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封昶最后還是同意了。
掛了電話之后,握著筆保持那樣的姿勢,坐了很久。
“總裁?”艾米開口打斷他的思緒,將一份文件遞過來,并小心翼翼的觀察著他的面色。
厲封昶掃了眼文件,大概是察覺到她的視線,微掀起眼簾看向她,“怎么了?”
艾米忙垂下眸子,“沒什么,就是覺得……您對五小姐真好?!?br/>
“有么?”他漫不經(jīng)心的翻著文件,腦海里卻浮現(xiàn)米深那張圓嘟嘟的小臉,唇角不由自主的淺淺勾起。
艾米心內(nèi)腹誹:真該拿個鏡子給總裁自己照照,這滿面的溫柔桃花開,一定是想到某人了吧?
晚上七點,厲封昶跟往常一樣下班回家。
冷影的車不在院內(nèi),大概是送她去一品江南了?
厲封昶下了車隨手帶上車門,掃了眼旁邊空空的車位,抬腳往屋里走。
張媽不在,看來今晚又要自己動手做飯了。
開門進屋,在玄關(guān)處換鞋時,還看見米深的那雙小白鞋擺在那,很隨意的擺成“八”字型。
肯定是著急走才放成這樣的,從小到大都是這般,丟三落四的習(xí)慣總是改不掉。
厲封昶彎腰將那雙鞋擺放整齊,耳邊便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四叔,你回來啦?!?br/>
厲封昶動作一頓,抬頭就看見米深系著圍裙走過來。
黑色的眸色微微一閃,在她走到他面前時,他也已經(jīng)直起腰來。
見她穿著圍裙,套著套袖,手里還拿著鍋鏟,鼻尖上沾著臟污,有模有樣卻又透著幾分狼狽的樣子,厲封昶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是去一品江南了?”
“我怕四叔下班回來沒有飯吃,所以跟媽媽說好了,先陪四叔吃了飯再過去?!泵咨钭旖菕熘θ莸馈?br/>
“院子里的車呢?”
“哦,家里沒蔥蒜了,冷影哥哥去買了?!?br/>
厲封昶皺皺鼻子,“什么東西糊掉了?”
“??!”米深一驚一乍,“我的魚……”
揮舞著鍋鏟就往屋內(nèi)跑,剛轉(zhuǎn)身就被人攥住手腕,回頭迎上四叔失笑的臉。
“我來吧?!彼麑⑺掷锏腻佺P拿下來,手指扣著她的手指,牽著她進了廚房。
鍋里的魚都被煎焦了,滿屋子的焦味兒,米深有些囧,“我想給你做水煮魚來著……”
她只會煲湯,做菜從來都不行。特意上網(wǎng)查了步驟,還讓冷影來做指導(dǎo),結(jié)果冷影中途去買蔥蒜,她一個人就亂了分寸了。
厲封昶點了點她的鼻子,熟練又輕松的關(guān)火、清鍋。
看著那條焦黑的魚被倒進垃圾桶,米深跳起來,“冰箱還有條魚,我去拿。”
叮咚門鈴聲響,米深只好先去開門。
冷影站在門口,“蔥蒜,五小姐。”
米深提過袋子,“謝謝冷影哥哥?!?br/>
隨即將他讓進來。
冷影溫柔的笑笑,垂眸看見脫放在玄關(guān)處的厲封昶的鞋,腳步略頓了下,“四少回來了么?”
“嗯嗯,四叔剛回來?!泵咨畲穑⑶矣H手給他拿了干凈的拖鞋,“冷影哥哥你穿這個。”
冷影稍稍猶豫了下,“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事,既然四少回來了,那我就不進去幫忙了?!?br/>
米深撇撇嘴,“冷影哥哥,你是怕四叔吧?”
冷影:“……”
面色紅白交替,很不自然。
米深被他逗樂了,嘿嘿的笑了兩聲,壓低了聲音道:“其實我也很怕四叔?!?br/>
一雙眼睛笑彎成兩彎彎月,十分俏皮可愛。
冷影眸光微動,垂下眸子抿著唇。
米深奇道:“咦~~冷影哥哥,你臉怎么紅了?”
冷影:“沒……沒有?!?br/>
“還說沒有呢,越來越紅了……”米深認真的瞧著,十分認真的堅持,“真的,好紅啊?!?br/>
“我還有事,我先走了。”冷影說完,轉(zhuǎn)身逃之夭夭。
米深怔愣半晌,噗嗤笑出聲,“冷影哥哥真可愛~~”
米深陪著厲封昶吃完晚飯,進房間上了個洗手間,拿上包包出門。
一打開房門就發(fā)現(xiàn)四叔正站在門口,她愣了下走過去,“四叔?!?br/>
女孩比他低大半個頭,據(jù)說這是情侶間的最萌身高差,就這么面對面站著,他的唇正好可以觸碰到她的眉心。
厲封昶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洗臉的帶了嗎?”
“嗯,帶了?!?br/>
“毛巾呢?”
“帶了?!?br/>
“換洗衣物呢?”
米深笑出聲,“四叔,我下午洗過澡了,明天晚上就回來,不用帶衣服?!?br/>
“嗯?!彼c點頭,認真凝視著她的小臉,“那走吧?”
米深怔了下,“你送我去么?”
“嗯?!?br/>
他垂下手,牽著她往門口走。
“不用工作么?我讓冷影哥哥送我過去就好。”
厲封昶捏了捏她的手指,“我送你去,送完你再回來工作。”
“那豈不是要到很晚?”米深關(guān)切道。
畢竟,從水月居到一品江南,來回最少是要八十多分鐘的。
他平時工作就很忙,這么一耽誤,豈不是要拖到凌晨去?
厲封昶回頭看了她一眼,“做不完的工作,明天可以繼續(xù)?!?br/>
“嗯。”米深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他們剛走到門口,厲封昶又忽然停下來,“護膚品帶了么?”
米深點頭,“帶了?!?br/>
他頓了頓,“梳子發(fā)卡呢?還有那個水杯,你要一起帶過去么?”
米深抿唇,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他瞧。
厲封昶也看著她,坦然又從容的迎視著她的目光,“怎么了?”
“四叔?!泵咨钔嶂X袋,“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厲封昶:“……”
米深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臉頰在他肩上輕輕蹭了蹭,“我就去住一晚,明天就回來,而且距離也不遠,不需要帶這么多東西?!?br/>
“嗯。”他輕輕點頭,下頜弧線緊繃。
夜色闌珊,車內(nèi)放著悠揚的音樂,米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時不時的轉(zhuǎn)頭看一下聚精會神開車的男人。
他從出門開始,就一直目不斜視的開著車,看似認真,可那緊繃的側(cè)臉弧線,就已經(jīng)出賣了他內(nèi)心的多種不舍。
米深忽然很欣慰,朝夕相處的這十年,他們果然已經(jīng)成為了密不可分的一個整體。對于她來說,四叔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而與四叔而言,亦是如此。
這種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