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歲的時候,埃特成為了彭格列十代繼承人。
二十三歲的時候,埃特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守護者。
二十四歲的時候,埃特繼承了彭格列,成為彭格列的第十代首領(lǐng)。
彭格列九代的時代,結(jié)束了。
盡管有著好幾輩子的閱歷,埃特仍然不得不承認黑手黨首領(lǐng)這個位子并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彭格列這樣的龐然大物,哪怕伸伸爪子踢踢腿,都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說實話,埃特有些佩服曾經(jīng)輕而易舉把這龐然大物逼入絕境的白蘭杰索。
那個看起來只是愛好有些詭異,說話怪里怪氣的非主流少年。
好吧,他毀滅彭格列的時候已經(jīng)是青年了。
二十五歲的時候,埃特用彭格列指環(huán)融化了凍結(jié)XANXUS的冰塊。
接住因為冰塊融化失去支撐掉落出來的少年,與冰塊無異的冰冷溫度,使得埃特眼中濕潤。
這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她曾經(jīng)對他傾注了全部的熱情和愛,可她卻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他。
利用他。
無論有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也無法掩蓋埃特需要一個人來強勢地打破彭格列內(nèi)部現(xiàn)在的僵持的目的。
被吩咐隨行的斯夸羅扛走了他決心追隨的青年,留給名義上的頂頭上司彭格列十代首領(lǐng)一個銀發(fā)飄飄的背影。
以及冰冷的不信任的眼神。
XANXUS重新成為了瓦利安的首領(lǐng)。
或者說,沉寂已久的瓦利安終于迎回了他們的首領(lǐng)。
埃特壓下了所有反對的聲音,看著那把握在彭格列手中的最強之劍,成為了為主人所忌憚的兇器。
至于彭格列指環(huán),埃特帶在了手上。
沒有排斥,就好像埃特真的有這彭格列血脈一樣,自然而然地順服著,隨著使用者的意愿爆發(fā)出極其強大的力量。
彭格列的繼承儀式,隔了一年,姍姍來遲。
于黑暗中點燃的火焰,彭格列的歷代首領(lǐng)們依次出現(xiàn),埃特看著最后出現(xiàn)的端坐上首的男人,向前踏出了一步。
擁有著陽光一樣燦爛的金色頭發(fā),明麗的金紅色眼眸的男人溫和地微笑著,,創(chuàng)建彭格列的男人。
那真是太遙遠的記憶。
‘彭格列十代?!?br/>
Giotto看著在一步之后變了模樣的少女,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的金紅色眼眸讓他微笑了下。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但是,你已經(jīng)做好覺悟了嗎?’
原本沉靜的身影忽然燃起了大空火焰,彭格列指環(huán)牽引著那明麗的火焰,消融了手臂上綁著的弩箭,拉長成為一柄長槍。
槍身兩端紋刻著繁復的花紋一樣的字符,在火焰消散后扭曲著綁在了埃特的手腕上。
從那一天之后,Timoteo真正開始放手彭格列的權(quán)利。
二十七歲的時候,埃特悄悄地放出了彭格列開放軍火與毒、品交易的消息,三個月的時間里,清理了十數(shù)位彭格列高層。
——嘭——
彭格列十代首領(lǐng)辦公室的門被粗暴地一槍轟開,埃特從文件中抬起頭,看向神情冰冷無比的XANXUS。
凍傷的傷痕猙獰地斜拉在額際和左頰,毛皮的裝飾垂在左耳邊,瓦利安的黑色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膀上,白色的襯衫袖口隨意地拉上,露出肌肉結(jié)實的小臂。
幾張薄薄的紙在埃特面前散開。
隔著散落的紙張,黑黑的槍口定在埃特的額頭,XANXUS沙啞低沉的聲音帶著不耐響起。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給我收回這些命令。大垃圾!”
“真是久違的交談?!?br/>
埃特無意識地笑了笑,筆尖在文件上劃下最后一個拉長斜上的勾尾。
“不過,我發(fā)出命令,不會更改。至于執(zhí)不執(zhí)行,是你的選擇,XANXUS?!?br/>
那雙血色的眼眸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比記憶中的少年要高出許多,也成熟了許多的青年站在埃特的面前,身體比最近一次的接觸要結(jié)實了許多,單薄的白色襯衫勾勒出緊實有力的腹肌和手臂的肌肉,看來瓦利安的廚師把他養(yǎng)得不錯。
埃特默默地點了點頭,心中好歹有些寬慰。
不過,更多的卻是一聲嘆息。
先妥協(xié)的人是埃特。
她站起身。
“抱歉,我無法做出解釋。”
埃特揉了揉眉心,因為長時間地高強度運轉(zhuǎn)而隱隱作痛的腦袋有些沉,可是她不能在這個時間段的任何時候流露出一絲弱態(tài)。
收網(wǎng)的時候已經(jīng)到來。她用了八年的時間布下的網(wǎng),犧牲了所有可以犧牲不能犧牲的,利用了所有能夠利用不能利用的,終于堪堪停在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底線之前。
她拋棄一切來實現(xiàn)的目標,不允許任何人破壞。
埃特偏頭看向窗外,偌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仿佛可以洗滌心靈的綠意。
她露出有些落寞的笑容,半真半假地說著。
“彭格列……不能毀在那些人的手里?!?br/>
這熟悉到讓人痛恨的話語,很顯然點燃了XANXUS的怒火。
埃特被憤怒之炎狠狠地砸在了墻上,柔軟的腹部遭受重擊后最直接的反應卻是腦中的一片眩暈。
她垂下了頭,軟軟地無力地搭在了和自己靠的極近的XANXUS的肩膀。
槍口一直沒有離開埃特袒露在自己弟弟面前的弱點。
直到身后陽光直射的暖意漸漸消失,那片令人不安的眩暈消失,才緩緩地落下。
XANXUS冰冷沙啞的聲音近在咫尺。
“彭格列的榮光,我隨時會把它奪走。”
他捏住埃特的下巴,血色的眼眸直視著看起來和六年前沒有變化的姐姐,緊皺著眉頭。
“在那之前,讓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吧。渣滓!”
被甩上的門發(fā)出巨大的聲響,埃特揉了揉同樣被甩開的下巴,不知道是不是該高興自己弟弟多少放松了力道。
之前脆弱無力的模樣在空蕩的室內(nèi)蕩然無存,埃特站直了身子在窗邊,看著倒映在窗戶玻璃上冷硬的面容。
或許,從最初就已經(jīng)預示了現(xiàn)在。
埃特,欺詐女神。
如今,什么樣的時刻用什么樣的姿態(tài)說什么樣的話才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結(jié)果,已經(jīng)幾乎成了一種本能。
埃特伸手遮住了臉,轉(zhuǎn)身靠在墻壁上,帶著濃濃的疲倦。
快點結(jié)束吧。
在她還能回得去【江一一】的時候……
二十九歲的時候,埃特終于等來了她期待許久的彭格列內(nèi)亂。
三十一歲的時候,彭格列內(nèi)亂結(jié)束。彭格列九代和他的嵐守、雨守、晴守身亡,彭格列十代的晴守、霧守和雷守身亡,門外顧問的首領(lǐng)澤田家光重傷,彭格列損失慘重。
“錦上添花的事情,沒見他們做過,這落井下石的事,倒是一個不拉?!?br/>
埃特把手上的文件扔到一邊,那疊釘在一起的紙在光滑的桌面打了個旋,堪堪停在了桌邊。
她走到窗前,看著遠處被夕陽籠罩上一層曖昧暖色的山林,微微扯了扯唇角。
“放任不管的話,就這么毀滅吧?!?br/>
眼前似乎浮起了彭格列毀滅的畫面,埃特唇角的笑意慢慢淡了。
她皺起了眉。
不是沒有猶豫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過想要就此罷手的念頭,將屬于【江一一】的部分沉睡后,作為【埃特】幾近冷酷的理智和堅定,讓她無法停止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將胸前別著的白色喪花取下,埃特垂下眼簾,將它舉至唇前,靜默地哀悼。
早就做好了覺悟,不是嗎?
窗戶正對著的是一片湖水,起了風,湖面上泛起漣漪,夕陽的余暉雀躍著在湖面跳動,湖邊的樹林里不知為何驚起了一群歸鳥,烏壓壓的一片,依次地飛過高遠的天際,盤旋著陸陸續(xù)續(xù)落了回去。
埃特打開了窗戶。
吹進的風卷起了紙頁,發(fā)出嘩啦啦的聲響。應該是極其寧靜的黃昏,卻仿佛天地間都回蕩著沉緩的哀樂,低低地在湖面由遠而近地撲來。
死在那場彭格列內(nèi)亂中的人的葬禮,就在明天。
埃特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而彭格列九代那張猶帶著欣慰和不舍的蒼老的面容,仍然無法從眼前消散。
所以說,無知是福。
莫名的情感突如而至,幾乎無法承載。
埃特看著玻璃上倒影的那張臉,扭曲了喜悲,惹人厭惡。
門被打開。
埃特轉(zhuǎn)過身,看向這一次沒有用暴力開門的XANXUS。
她那位已經(jīng)二十六歲了的弟弟,依舊是滿臉的傲慢滿眼的暴戾,比之數(shù)年前更加冷漠鋒銳的五官好像永遠也學不會溫柔,血色的眼瞳像是一只虎視眈眈的猛獸,等待著給予對手致命一擊。難得完好地穿了一身黑色西服,筆挺的西裝服帖地勾勒出青年極具爆發(fā)力的身體,在左邊胸口別著一朵白色喪花。
“還有什么事嗎?”
埃特沒有再看他,繼續(xù)讓自己的視線落在窗外那一片湖面上。
晚風吹起她的頭發(fā),自成年后就顯少穿著的裙裝使得一貫強硬魄力的彭格列十代流露出女性獨特的糅雜了脆弱的美麗。
埃特久久沒有得到回答。
有些疑惑地抓過身面對著XANXUS,卻意外地從自己弟弟的眼中看到了更令人疑惑的情感。
溫暖的日光漸漸西斜,拉長,從偌大的落地窗中投入彭格列十代所在的書房,將光影分割成更加狹長的片段,顏色也暈染上了更深更絢爛的糅雜了紅色的黃。
這是夕陽最后的絢爛。
埃特對著沉默不語的XANXUS伸出手,手背向上,手心朝下,姿態(tài)優(yōu)美。
“如果沒有事的話,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嗎。”
“現(xiàn)在還有時間去做這些無聊的事嗎,大垃圾?!?br/>
雖然這么說著,XANXUS仍然握住了埃特的手。
一圈,又一圈。
旋轉(zhuǎn),再旋轉(zhuǎn)。
夕陽的余暉縮起了它的光芒,那絢爛的橙色一點一點地從這房間里退出,被逐漸降臨的夜色吞噬。
像是追逐著這最后的光芒,兩人的腳步踩著光線的末端,落下,又抬起,輕盈地轉(zhuǎn)過一圈,再落下。一遍遍地重復著動作。
冷硬的面上唇角略略挑起,一點點的弧度柔和了過于深邃的五官,在夕陽余暉中露出近似于溫柔的神情。
晚風吹進屋內(nèi),撩起裙擺,輕盈地旋轉(zhuǎn)著,最后在結(jié)實的手臂中折下了腰肢。裙擺旋開了大朵的弧度,再次旋轉(zhuǎn)。
一圈,又一圈。
旋轉(zhuǎn),再旋轉(zhuǎn)。
一朵白色喪花被擺放在桌上,一朵白色喪花被帶在胸前。一朵融進夕陽中,鍍上了一層血色,一朵開在黑色上,白的刺眼。
桌面,一杯被擱置了整個下午的濃茶,已經(jīng)涼透了。
葬禮的那天,天氣很好。
沉眠著九代首領(lǐng)的棺柩被送入墓穴,第一鍬土,由埃特埋下。
其余的棺柩隨后也被一一放入墓,白菊花束上還帶著露水,鮮活得仿佛墓碑上的一張張容顏。
埃特久久地站在九代首領(lǐng)的墓前,XANXUS站在她的身后。
棕發(fā)棕眼的少年在澤田家光的指引下,將一束菊花放在了九代首領(lǐng)的墓前。
他站起身,默哀了三分鐘。模樣鄭重而又虔誠。
穿著黑色西服的小嬰兒也放下了對他的身材而言太過巨大的花束,黑色的禮帽下,卷曲的鬢角顯得怪異而又獨特。
“Ciao,彭格列的十代首領(lǐng)?!?br/>
他對著埃特伸出手。
“我是里包恩。受已故的九代首領(lǐng)和門外顧問所托,暫時接任彭格列門外顧問一職。”
“這是我與彭格列的榮幸。世上最強的殺手,里包恩先生?!?br/>
埃特禮節(jié)性地虛虛握住了小嬰兒軟軟小小的手,一觸既離。
棕發(fā)棕眼的少年也走了過來,和即便腿腳有些不方便也還是一副自信滿滿模樣的澤田家光不同,長相看起來乖巧偏軟弱的少年在埃特的注視下,有些局促地松了松領(lǐng)帶,流露出些許怯懦,看得出很不適應這樣的正裝和場合。
澤田家光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背上,與此同時的還有里包恩不易覺察的迅速一腳。
“埃特,這是阿綱,澤田綱吉,我兒子?!?br/>
澤田家光向他年輕的首領(lǐng)介紹著自己的孩子,盡管擁有著彭格列最正統(tǒng)的血脈,他也不得不承認,比起澤田綱吉,埃特這個彭格列十代要優(yōu)秀很多。
“我的傷已經(jīng)不適合讓我再作為彭格列的門外顧問了,而里包恩其實并不算是彭格列的人。所以,我推薦澤田綱吉成為彭格列的門外顧問。當然,這小子現(xiàn)在還差得遠?!?br/>
“所以,就需要我來打造一個合格的門外顧問了?!?br/>
里包恩接上了澤田家光的話。
XANXUS皺了皺眉。
“澤田家光,你以為黑手黨是什么?小孩子玩的過家家游戲嗎???這樣的垃圾——”
“XANXUS,門外顧問和瓦里安不同。我相信阿綱有這個潛力?!?br/>
“彭格列沒有義務替你培養(yǎng)兒子,澤田家光?!?br/>
“你并不是首領(lǐng),XANXUS?!?br/>
“夠了。請注意下場合,好嗎?!?br/>
埃特打斷了已經(jīng)杠上了的兩人,視線卻是落在了澤田綱吉的身上。
有著蓬松的棕色頭發(fā),仿佛能夠包容一切的棕色眼眸,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到不可思議的少年,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怯怯軟軟的笑容。
“你、你好……初次見面,我叫澤田綱吉?!?br/>
你好,澤田綱吉。繼承了彭格列初代的血脈,被譽為最接近初代的男人。
曾經(jīng)的,彭格列十代。
作者有話要說:于是十代目還是出現(xiàn)了,于是他的出現(xiàn)刺激到了埃特。
其實書房里跳舞的那一幕畫面就在我腦海里,但是寫出來總覺得哪里不對味,捂嘴……
這一章很足吧~~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