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你天資聰穎,又一直心無旁騖的專注修魂,再加上有家族為你保駕護航,以前的你太過順風順水,始終這樣下去也不是什么好事,要知道,物極必反,飛得高跌得慘,所以,早些經(jīng)歷挫折對你而言并無壞處,重要的是,你不能被挫折打到?!?br/>
李幕語重心長的說道。
對于這僅剩的一個兒子,他自然比誰都重視!
別人不希望李途頹廢墮落,或許是出于為家族考慮,而他,則是出于純粹的父愛!
正所謂望子成龍,作為父親,誰都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出人頭地或有所作為,沒有人愿意看到自己的兒子敗于挫折,一輩子碌碌無為。
聽了李幕的話,李途的臉上頓時露出絲絲羞愧之色,微微垂首,有些無地自容。
李幕見狀,反倒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后親手為李途續(xù)了一杯熱茶,微笑道:
“常言是,知恥而后勇,你也不必太過內(nèi)疚自責,這并非過錯,而是心境上的欠缺,為父只希望,經(jīng)此一事,你的心境能夠得到磨礪,變得更加圓滿穩(wěn)固,心胸更加寬宏廣闊,同時,發(fā)憤圖強,更加努力勤奮的修煉!”
說完,他伸出手,將剛續(xù)滿熱茶的茶杯輕輕的往李途跟前推了一下,然后用一種充滿鼓勵與期待的眼神看著后者。
李途抬其眼皮,緊緊地盯著那杯熱氣騰騰的茶水,鼻子陡然一酸,眼眶微微有些濕潤。
他伸出右手,輕輕地摩挲著那個裝的仿佛不是熱茶,而是滾燙的父愛一般的茶杯,卻并沒有要端起來的意思。
直到許久之后,李途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后豁然抬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李幕,鄭重其事地說道:
“多謝父親的諄諄教誨,為孩兒敲了一記警鐘,以前孩兒自恃有些修為,確是有些得意忘形了,竟忘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讓自己的心境變得脆弱不堪,竟連一點小小的挫折打擊都經(jīng)受不住,但請父親放心,孩兒謹遵父親的教誨,定當知恥而后勤!”
說完,端起茶杯,絲毫都不在乎上面的騰騰熱氣,直接一飲而盡!
李幕見狀,終是欣慰的點了點頭,說道:
“如此為父就放心了?!?br/>
而這時,李途則將茶杯放下,然后也為李幕倒了一杯熱茶,并用雙手將之捧起,遞到了后者面前。
后者臉上的笑意越發(fā)濃郁了一些,伸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隨即不無感慨地緩緩說道:
“終有一日,我們李家會離開這里,而作為帶領者,你也將展翅于更加廣袤的天空,李家的未來在你的手中,而你的未來,則是無限的!”
李途緩緩地攥起了拳頭,雙眼漸漸瞇起,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幕則將茶杯輕輕放下,說道:
“從今天開始,你也不要再為家族的事情操心了,不如去專心修煉,有什么需要盡管向為父知會一聲,為父定然盡力為你辦妥?!?br/>
李途聞言一愣,眉頭微皺,臉上露出一絲焦急,說道:
“可是父親……”
而他話未說完,便見李幕擺了擺手,將之打斷,說道:
“你向來致力于修煉,對家族之事不甚關(guān)心,以前助兒在的時候,為父任由你去,將助兒當做下任族長來培養(yǎng),可如今,助兒身遭不測,為父這才有意無意的給你派些家族事務,何嘗沒有讓你坐那族長之位的心思呢?”
李途一愣,心中頓時恍然大悟。
自從李助出事之后,尤其是李家開始對趙秋兩家動手以來,他確實參與了許多家族事務,但他一直以為是因為李助的死事發(fā)突然,家族可用的人手不足,李幕這才讓他幫忙。
對此,他當然沒有任何怨言。
甚至為了能夠早日脫身,李途還專門幫那個最有希望成為新任族長候選人的李陸介紹了一些其他的家族子弟,希望后者能夠早日獨當一面。
卻萬萬沒有想到,原來李幕是想像當初培養(yǎng)李助一樣,將他培養(yǎng)成下任族長!
“但你的幾位叔伯都知道你無心家族之事,便心照不宣地將你的族弟李陸推了出來,對此,為父并沒有說什么,因為為父知道,若是有朝一日你主動站出來的話,他們必然也不會反對,所以,為父就想先試探一下你的意思?!?br/>
李幕繼續(xù)說道。
“父親,我……”
李途心情復雜,無言以對。
一方面是父親的殷切希望,另一方面又是自己的畢生所求,他實在無法選擇。
似乎看出了李途的窘迫,李幕再次擺了擺手,微笑著將其打斷,說道:
“不過現(xiàn)在為父已經(jīng)考慮清楚了,你的未來確實不在這方面?!?br/>
說到這,他微微嘆了口氣,目光忽然一轉(zhuǎn),看向大廳門口,又穿過門口,望著門外的一隅天空,有些感慨、有些悲傷、又有些向往地喃喃道:
“你的未來……或許會像你大爺爺那般,居于幕后,做李家永遠的守護神吧……”
“李家……永遠的守護神么……”
李途也是下意識地抬起目光,循著李幕的視線朝門外望去,口中則喃喃自語。
沉默了片刻,李幕突然呵呵一笑,然后有些落寞的搖了搖頭,將目光緩緩收回,接著說道:
“這樣的話,你就需要擁有強悍無匹的實力,所以,從今往后,你就專心修煉吧,家族的一切事物,你都不要插手了?!?br/>
聞言,李途也是瞬間回過神來,嘴唇微微一動,似乎還想說些什么,但猶豫了一下,終是點了點頭,應道:
“是父親,孩兒一定會努力修煉,然后……永遠守護著李家!”
說著說著,雙拳緊緊地攥了起來。
李幕輕輕點頭,說道:
“嗯,若無他事,你也下去吧,李強的死實在太過突然,有些事情,為父還要仔細想一下?!?br/>
末了,也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李幕突然皺了下眉,喃喃道:
“總感覺忽略了什么?!?br/>
見此一幕,剛起身準備告退的李途動作不由一滯,也是蹙了下眉,隨即心中一動,忍不住提醒道:
“父親是不是在想李強等人的任務?”
“不錯!任務!”
李幕豁然起身,臉上瞬間浮現(xiàn)出焦急之色,下意識地說道。
隨后,他似乎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便又緩緩地坐回到椅子中,有些失神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才喃喃道:
“是任務,之前光顧著想那殺人兇手了,竟還忘了李強等人是有任務在身的!”
而對于李幕的焦急與過激的反應,李途明顯有些不解,便皺眉說道:
“充其量就是任務失敗,想殺的人沒有殺掉罷了,父親何故如此焦急緊張?”
“你不知道……”
李幕搖了搖頭,然后嘆息道。
但他的話并沒有說完便突然停住了,可能是想到剛剛已經(jīng)說過不再讓李途插手家族事務,所以,他話鋒一轉(zhuǎn),再次說道:
“此事讓為父仔細琢磨一下,你先下去吧?!?br/>
李途心中無奈,只好說道:
“是,父親?!?br/>
說完,腳下微微一動,便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突然從外面闖進來一個行色匆匆,張皇失措的人。
而在尚未進入大廳之前,此人的聲音便已經(jīng)在門外響起:
“族長,屬下有要事稟報!”
當話音落地的時候,此人已經(jīng)跪在了李幕的面前。
李途見狀,眉頭不禁一皺,剛抬起的腳步又下意識地放了下來,然后默默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李幕瞥了他一眼,然后輕咳一聲:
“咳!”
那來人不明所以,情不自禁地抬起頭,愣愣地看著眼前的父子二人。
而李途則瞬間回過神來,趕緊朝李幕微微躬身,隨后便抬起腳步離開了議事廳。
那來人見狀,頓時更加迷惑。
但就在這時,隨著李途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大廳門口,李幕那略微有些急切的聲音,突然響起:
“說吧,有什么事?是不是東新巷的坊市出事了?”
來人聞言,趕緊拋開心中的雜念,回道:
“回族長,正是?!?br/>
李幕心中“咯噔”一下,急道:
“快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來人微微垂首,下意識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然后咽了口唾沫,這才快速說道:
“稟族長,奉命前往東新巷坊市進行破壞的人,疑似遭到了秋家的埋伏,所有人無一生還,恐怕……恐怕已經(jīng)遭遇了不測!”
“果然……”
聞言,李幕頓時滿臉呆滯。
剛剛經(jīng)過李途的提醒,他便突然想起,那死去的李強,可是有任務在身的!
而且不止如此,李強等人的任務失敗與否,還關(guān)系著另外一個任務能不能成功!
而關(guān)鍵的問題是,那另外的一個任務,還牽扯到李家十幾條族人的生命!
李幕剛才之所以焦急失態(tài),也正是擔憂李強等人所遭遇的不測,會不會已經(jīng)讓前一個任務失敗,從而牽連到后一個任務!
現(xiàn)在看來,果然如此!
“失敗了……兩個任務都失敗了……前前后后將近二十條人命?。∪紱]了……”
李幕有些頹然地依靠在椅背上,心中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