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便會導(dǎo)致失憶的情況。”
醫(yī)生權(quán)威的說法并不能夠令薄凌擎釋懷。
“那還有沒有恢復(fù)記憶的可能?”
男人難以接受地撐著額頭,種種錯綜復(fù)雜的思緒在腦海當中環(huán)繞著。
若暖暖只是一時的失憶也罷,可如果這失憶再也無法恢復(fù)……腦海當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了南南和貝貝的面容,薄凌擎頓時感覺前路漫漫。
“現(xiàn)在下結(jié)論還為時過早。”醫(yī)生搖了搖頭,“這需要看蘇小姐后續(xù)的恢復(fù)情況。有些人淤血散了,記憶自然也就回來了,但是也存在一輩子都沒有找回曾經(jīng)記憶的案例?!?br/>
“說來說去,平日里還是需要由家人多多地帶她故地重游,或許接觸接觸從前的人或物,對她恢復(fù)記憶也是很有幫助的。”
薄凌擎了解完畢眼下的情況,赫然驚覺自己有一事遺漏。
他也顧不上同醫(yī)生打招呼,飛快地轉(zhuǎn)過身,毫不猶豫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果不其然,呈現(xiàn)在眼前的赫然就是江載承和蘇暖暖兩人談笑風生的溫馨畫面。
許是說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兒,蘇暖暖全然沒有了方才的拘謹與擔憂,取而代之的,卻是滿心的喜悅與開懷。
“江大哥,你再繼續(xù)說說,后來那些人又怎么樣了?”
江載承的眼底滿是笑意,更是不會對蘇暖暖的請求有任何的拒絕。
正欲開口之際,猶自沉浸在對話當中的二人忽然感覺到自一旁傳來的源源不斷的冷意。
當視線觸及到薄凌擎的身影,蘇暖暖的臉上情不自禁浮現(xiàn)出了幾分別扭的意味。
論一覺醒來忽然間多了個老公是一種什么感覺?
蘇暖暖驀然間覺得自己可以成為這個問題的資深回答者。
“嗨~”怎么稱呼呢?老公?還沒叫出口,蘇暖暖的雙頰便飛快地沾染上了兩抹紅暈,這未免也太難以啟齒了。
她索性遮遮掩掩地略過了這一步驟,“你回來了?!?br/>
江載承饒有興致的視線在薄凌擎的身上來回逡巡了一遍,男人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方才談話的內(nèi)容,顯得格外無動于衷。
嘖!真是無趣!
“暖暖,時候不早,我們也該回去了?!北×枨婷嫔绯?,沖著蘇暖暖伸出了手掌,做出一副“邀請”的姿勢。
“回去?”
蘇暖暖下意識地重復(fù)這個字眼,無論如何回想,腦海當中始終都是一片空白。
她抿了抿唇,本欲想方設(shè)法地拒絕對方,然而在抬眸瞧見了薄凌擎眼底蘊藏著的幽深時,竟是莫名其妙就答應(yīng)了下來,將手放到了薄凌擎的手中。
見狀,男人的嘴角微微勾起,雙手一個用力,便將體重變輕了不少的人打橫抱進了懷中。
躺了這么兩個月,竟然比原先還要輕上不少?
薄凌擎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這種變化,眉峰顯而易見地聚集成了山堆。
走動間,蘇暖暖下意識驚呼一聲, 雙手毫不遲疑地在薄凌擎的頸后交叉。
這動作,仿佛早已做過無數(shù)遍似的。
蘇暖暖失憶以后,腦海當中就連對于現(xiàn)實的記憶也僅僅停留在了二十堪堪出頭的那段時間。
從江家回到薄家,一路走來,所見之處竟是分外陌生卻又引人入勝的場景。
她被眼前的美景吸引得投入至極,口中時不時地逸出幾句驚呼。
還沒走進院子,聽聞了風聲早早在門口等著的兩道小身影便猶如離弦之箭般沖了過來。
若不是薄凌擎的反應(yīng)足夠快,眼看著就要被撞了個滿懷。
“咦?他們!”
蘇暖暖震驚的目光在薄凌擎、南南和貝貝三人之間游移,尤其是在觀察到他們面上的相似之處時,更是忍不住連連驚嘆。
這造物主未免也太神奇了吧!
還沒吃驚完,貝貝分外委屈的話語便仿佛連珠炮似的齊齊發(fā)射。
“媽媽,你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貝貝和哥哥都等你很久了……”
說著說著,小家伙幾欲潸然淚下。
見到此情此景,蘇暖暖的心臟沒來由地感覺到一陣抽痛。
她從薄凌擎的懷里掙脫,借著男人的氣力站起了身,旋即輕輕拭去了貝貝臉頰流淌而下的晶瑩淚水,下一秒,毫不猶豫地便將人摟進懷里小聲地安撫著。
“貝貝不要哭了,再哭就不能當漂亮的小公主了哦~”
此話一出,貝貝的抽噎有片刻的停頓,然而緊接著,更大的哭泣聲響徹了整一個花園。
薄老太太在一旁圍觀了半晌,直到這時候方才強忍著笑意施以援手。
“好了好了,貝貝別哭,媽媽已經(jīng)很累了,我們不要再打擾她休息,好嗎?”
看著薄老太太三言兩語間便將貝貝說得止住了淚水,逐漸變得喜笑顏開,蘇暖暖儼然震驚得瞠目結(jié)舌。
薄老太太無意間瞥見了她臉上的驚訝,不由自主地瞇眼笑著,開口打趣了起來。
“怎么,這段時間不見,連貝貝都不會安慰了?”
蘇暖暖雙唇閉而不語。
薄老太太眼下還不知道蘇暖暖失去記憶的事情,薄凌擎瞥了眼目前的場景,還是決定將此事暫緩。
對于蘇暖暖的沉默,薄老太太并沒有放心上,既然人都已經(jīng)平安地回來了,那自始至終高高提起的心思便能夠徹底地被放下。
看著祖孫三人離開花園的背影,蘇暖暖的眼底驀然多出了幾分復(fù)雜的神色。
她輕輕地咬著唇,語氣低沉失落,“南南和貝貝……真的是我和你的孩子?”
可為什么,她卻是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呢?
蘇暖暖內(nèi)心變得極度彷徨,下意識地便想要從眼下身邊唯一熟悉的薄凌擎身上獲得支撐。
男人的大掌落下,充滿安撫意味地輕輕拍了拍,“好了,不用想這么多,該想起來的時候自然會想起來的。說不定,這是上天重新給了你一個做自己的機會,你就更應(yīng)該享受當下發(fā)生的故事,不是么?”
薄凌擎唇邊淺淡的笑意頓時就給了蘇暖暖偌大的信心。
蘇暖暖仰起頭,帶著靈動意味的視線落到了薄凌擎的臉上細細地描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