嘴。
蕭乾坤擒住我的嘴唇,輕而易舉的用舌尖分開我的牙關,我也昏頭昏腦的與他展開法式熱吻,雙手環(huán)住他的脊背。
“阿坤……”
呼吸的凌亂出賣了我是一個色.女的真相……
蕭乾坤的手來到兩腿之間,舌頭的糾纏卻也沒有停止。
他迷人的臉就在我的眼前。
伊斯坦布爾柔軟的月光在寂靜的夜里,揚起漫長的萬種風情。
Darling,如果我們沒有等到天黑,煙火就不會完美……
作者有話要說:燕紙說,她喜歡清瘦型的,我說,我就喜歡下圖那種的,捂臉,很有軍工特工小哥之類的趕腳有木有,難怪當初葵葵要流鼻血(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