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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停av2016 剛過飯點兒陸府的牌局便早早開了

    剛過飯點兒,陸府的牌局便早早開了席,小廝們早已習慣了數(shù)著席位排桌子,可領(lǐng)頭管事反復點了幾遍人數(shù),眉頭一蹙,垂首往陸家大太太身邊去:

    “夫人,三缺一的臺是開是不開啊?”

    大太太未答話,身旁的二姨太眼疾手快的挨個點了一遍,驚奇道:

    “奇了怪了,林家的‘花喜鵲’竟是缺席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此話剛出,卻聽的客廳那端的女人嗤笑一聲:“自己兒子出了那么大的事兒,她若是來了,才真叫心大呢!”

    女人們向來八卦,七嘴八舌的打探起來。挑起話頭的女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陸夫人的臉色,見她并沒有終止這個話題的意思,于是打開了話匣子:

    “聽說她那寶貝兒子跟昨晚福南倉庫的縱火案有關(guān),是同黨!”

    這下客廳里可炸開了鍋。

    “不能吧!昨晚他們母子倆在這兒跟我們一道打牌來著。”

    “就是啊,咱們散了都幾時了!”

    “呀!那倒是沒準!你說他們家在那兒又沒倉庫,大半夜不睡覺往那兒跑做什么!”

    “千真萬確!我們家在那兒的工人親眼看到的!連人帶車都給扣下了!”

    陸夫人只是聽著,轉(zhuǎn)頭對管事道:

    “去把二小姐喊下來?!?br/>
    通常這樣的周末,陸滄瀚都是在書房里度過的,可今日下午,他那幾本書恰好看完了,打算去書局買兩本新的,站在樓梯正聽見客廳里的議論,本打算多聽些消息,管事卻迎面上樓喊了聲大少爺,客廳中的女人們立刻安靜下來,陸滄瀚無法,只得裝作什么都沒聽見,若無其事的走下樓來,道了聲盡興,便往屋外去,陸夫人見他似要外出,忙跟上前追到廊下:

    “滄瀚,難得休息,這是要去哪里?”

    陸滄瀚回轉(zhuǎn)身,見母親一臉擔憂,心知自己瞞不過她,卻還是扯謊道:

    “去書局買幾本新書?!?br/>
    陸夫人猶豫片刻,又問:

    “剛才她們的話你都聽見了?”

    陸滄瀚并不否認,嗯了一聲算作答復。

    “這件事你就別管了罷。你若當做不知道,少夫人不會怪你。但你若為此得罪了葉家,將來葉家二小姐若是得勢,只怕你要吃虧啊……”

    “我知道?!标憸驽p嘆一聲,“洛洛想對付誰我心里清楚,所以更不能坐視不管。我同云柔過命的交情您是知道的?!?br/>
    “可如今正是云帥態(tài)度曖昧,這才……”

    “這事兒您就別操心了。”陸滄瀚打斷她,“該說什么做什么,兒子心里有數(shù)。”

    黑色轎車出了陸家院子便一路疾馳,陸滄瀚坐在車里,暗自祈禱林晚婧還不知道這件事,可事與愿違的,離城防署還有一個路口,前方出現(xiàn)了一輛熟悉的白色轎車。

    “少爺,前面那輛似是御鯤臺的車……”

    “我看到了。追上去!”

    若能在這里將林晚婧攔下,那便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雖說是硬著頭皮將提人的事兒應承了下來,但究竟要怎么說怎么做,林晚婧心里卻是一點想法都沒有。

    葉秋洛該是會揪著這事兒引經(jīng)據(jù)典的將她奚落一番吧?

    又或者會借著辦各種登記的由頭各種差遣她?

    不,也許她根本就不會見自己!

    而這種種情形相較,林晚婧竟說不出哪一種情形更好一些。

    后視鏡里,阿標看見林晚婧時而蹙眉,時而嘆氣,知道她心中有事,減了車速沿著街邊慢慢前行。

    后方,陸滄瀚的黑色轎車急速靠近,很快便與林晚婧的白色轎車并駕齊驅(qū),黑車鳴了幾聲喇叭,阿標只以為是叫他讓道,便又把車往里靠了靠,而黑車似乎并不打算超過去,只是并在白車左側(cè),反復鳴笛。

    陸家司機見白車并不會意,向陸滄瀚請示道:

    “少爺,他們好像不明白我們的意思?!?br/>
    陸滄瀚撩起窗簾看了一眼,卻見白車后座的窗簾同樣放著,想必林晚婧坐在車里也并沒有察覺周邊的情況。

    街角臨近,城防署的方向是要在前方街角左轉(zhuǎn)的,司機再次請示道:

    “少爺,眼下怎么辦?”

    陸滄瀚咬咬牙,道:“超過去,右轉(zhuǎn)截停他們?!?br/>
    看著黑車加速超上前去,阿標只道是自己多慮了,該只是同路人罷了,可下一刻,黑車向右急轉(zhuǎn),穩(wěn)穩(wěn)斜停在不遠處。阿超慌忙急剎,尖銳的剎車聲中,白色轎車終于停在黑車分寸之外,總算是沒有迎頭撞上。

    待車停穩(wěn),阿標甩開車門便沖黑車嚷道:

    “怎么開車的…”

    話未說完,卻見黑色轎車后門緩緩開了,阿標端詳了面前穿著灰色馬甲的男人片刻,忽然認出他來:

    “陸上將?!”可認出他的同時卻越發(fā)迷茫,“陸上將…此舉何意?”

    陸滄瀚并不答他,只是問道:

    “你們家少夫人可在車上?”

    “嗯,在。”阿標點點頭,回身去幫林晚婧拉開車門,扶她從車上下來。

    見她的手輕撫在胸口,陸滄瀚不由得憐惜,懊悔起剛才不計后果攔車的決定,關(guān)切道:

    “可是傷到你了?”

    “傷倒是沒有,驚嚇確是不小?!绷滞礞簱u搖頭,微微笑道,“陸上將找我有事?”

    “你家里的事我聽說了,但這城防署,晚婧你萬萬去不得?!币娏滞礞簼M面疑惑,陸滄瀚解釋道,“少帥臨行前特別交代,他不在,定會有人借機生事,對你不利,所以要我密切留意。只是沒想到事情會來的這般快。這件事我會替你擺平,人我替你去提,你且在這兒等我,千萬別再往前了。”

    再往前便進了城防署的視線范圍。

    “我怎么能為自家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勞煩陸上將……”林晚婧歉意道,“她將如何待我,我都忍了便是?!?br/>
    “可少帥不舍得你受一點點委屈,他既交代我要照顧好你,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辜負了他的信任。況且……我也不希望你太委屈自己,即便注定要有一個人服軟,我也希望那個人不是你?!标憸驽溃胺判陌?,就我們青梅竹馬的關(guān)系,她的個性我清楚的很,我去替你要人,勝算反而大一些。你就在這兒等我的好消息。”

    說完這話,陸滄瀚不由分說的坐進了車里,關(guān)了車門,還搖下車窗特地又交代道:

    “千萬別讓人看見你要去城防署,知道了嗎?”

    林晚婧點點頭,道了聲謝,目送黑色轎車打正了方向消失在街角。

    陸滄瀚方才的話像股暖流繞在她心里——他說,劉瑾臨行前特地交代過,那便是說,他心里是在乎她的!

    可這件事又為何要讓她知道呢?如今知道了,只讓她越發(fā)迷茫,不知如何取舍。

    葉秋洛正在辦公室里翻看問詢筆錄,見陸滄瀚由文書領(lǐng)進來,這便起身相迎:

    “難得的周末,陸大少爺怎么想到來我這兒看看?”

    “聽說你昨兒破了個大案子,特來道喜。”

    葉秋洛聞言自是得意,卻還是道:

    “陸大少爺消息真是靈通的。無事獻殷勤,說吧,找我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真是來道喜的?!?br/>
    陸滄瀚說著,拿出只墊著包裹著粉色絲絨的錦盒來,葉秋洛接過打開,卻見黑色絨布上托著一只白金鉆表。

    “上次你說喜歡,云柔便找俄國人訂了一只,特地交代我到了就給你送過來。”

    白金表盤外圍了一圈星鉆,每一顆都光彩熠熠,表盤上的12個刻度亦是鉆石鑲嵌,最精致的要數(shù)表盤正中那一枚血鉆,紅的耀眼剔透,像輪絢麗的小太陽,指針每跳動一格,表盤外圍的那圈鉆石便跟著微微轉(zhuǎn)動,迎著太陽光,宛若星河流轉(zhuǎn)。

    葉秋洛一時陶醉的不能自已,指尖不住輕輕摩挲,忽然觸到了一處刻痕,她疑惑的將表翻轉(zhuǎn)過來,卻見表蓋上刻著一行小字,隱約辨識的出來是俄文字母的模樣。

    “滄瀚,寫表蓋上刻著字呢,像是俄文?!比~秋洛索眉凝著那行字,不解道,“你不是學過俄文嗎,來幫我看看?!?br/>
    陸滄瀚一聽表蓋上有字,忙湊上來,待看清了那行字,太陽穴突突一陣跳,愣了許久才道:

    “這么小的字我哪兒看得清啊,況且,我俄文都學多久了,早不記得了!”

    “連你都看不清楚……”葉秋洛將信將疑。

    “嗨,刻了什么等云柔回來你親自問他不就好了!何苦在這兒勞心傷神的!”

    恰好,兩名士官押了個犯人進來,請示葉秋洛如何處置,陸滄瀚一看,士官們押著的正是要找的人——林萬俊。

    剛好順水推舟,省去繞彎子費口舌的經(jīng)過。

    “這不是林家小少爺么,這是犯了什么大事,竟要被你們城防署請來喝茶?”雖然早已心知肚明,但戲還是要做的。

    “這小子可能耐著呢,別看小小年紀,跟昨兒晚上放火燒港口的可是共犯!”葉秋洛嗤笑道,“我說他們林家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br/>
    陸滄瀚聞言,哈哈大笑起來:“不可能,一定是搞錯了吧!這小子昨晚跟他媽在我家打牌,輸了大幾千塊,大半夜才散,早過了放火那點兒,怎么能是共犯呢!”

    “他可親口承認的!”葉秋洛把口供遞給陸滄瀚,“不信你自己看吶?!?br/>
    陸滄瀚將問詢筆錄翻了一遍,雖說林萬俊確是對問詢官的提問供認不諱,但好在他的回答均是“是又如何”“那又怎樣”這種負氣的語氣,倒也還有詭辯的余地。

    “小年輕血氣方剛不懂事,八成是莫名其妙被你抓回來打了一頓,心中不服,想仗著她姐撐腰,信口胡亂回答罷了。”陸滄瀚故作輕松的調(diào)笑道,“這小子昨晚確實在我家打牌,好多位夫人太太都能作證的。他那個媽嘴可厲害,她若添油加醋的把這事兒同你和云柔的婚事掛鉤,說你針對他們林家,只怕要壞了你的名聲!”

    “讓她去說!我就針對林家,針對她林晚婧怎么了?!詢問筆錄在手,我還怕了她不成!”

    見葉秋洛似是急眼了,陸滄瀚卻話鋒一轉(zhuǎn):

    “別介,大度點兒。要我說,林晚婧已是朝不保夕,她林家還能得意多久?你又何苦爭這一時半會兒呢?萬一云柔聽到些風言風語,誤以為你確是小氣,對你心存芥蒂,你可是得不償失啊……”

    這句話葉秋洛似是聽進去了,思量片刻,問道:

    “那…若依你,又如何?”

    “放了他。”

    “什么?!”

    “別激動,聽我說啊……”陸滄瀚狡黠一笑,“放了他,再暗中派人盯著他。就當賣個面子給云柔,將來你也好用這事煞林晚婧的威風。再者,你不是擔心他與亂黨關(guān)系匪淺嗎?放長了線,才釣的著大魚啊?!?br/>
    陸滄瀚也不知道這些話能不能打動她,只得邊說邊留意葉秋洛的神色,卻見她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懸著的心這才放下大半。

    “老奸巨猾。”葉秋洛嬌笑著在陸滄瀚鼻尖上一刮,“可這問詢筆錄……”

    “如今這城防署你葉大小姐說了算,筆錄什么的……有沒有不都是你葉大小姐一句話的事兒?”

    葉秋洛思量著這句話,又翻了翻手中的文件,終于道:“也罷,既有你和陸伯母做人證,那便信了你,人你帶走吧?!彼斓膶⑽募凰簝砂?,丟進桌邊的水缸里,補充道:“但保釋金可一分都不能少啊!”

    “放心吧。我會轉(zhuǎn)告他媽的。明天一定如數(shù)奉上?!?br/>
    “她若是不交呢?”

    “不交?……”陸滄瀚想了想,“不交就記到云柔的賬上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