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熱。
身體的熱度在一點點攀升,謝知予面上一片薄紅,眼底水意彌漫,呼吸帶著微喘。
陌生的意欲支配著他的意識,熱意難耐,他本能地想要尋求紓解。
但......該怎么做?
謝知予眼中少見地浮起了一抹惑色,纖長的睫羽輕輕顫了顫,面色看起來有些茫然。
但這種茫然并沒有持續(xù)多久,他討厭這種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不顧傷勢,強行喚出了鎖鏈。
謝知予將鎖鏈帶著尖頭的一端握在手里,眸光微沉,沒有任何猶豫地收攏了手掌,任由鎖鏈刺穿掌心。
疼痛讓他短暫地找回理智,掌心一片滑膩,翻涌而出的鮮血從指縫中溢出,染紅了整個右手。
空氣中飄散一絲淡淡的血腥氣,謝知予安靜垂眸,面無表情地握緊右手,溫熱的血液不斷冒出,又滴落在地,很快聚成了一個小型的血泊。
姜嶼剛拿起木盒從桌邊轉(zhuǎn)身回來,看到的就是這幅他在自虐般的畫面。
她眉心一跳,連忙走過去握著他的手腕,示意他松手。
“你這是在做什么,還嫌自己傷得不夠重嗎?”
熱意從她的掌心傳來,從手腕一路蔓延至全身,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異樣有了復(fù)蘇的趨勢。
但奇怪的是,這回謝知予卻并不覺得難受。
他鬼使神差地沒有掙開姜嶼的手,聽話地松開了鎖鏈。
“好熱?!彼f。
姜嶼心想,中了藥能不熱嗎,再說這和他好好的突然扎穿自己的手掌又有什么關(guān)系。
等等。
姜嶼想起之前看過的小說,主角意識到自己中藥后,為了不做出什么無可挽回的事,通常來說都會選擇給自己一刀,用疼痛來保持清醒。
所以該不會謝知予也是這么想的?
......那他對自己也是真夠狠的。
姜嶼看著他鮮血淋漓的右手,輕聲嘆了口氣。
幸好她出門在外總有在身上備著傷藥的習慣,但條件有限,只能簡單地先給他止血,再從嫁衣上裁下一小塊布料包扎起來。
手上的傷是處理好了,可身上......
姜嶼視線緩緩上移,落在他胸口。
這處的傷口需得脫了衣服才能處理,可這個時候脫他衣服豈不是火上澆油。
度春風的藥效無解又持久,倘若一直不管,誰知道他會持續(xù)這種狀態(tài)到什么時候。
姜嶼實在怕他熬死在這里,想了又想,終是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
“你會...那個嗎?”
原先聚積在體內(nèi)的熱意如彈簧一般,壓抑過后觸底反彈,洶涌而來,在身體里橫沖直撞。
謝知予眼底逐漸蔓起了水汽,極力克制著喘息,嗓音聽起來有點啞。
“那個是何意?”
姜嶼俯下身靠在他耳邊,臉頰微紅,小聲說了句什么。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猶如落入枯草堆中的火星,謝知予喉結(jié)重重滾動了一下,眼眶濕潤泛紅。
聽清姜嶼的話后,他面上有一瞬的困惑,幾秒后才反應(yīng)過來她的意思,搖了搖頭。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
過去從沒人教過他這些,桑月回在他六歲時就已經(jīng)變得不正常了,后來長大些,入了天衍宗,每天除了練劍就是練劍,根本沒有時間和心思去在意其他的事情。
姜嶼也猜到了他應(yīng)該不懂。
再說他還受著傷,讓他自己動手解決...似乎也挺為難他的。
姜嶼抿唇思索片刻,將那個紅衣女子留下的小木盒打開,遞到他眼前。
“這個蠱服下后是真的像她說的一樣有用嗎?”
小木盒中躺著一對大約指節(jié)大小的黑色蟲子,一動不動地趴在一起,像是睡著了一般。
謝知予雖沒有刻意鉆研過蠱毒之術(shù),但這是流淌在他血脈里的天賦。
他只看這蠱蟲一眼便足以確認紅衣女子所說不似作假:“是。”
姜嶼點了點頭,又將木盒合上收好。
眼看謝知予的狀態(tài)越來越糟糕,她總不好坐視不管。
萬一他出了什么事,她找誰繼續(xù)完成任務(wù)去。
靜默幾秒,姜嶼看著他的眼睛,下定決心般攥緊了拳頭。
“得罪了?!?br/>
她上前一步,兩手搭在謝知予肩上,迎著他的目光,俯下身親上了他的嘴角。
少女獨有的芳馨撲面而來,姜嶼慣用的梳頭水是茉莉花的香味,清新馥郁,縈繞在兩人之間的方寸天地。
唇上傳來陌生的、柔軟溫熱的觸感,謝知予錯愕地僵住身子,一瞬間竟連呼吸也忘記了,呆呆地眨了下眼。
從未有過的新奇體驗引得謝知予身體一陣顫栗,度春風的藥性放大了他身上每一處感官。
如過電般的酥麻感沿著脊背攀升,傳遍全身,熱意迅速蔓延,燒紅了白玉似的耳尖。
他濃長的眼睫輕微顫動著,漆黑的眼珠泛起水汽,仿佛籠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姜嶼的動作很輕,像是怕他拒絕自己,一開始只在嘴角試探。
見他并不抗拒,之后才慢慢轉(zhuǎn)向唇瓣,輕輕貼了上去。
恍惚間,謝知予感覺自己仿佛成了一盞夜里漂浮在水面上的荷花燈,隨著激烈的水流飄飄晃晃。
大約是怕自己飄遠,他雙手無助地抓著鋪在床上的被褥,眼神已經(jīng)聚不住焦了。
強烈的生理反應(yīng)下,謝知予白膩的皮膚上染了層薄紅,眼中的水意漸漸聚成淚珠,打濕了睫羽,又順著臉頰一顆一顆地滑落。
燭火搖曳,水聲黏膩間,屋內(nèi)的空氣也好似迅速升溫膨脹。
不知過了多久,謝知予手上忽然用了幾分力,平整的被褥被他抓得皺巴巴的,身體也跟著顫動了一下。
察覺到他的異樣,姜嶼停住動作,離開他的唇瓣,動作間拉出一抹銀絲。
謝知予渙散的視線一點點重新聚焦在她臉上。
清冷白皙的面上沾染了幾分欲色,如同往雪白的宣紙上暈開了濃重的一筆,那雙疏淡的瞳中滿滿都倒映著姜嶼。
他像是淋了一場綿密的春雨,額發(fā)汗?jié)?,連睫毛上都掛著水珠,叫人不禁想起被雨水打濕的月下白曇,昳麗不可方物。
盡管姜嶼對他沒有別的心思,這么做也只是為了幫他解藥,但不可否認的是,她此刻真的被他這副樣子給誘惑到了。
但也只有一秒。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姜嶼趕緊搖了搖頭,掐斷了這個危險的想法。
余韻未過,謝知予還在輕輕喘著氣,雙眼濕漉漉的。
他抬起眸子同姜嶼對視,眼神像是茫然無措。
兩人對視間,氣氛微妙的沉寂了下來。
回想起他方才的異樣,姜嶼突然明白了什么,臉頰一熱,分不清是害羞還是心虛,慌忙地錯開了視線。
不是吧,只是接了個吻而已,怎么就......
但無論如何,他這么快...倒省了她的事。
趁著謝知予還在賢者時間,無力反抗,姜嶼迅速打開木盒,兩指扣著他的下頜,將蠱蟲喂了進去。
“把剛才的事忘了?!苯獛Z輕聲對他說,“睡吧。”
謝知予看著她,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些什么。
可隨著度春風的藥效褪去,他忽覺一陣困乏無力。
姜嶼的話一字一句清晰落入耳中,他無意識地跟著念了一遍,隨后身子前傾,暈倒在她懷中。
忘憂蠱自他服下后便開始起作用,等明日醒來后,他什么也不會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