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4)
塔洛維看外護欄上有個模糊的輪廓,他一手按在劍柄上緩緩抽出寬劍,一手提著提燈慢慢舉高并接近輪廓。
“游云?”塔洛維試著詢問了一聲,輪廓依然沒動靜,他又問,“有誰在哪兒嗎?”
依然沒有得到回復,這一次塔洛維直接做好了戰(zhàn)斗準備,他在迷霧中緩緩地行進,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可見度似乎更低了,他想也許是沒從營地的高可見度中適應過來才會有這種錯覺。
輪廓起初很模糊,勉強似人,當他漸漸靠近時發(fā)現(xiàn)對方似乎有翅膀,但他靠近的過程中對方并沒有動。
“有誰在哪兒嗎?”塔洛維壓低了聲音。
他估算起距離,他與輪廓的距離大約十六七米,身后十二米是貨車,貨車后是安托爾等眾人,他瞥了一眼身后,暗罵護衛(wèi)真不靠譜,竟然沒人在外圍守著貨車,不過這也沒關系,這個距離只要他呼喊就會有人來幫忙。
他通過內(nèi)護欄的缺口走出去,一點點接近對方,幾次低聲詢問,這都沒讓對方有所行動。
當塔洛維在五米外看清那個身影時被嚇了一跳,那是一個石像,體型似人,整體看上去像蝙蝠,以雙腿并攏的姿勢站立,像蝙蝠般的腦袋低垂著,一對手翼舉過頭頂鋪展開來,塔洛維能看到那顆腦袋上有清晰的五官。
塔洛維松了一口氣,“東土人真是喜歡買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擺在自家門口,晚上回家也不怕被嚇著?!?br/>
塔洛維知道東土人喜歡擺門神貼門神,不過并不了解擺的石像都是什么東西,聽人說都是些珍獸瑞獸,可以驅(qū)邪避禍,還能保家宅平安,不過擺得石像有很多種,他也認不全。
跨江橋上有不少這種大型石像,大多數(shù)搬家的旅人覺得麻煩就隨意丟棄,或是商隊在運輸過程中磕磕碰碰弄壞了覺得賣不了錢了就隨手丟棄,這種事極為正常,內(nèi)外護欄的中間就有不少貨物垃圾,此刻外護欄的邊上就有不少倒下碎掉的石像,什么樣子的都有,像貓、像狗,或是像蛇。
“不要了丟掉好歹砸碎了啊,大半夜嚇人,真是缺德?!彼寰S沒理會太多,也不想替石像的原主人履行義務,收回武器后轉(zhuǎn)頭返回營地。
_
游云蹲著身子撿起腳邊的碎木塊,磚石縫中還有不少的木屑,他能聞到地面上傳來混雜的香辛料氣味。
霧太濃,他的微光視力并不能讓他看到霧后的事物,即使舉起火把也沒有任何意義,可見度已經(jīng)低于五米了。
游云的另一只手上已經(jīng)握緊了刀,狼血已經(jīng)處于躁動狀態(tài),還差一丁點就會進入臨界狀態(tài),這是他控制狼血活化程度的極限,一旦進入臨界他的狼人形態(tài)就會暴露,而且還會失去部分理性,這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臨界狀態(tài)很難維持,一點點外界刺激就會讓狼血沸騰,這是他不可控的地步。
“嘖,水汽太大了,還沒有風?!庇卧朴行╊^疼,他最信賴的嗅覺此刻幾乎是毫無作為,他只能采集到在原地漂浮的氣味,遠處的氣味完全聞不到,能依賴的只剩下聽覺和直覺了。
“被清過場,但沒用心,血腥味倒是清理得很干凈,真希望能告訴我怎么清理掉的?!庇卧茋@了口氣,他扔掉手上的碎木塊,起身拔出另一把刀,警惕著四周移動,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來確定自己的判斷。
碎木屑是拉車車體的碎片。游云順著這個信息想下去,一支商隊帶著包含有香辛料的貨物從這里路過被襲擊,時間在六至八個小時前。
游云瞥了一眼刀刃上的水珠,“法師嗎?”
他忽然察覺自己踩到了柔軟的東西,他低頭挪開腳,那是一只容貌粗糙布滿縫補痕跡的布娃娃,“真巧,我也喜歡抱著兔子睡覺,孩子,愿你平安。”
游云拾起布娃娃,拍掉灰塵后掛到了腰上,“回頭可要謝謝哥哥幫你找回好朋友?!?br/>
橋面已經(jīng)危險,游云必須趕回商隊,提示傭兵和護衛(wèi)做好迎戰(zhàn)的準備。
空氣在顫動,這意味著有風,也就意味著氣味的到來。
黑色的爪子沖出濃霧直擊游云的腦袋。
游云迅速地閃過攻擊,同時感到頭頂有風壓來,他抬起頭去看時襲擊者已經(jīng)沒入濃霧中,但他看到了輪廓,帶著翅膀的東西。
游云的個人能力雖然出色,但他缺乏進攻性,這與他的戰(zhàn)斗技巧有關,閃避后抓準對方還未恢復動作時進行反擊,因此他在主動進攻上并不突出,但糾纏戰(zhàn)他很自信,充沛的精力與快速的自愈能力是他的資本。
但此刻他不能與襲擊者糾纏起來,所以這次閃避后沒有反擊的意思。
當前重要的是趕緊回到商隊中,立刻離開絲桂橋,游云能夠確定敵人不止一個,帶頭的關口衛(wèi)兵無意說出的話語,大量的不同氣味的碎屑可以證明不止一支商隊受襲。
更多的風,更多的氣味,游云不由咂舌,“嘖,煩人。”
這一次共三對黑爪同時撲來,游云壓身加速,忽然他改變了方向,腿下用力將自己向左邊拋了出去。
游云有些詫異,其中一個敵人十分耿直,攻擊的是他原本的位置,這根本不需要去刻意閃避就能躲掉,而另外兩個敵人卻是瞅準了他前進的方向和右邊的方向。
游云心說你們這配合不對勁啊,兩個專業(yè)人士帶一個入行新手?
游云忽地覺得不對勁,就算是魔獸魔物也不該有這么拙劣的配合,即使是第一次捕獵或襲擊也不會有這么明顯的漏洞,要是普通的野獸也不會這么蠢。
這個問題能牽引出很多問題,比如這些長翅膀的敵人并非出于本能在捕獵,而是有人在驅(qū)役。
游云遇上過一些法師,但大多都是些拿著法杖扔個火球,馴獸師他也見過,不過在實戰(zhàn)中指揮完全只是在讓自己的小伙伴去送死,看不到任何有效的配合,不如說配合還是那些寵物們自己練出來的。
他曾聽一些法師說過有一些法術能夠魅惑生物為自己效命,他心里想到的是那些不如去雜技團表演的馴獸師。
橋(5)
如果假設成立,那游云或許是幸運的,或許是不幸的。
幸運在于這些敵人背后的驅(qū)役者跟他遇見的馴獸師沒什么兩樣,不幸在于他面對的敵人可能只是為了拖住他的雜兵。
他曾在關口前的群落里打聽過絲桂橋的信息,絲桂橋有史以來最濃的一次霧是在十多年前,頂多看不清兩百米外的路,如今霧濃得五米外都看不清必定是在有人搗鬼。
也許假設已經(jīng)成立了,對方至少兩個人,一個驅(qū)役這些飛行敵人,一個負責制造濃霧,兩個都不會是只會用法杖射火球的法師。
游云狠了下心,他沒時間繼續(xù)糾纏下去,猛然提速沖刺,他已經(jīng)得到了足夠的信息,必須立刻返回商隊,因為這個信息是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