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被打入地里的秦川,仰天噴出一口血霧,墨色的眼瞳內迅速爬滿猩紅的血紋,眼看著云霓抬起金色巨爪,再次兜頭覆下,臉上露出了一抹濃濃的不甘。
他才剛晉升準圣,還沒來得及看看世間的美好,大秦帝國才剛開始有個雛形,最重要的,自己連個子嗣都沒留下呢,就以這種憋屈的方式離開了...
人生還有好多遺憾...
算了,誰離開的時候,沒有幾多遺憾呢?
眼看著距離自己不足二十丈的龍爪,秦川徹底放棄了抵抗的意識,終歸是自己對不起人家,死在她手上,也算是少背負一些情債離開...
云霓扇著龐大的翅膀穩(wěn)住身形,不給秦川任何逃走的機會,再次抬起滅世龍爪,攜帶著恐怖的天威朝秦川襲來。
飛揚的風沙中,夾雜著滿腔的憤怒與對伏哥哥的愧疚,勢必要將秦川碎尸萬段,方能一解心頭之恨!
“砰!”
龍爪狠狠按在地面上,激起天地間一陣強烈的能量波動。
狂風呼嘯、草木翻飛、大地皸裂!
在這股驚天偉力的打擊下,秦川嚇得封閉了所有的意識,等待著死亡的降臨。他所躺的地面,被云霓含恨一掌,硬生生削去三尺!
金光一閃,云霓化成人形,七彩的眸子死死盯著塵土飛揚的巨坑,秀眉逐漸皺了起來。
“咳咳,你的脾氣還是這么火爆嘛?!?br/>
天地間忽然傳出一道久違的爽朗笑聲,隨著這道聲音的出現,周圍的煙塵緩緩落下。
秦川所在的地方,紫金色的魔法護盾化作點點星光,盡數收入秦川的體內。一道身高超過兩米的虛影,朝云霓緩緩走來。
“!”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云霓仿佛被定格在原地,她的眼眸瞬間瞪圓,微微震顫的瞳孔內,閃爍著無法掩飾的震驚與詫異。
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如同一柄擎天巨錘,轟然開啟了記憶深處塵封已久的門扉,當記憶中無數次出現的身影,再次走到自己身前時,她的眼眸里,開始泛起星星點點的亮光。
目光定格在面前的虛影上,心跳聲如擂鼓般在胸腔內回蕩,每一次搏動都在呼喊著那個魂牽夢縈的名字。
隨著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下來,所有的光線聚焦在他的身上:“伏哥哥...”
兩行思念的清淚,順著瓷瓶般的臉頰無聲滑落,滴散在空中,云霓下意識地輕聲囁嚅,俏臉上逐漸泛起一抹紅暈。
“小云霓,好久不見啊?!?br/>
紫金色的光影緩緩踱步至云霓的身前,深邃如淵的眼中,流露出無盡的溫情。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宛如觸摸著世間最珍貴的瑰寶,輕拂過云霓烏黑亮麗的秀發(fā),那份寵溺與慈愛如同溫潤的泉水,在這初生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動人。
初升的朝陽映射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為他的臉頰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使得那原本就深沉的面部線條,瞬間柔和起來。
陽光下,他的笑容猶如春日的暖陽,溫暖而耀眼,與那紫金色的光影交相輝映,構成一幅讓云霓難以忘懷的畫面。
此刻的云霓在這份慈愛的籠罩下,心中充滿了安寧與幸福,所有的負面情緒,在這一剎那間,消融于晨光之中。
“伏哥哥!”
云霓上前一步,想要撲到他的懷里,誰知光影瞬間被她打散,而后在她身后緩緩凝聚。
“伏哥哥?”
摸了摸眼角的淚痕,云霓微紅著眼眶。光影依舊微笑,不過比之前淡了幾分。
“不要再做無用功了。”光影輕搖著腦袋,阻止了云霓的動作:
“小傻瓜,你能從龍谷出來,我真心替你高興。我是已死之人,你我終歸天人永隔,該放下的時候,就該放下了。”
“不要!”
云霓死命搖著頭,捂上兩只耳朵:“我不聽,我不聽,你是我的伏哥哥,永遠都是我的伏哥哥,我心里只有伏哥哥!”
光影失笑地搖了搖頭,眼中露出一抹回憶的追思:“伏...早已成為歷史,龍皇之名也終將隨時間遠去。接受現實吧,小云霓。”
“嗚嗚嗚,可是...可是...”
云霓越想越委屈,初見之時自己還未成年,懵懂的年紀唯一的期盼就是早點兒見到他;誰曾想,再見已是這般光景。
“是不是他?是不是這個人類?伏哥哥你告訴我,是不是他把你給...”
“呵呵,傻霓兒,我已經站在這方天地之巔,怎可能輕易被人殺死?”
“那他又如何能得到你的傳承?”
祖龍聞言輕嘆一聲:“至尊離世后,域外的一切都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害怕,所以我才拼上一線希望,以期能得到紅鸞的認可,成為新一代的至尊,為守護紅鸞,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br/>
“哎,可惜我的氣運太差,受到紅鸞大陸的排斥,這才在天劫中喪生。”
“??!滅世天劫!”
作為龍族的一員,云霓自然知道滅世天劫的危險,沒想到連萬所不能的伏哥哥,都只能飲恨死在天劫之下!
“無所謂了。”
一層紫金色的光罩將三人籠罩,祖龍看著云霓,面色凝重道:“接下來我所說的話非常重要,希望你謹記在心?!?br/>
經過這片刻的時間,云霓也已經接受了祖龍離世的事實,見到伏哥哥如此凝重的表情,云霓鄭重點頭:“伏哥哥,你說,我肯定聽話?!?br/>
祖龍微瞇著眼睛,看向了大日初生的方向:“我曾數次推演天機,紅鸞即將遭遇大劫...”
“伏哥哥,你是說...域外戰(zhàn)爭嗎?”
云霓在龍谷,也經常聽到長老們議論域外的形勢,龍族本身也有很多戰(zhàn)士,在南疆戰(zhàn)場,抵御域外入侵,所以對域外戰(zhàn)場大致知道一些。
“是...也不全是...”祖龍輕輕搖頭:“天劫下重傷的我,所剩的時間太短,能窺探的天機太過片面,所以我無法將它們聯系起來...”
“不過...在最后一刻我尚有私心,就窺探了一次龍族的命運...”說到這里,祖龍的神情中帶著幾分悲戚之色。
“龍族,龍族怎么樣了?”云霓雖然對南疆龍谷沒有多少感情,卻也在這里生活了數千年,說她不關心龍谷的未來,那是不可能。
“龍族一脈的命運,與那些老頑固一樣垂垂暮已...”
“垂垂暮已...”
云霓重復著祖龍的話,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祖龍略微沉吟,緩緩開口道:“云霓,你或許是紅鸞最后的龍族,所以,我要你保護好自己,一定、一定、一定不要以身涉險?!?br/>
“我?最后的...龍族...”云霓低聲呢喃著,心里泛起滔天巨浪。
“我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祖龍幻化的光影一陣晃動,似乎又淡薄了幾分。
“不,伏哥哥,你不要走,云霓不要失去你...你走了,我該怎么辦!”
“呵呵,傻丫頭,你既然叫我一聲哥哥,那我們就以兄妹相稱?!?br/>
“啊...哥哥...”云霓聞言神色一黯,心中最后的那點兒念想也逐漸熄滅。
“能夠跟大哥有交集,還能在我出事時,正好出現在那里,得我全部傳承,這個人類...氣運還算不錯。”
“而且...我在他身上,感應到了一抹更高層次的東西,雖然我不知道那是啥,可我本能的感覺,對未來的你,也會有無盡的好處?!弊纨埬抗獠唤浺忾g掃過云霓的小腹,作為龍族曾經的王者,他清晰的感應到了那抹屬于秦川的氣息:“你們既然已經結合,不如就跟著他吧,我相信有他的氣運庇佑,你生活的肯定比在龍谷要好?!?br/>
“伏哥哥...我...”
被他點破自己跟秦川的糗事,云霓臉上閃過一抹慌亂,即便不能跟伏哥哥做一生的伴侶,她也不能接受,自己跟著一個人類在一起。
祖龍目光越過云霓,看向了躺在地上的秦川,隨即輕笑道:“龍族向來長兄為父,你是我的妹子,就要聽哥哥的話。”
“從今以后,你就安安心心地跟在他身邊,我知道你不相信人類,可你還不相信哥哥的判斷嗎?”
“我...”
云霓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什么,卻被祖龍?zhí)执驍啵骸拔业难}已經盡數傳承與他,你若是還想有些念想,就聽我的話,留在他的身邊,你若是不想睹物思人,那就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br/>
云霓抿著嘴點下頭,沉默不語。
祖龍也不催促她,輕飄飄地來到秦川身側,有些戲謔地開口道:“怎么,小子,你還不起來,打算躺到什么時候?”
祖龍說所有話的時候,都沒有刻意避開秦川,包括他對紅鸞大劫的預測、對秦川體內特殊力量的猜想,全被秦川聽了個通透。
“咳咳,前輩,我們又見面了。”
躺在地上的秦川豁然睜開眼睛,一個鯉魚打挺就站了起來,在【生命之水】和祖龍血脈的雙重恢復下,他身上被云霓打出來的重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
“你小子壞得很嘛?!?br/>
祖龍點了點秦川的腦袋,背對著云霓沖他使了個眼色。
精明如秦川,怎么可能不知道祖龍的意思,可他真心怕這個暴躁小母龍了,猶豫了半天也沒敢向云霓的方向,踏出一步。
“唉,你啊!”
祖龍無奈地搖頭,云霓啥性情,他比誰都清楚,也不怨秦川害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