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司法大樓前停著一輛車,唐宋先一步走進去,安保人員見是唐宋還主動微笑的打招呼。
“唐法醫(yī),這么晚還來這里工作,真是辛苦?!?br/>
唐宋禮貌的點點頭,沒有回應。
自從上次發(fā)生了起尸的事件,司法大樓里里外外整頓過三次,一些人被調(diào)走,一些人被辭退,還有一些人莫名其妙的消失在s市。
對于這個城市,說實話,唐宋越來越找不到曾經(jīng)那份信心。
仿佛那一夜發(fā)生的事,對外都進行了清理,沒有人再去說,但這些不代表人們不會去想。
就拿現(xiàn)在,唐宋站在司法大樓下面,望著樓上一排排黑色的窗子,以往怎么會這么清冷呢?
唐宋拉回思緒,邁著步子走進大樓里。
唐宋將樓道的燈打開,高跟鞋的聲音一下一下拍打著地面,因為夜里太安靜了,加上這里是法醫(yī)部,唐宋經(jīng)過的房間都是尸體存放處,還有作業(yè)室。
四周不僅彌漫著陰森的氣息,總感覺樓道里有一陣陣冷風吹過。
突然,頭頂?shù)臒舭盗讼氯ァ?br/>
唐宋頓住腳步,不過頂燈很快又恢復了光亮,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唐宋身后,淡道:“抱歉,讓你久等了?!?br/>
唐宋轉(zhuǎn)身望著安雅,無奈道:“還好我是法醫(yī),不然真的被你嚇死了!”
安雅打量著四周,似笑非笑道:“來這里并不容易,你不曉得這里怨氣有多重,最重要的是我并沒有戴眼鏡。”說著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唐宋一愣,“你是說……?”又馬上否定,“怎么可能!這里可是充滿正義的地方。”說這些,唐宋神色有些暗淡……
“你自己都不信了,是不是?”安雅挑眉說著,又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快去找王麗?!?br/>
唐宋點頭,帶著安雅來到最里面的房間,這里溫度比外面還要冷上幾分,空間很大,中間擺放著兩張鐵床,里面都是三格四方的鐵柜子,所有鐵柜上的紅色數(shù)字都是亮著的,證明里面躺著尸體。
“第三排第二個就是王麗。”唐宋淡道。
安雅點頭,來到鐵柜前站好,隨后閉上雙眸,只是這樣看著便能將王麗的尸體看個清晰,以及致命痕跡。是被人從后刺穿胸口,傷口四周出現(xiàn)暗黑色,是尸毒。
如果不是烏鴉出手,那便是跟在他身邊的烏澤了。
還有唐清當天身上遺留血漬的位置,以烏澤的能力完全可以刺穿兩個人,在那一瞬卻收了手。
是認出了唐清是唐宋的妹妹?
安雅面無表情的睜開眼眼眸,略顯寒光,她沒想到烏澤會這般有心。
是變數(shù),還是劫數(shù)?
她低眉看了眼時間,從包里拿出一個香爐,放在跟前,插上三根香,修長的雙指夾著黃色符紙,放在地上,嘴角念出一串咒語。
唐宋安靜的站在一旁看著,雖然看不懂安雅在做什么,不過從她的神色間,唐宋讀到了一絲不安。
一陣涼風吹過,激起了唐宋一層雞皮疙瘩,這里并沒有窗,門也是緊閉的,哪里來的風呢?
地面的符紙突然飄了起來,卻被安雅一把抓在手里,看著手中的符紙,嘴角才微微勾起:“收工!”
唐宋不解的“嗯?”了一聲:“就這樣嗎?”
安雅將符紙折成紙鶴的形狀,點頭:“七夜回門前,魂體都會先找尋她的肉身做最后的脫離,我只是在她回門前將其帶走罷了?!?br/>
唐宋一臉懵懂的樣子,看著安雅。
“先與我回雅苑,我再和你說明?!?br/>
安雅將東西收拾好,便帶唐宋離開司法大樓。
當唐宋再次邁入雅苑時,對這里多少有些懷念,只是沒想到在庭院里看見了桑邪的身影。
唐宋一眼便瞧出桑邪身體不佳,整個人都沒什么血色。
桑邪穿著白色睡衣,坐在竹椅子上享受著月光,聽見動靜,歪頭見安雅帶著唐宋,淡淡道:“這么晚才回來?下次不提前知會一聲,我便不給你留門了,表妹?!?br/>
安雅面無表情的將話題岔開:“身體現(xiàn)下可好些了?”
唐宋一愣,表妹?
“好多了,今天都可以出來曬月亮了。”桑邪回應著看向唐宋,沒血色的嘴角勾了勾:“晚上好,唐小姐?!?br/>
“你好?!碧扑味Y貌道。
“不用管我,你們隨意,我曬一會兒月光就回去了。”桑邪說完閉上眼眸,擺了擺手。
安雅明白桑邪目前的狀況不適宜看人太久,四周的屏障被她加強了,目的是不想讓自己出去。
而王伯前天就去了王荼那邊住。
不為別的,而是現(xiàn)在桑邪餓極了,太過危險。
就拿現(xiàn)在來說,如果唐宋再多呆一會兒,恐怕血都不會剩下一滴。是無奈于她身體里銀狼血未清,桑邪瞧著難受,不如眼不見為凈。
桑邪聽著漸遠的腳步聲,睜開眼眸,黑色的瞳孔,變成了暗沉的紅色,從竹椅下方拿出存放在冰桶里的血包,扎上針管含在嘴里,深吸了一口,隨后眉頭緊鎖。
“當真……難喝……”
二人回到安雅的臥房,唐宋看出了桑邪的不適,還有安雅的緊張。
“桑邪是怎么了?”唐宋問。
安雅知道眼前的女人心思緊密,還有醫(yī)生的直覺怎么會看不出桑邪身體抱恙?
“因為一些事,桑邪受了傷,現(xiàn)在只能靜養(yǎng)。”安雅輕描淡寫的回應。
但在唐宋看來并不這么簡單,最近發(fā)生了太多事,讓她整個人都敏感起來,特別是那句表妹,讓唐宋想到一個問題:“桑邪……和你一樣?”
安雅并沒想隱瞞她,只是沒想到她這么聰明,沒有否認的點點頭:“別擔心,她不會傷害你?!?br/>
唐宋搖頭:“我從沒想過她會傷害我,只是……沒想到她也是……那她的宿主是誰?”
安雅淡淡的說出了兩個字:“文瑤?!?br/>
唐宋:“……”
“這說來話長了,你晚飯就沒吃,唐清在文瑤那兒自然有吃有喝有玩的,你不用擔心,還是顧好自己吧?!卑惭耪f完從衣柜里拿出一套換洗的衣服交給唐宋,又道:“忙碌奔波了一天,先去洗個澡,洗完出來吃飯?!?br/>
唐宋還沒從上個話題回來,走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我們今天不回去嗎?”
安雅笑道:“時辰還早,你需要休息會兒,到了時間我會叫你?!?br/>
唐宋好像聽懂了安雅的意思,頭輕點回應。
“那你去洗吧,我去做點吃的,你不餓我都餓了?!卑惭艤匮缘劳?,轉(zhuǎn)身離開。
唐宋看著被關閉的門,又看了看手里的衣物,輕嘆一聲。
仿佛這一切她都安排好了一樣。
安雅走出閣樓,看見桑邪還在那兒曬月光,緊閉雙眸,微微蹙著眉,關心道:“你可還忍得???”
桑邪點頭,意味深長道:“安心,我自不會讓那些人奸計得逞,班喏與我一般,無法承受狼血,因遭人暗算一夜之間將‘坷嚓咔族’全滅,遭同族絞殺,這種事我怎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br/>
“當年班喏如此,全因宿主死于他手中,無法自控才會入魔。而你當年……也險些……”安雅沒有說完,因為對于那段記憶,不管是她還有桑邪都不愿多想。
“放心,我既然曉得這些,就會克制……只是這血太難喝了……雅,幫我換一種可好?”桑邪暗紅的眼眸,看向安雅。
這是僵尸饑餓時才會有的瞳色,安雅斂著眉心,點頭算應了。
只是剛轉(zhuǎn)身要離開,卻被桑邪喚?。骸把?,她曉得你了,是嗎?”
安雅轉(zhuǎn)身看向桑邪,沒有回應。
“我從她的目光里看到了,她也懷疑我了是嗎?”桑邪自顧自的說著,又道:“我雖不知你宿主是何人,但屏玉我見過,還有唐宋……都是心里有數(shù)的人,可憐我……阿瑤厭我,文瑤要砍我,我當真是命苦?!?br/>
安雅垂眉嘴角微勾。
桑邪雖然閉著眼,也能感覺到安雅的笑意,哼笑:“你盡管笑好了,或許我真的欠阿瑤一條命,如果她真要砍我,讓她砍了便是?!?br/>
這話在安雅聽來有些奇怪,不過想來也是,在身體虛弱時是人心情難免都會低落,這般看,就算是僵尸也不例外。
“你真這般想嗎?”安雅問。
桑邪蒼白的面容淡淡的,睜眼映著月光,顯得異常嫵媚,就連安雅都覺得眼前的桑邪十分賞心悅目。
“我本想守她這一世,保護她想要的一切,可每次只是看見她,我都忍不住想去親近。我欠她太多,多到不知道怎么償還。但你曾說過,阿瑤轉(zhuǎn)世實屬不易,我怕這一世是她最后一世……”
安雅聽著,沉了沉眉,沒有反駁。
“既然是最后一世,我好想與她徹底的愛一次……你可還記得,阿瑤用刀刺我,她所說的話嗎?”桑邪聲音難得有些哽咽道。
對于這件事,安雅怎么會忘。
她記得卓瑤拿著那兩把桑邪改造的刀,將一把毫不留情的刺進桑邪肩膀,可是眼底卻滑落一滴淚。
——為什么是你!為什么是你!
——我恨你,桑邪,我真的恨你??晌易詈薜?,是我竟然喜歡上了你。
——這一刀,就算還了你我之間的恩怨罷。下次你我再見,不是你死,就是我死。若真如雅所說,人有來世,若……我真有來世,便罰你為我守護我想要保護的一切,你可應我?
桑邪見安雅頭輕點,才道:“這些日,我閑來無事將你我兒時的事,到現(xiàn)在想了一遍,我想到了一個辦法,可以將宿命停止,讓宿主自由輪回不再遭受命運擺弄?!?br/>
安雅目光一頓,她知道桑邪不會平白無故的去想這些事。
“是什么辦法?”
只見桑邪嘴角微微勾起,眼中似有些無奈:“那便是,你我徹底消失……”
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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