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連綿不斷的蟄叫蟬鳴,竹葉抽打的臉上生疼,我也顧不得,只管一路狂奔。前方愈漸明亮,是一條下山的大道。再回頭望去,已是瞧不見那幾棟高樓。
總算跑出這個鬼地方了。
“哥們,你看!”
循聲望去,就在我站立的坡底下,兩個年輕小伙蹲在小石墩上。每人嘴里叼著一根“火折子”,不停的吐出煙圈。
黃色毛發(fā)的小伙推了推身邊同伴鬼鬼祟祟的說道:“學(xué)生妹!很正點??!”
被提醒的黑衫男子,什么鬼?那頭毛,搭邋在臉上,眼睛都遮住了,他能看見嗎?
不遠(yuǎn)處山路上,一個少女哼哼著信步走來。鵝黃色圓領(lǐng)衫衣,露出精致的鎖骨;藍(lán)色過膝短褲,白皙的小腿盡顯其外。戴著一副黑邊大框眼鏡遮擋了半邊臉,隨意扎起的馬尾辮在腦后一甩一甩,顯得格外調(diào)皮。
眼鏡我見過,聽白大褂婦女說什么近視、遠(yuǎn)視,反正就是眼睛不好的人,帶了這個就可以看見了。
黑衫男子瞧著眼鏡少女,眼睛都直了,口中說道:“哎呦,挺標(biāo)致!走起!”丟掉手里的火折子,伸腳踏滅,迎著少女大搖大擺走上去。
小黃毛賊賊一笑,搓了搓手,也屁顛屁顛的跟上去。
我一邊換上自己的衣裳,一邊瞧著他們。這是要做什么,光天化日調(diào)戲良家婦女嗎?
山道上走下來的眼鏡少女看到二人,低著頭雙手摁住挎在腰間的小包,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想繞過二人。
“別走啊?!毙↑S毛小跑到眼鏡少女跟前,一臉壞笑道。
眼鏡少女顯得有些緊張的問道:“你們,要干什么?”
“哎嘿!”黑衫男子繞到眼鏡少女身后,趁著她不注意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嚇得眼鏡少女一陣驚呼。
眼鏡少女被逼的往路邊靠去,眼睛瞟著黑衫男子花花綠綠的手臂,聲音都有些發(fā)抖的說道:“你們要干什么,我沒錢,我會報警的!”
“嗚嗚!不要過來,你要干什么?”黑衫男子模仿著眼鏡少女的模樣賤賤地叫喚著,惹得小黃毛一陣哈哈大笑。
“不要這樣老套嘛,大家都是成年人。哥哥我也就是想摸兩把,不會把你怎么樣的?!北承哪凶逾嵉恼f道,還發(fā)出陣陣嘿嘿的淫蕩笑聲,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眼鏡少女嚇得跌倒在地,隨手撿起小石子亂丟,閉著眼睛雙手一陣亂舞,喊道:“你不要過來!我要會叫人的!”
此時我已經(jīng)穿戴整齊,并且悄無聲息地走到他二人身后。小黃毛笑得雙肩顫動,湊巧回頭看到我,一臉驚訝之色。不等他出聲,我一記手刀揮砍在他的頸側(cè)。小黃毛瞬間躺倒在地,捂著脖子“唔唔”說不上話。
黑衫男子不曾發(fā)現(xiàn)我,依舊是專注著他跟前的少女,嘴里還說道:“小說看多了吧?你一叫就有……”
眼瞧著他就要撲上去,不等他把話說完,我從后面一把揪住他的頭發(fā)。
“哎呀!哎呀!”黑衫男子一通亂叫,強(qiáng)忍著疼痛轉(zhuǎn)過頭看向我,面容扭曲的罵道,“***!你放開我!”隨著我手上用力,黑衫男子又是一通怪叫,“哎呀,疼!疼!別拽我的頭發(fā),中午剛做的八神庵發(fā)型。”
我往后一扯,一腳踢出黑衫男子腰上,便見他順著山道跌滾了好幾圈。
眼鏡少女仍是揮舞著雙手,聽到怪叫才緩緩睜開眼,看到我時微微一愣。見她怔怔的瞧著我,神色間頗有異樣,我微笑問道:“姑娘,可安好?”
眼鏡少女俏臉一紅,低聲道:“沒事?!?br/>
“你是什么人?”我轉(zhuǎn)過身,見黑衫男子指著我吼道,表情卻是十分痛苦。他又朝小黃毛快速移去,用手肘杵了杵小黃毛。
小黃毛歪斜著脖子,面帶痛苦,聲音沙啞,吃力的說道:“我……額……脖子……動不了!”
黑衫男子喉結(jié)動了動,依舊狠狠的說道:“你,你把我兄弟怎么了?”語氣卻是慫了幾分。
我翻了翻手掌,淡淡的說道:“吃了在下一記手刀而已?!毕肓讼脒€是補(bǔ)充說道,“不過大可放心,在下連一成力都沒用上?!?br/>
聽了我的話后,黑衫男子再也沒有之前的囂張模樣,吞吞吐吐的問道:“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嘴角邪惡一笑,帶有絲絲玩味說道:“不要這么老套嘛,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也就是想打殘兩位,不會把你們……”
話沒說完,黑衫男子拉起小黃毛連滾帶爬,一瘸一拐的往山下跑去。走出十多丈遠(yuǎn),黑衫男子還不忘回頭丟下一句:“老子記住你了!”然后瞬間沒了蹤影。
兩人走后,眼鏡少女這才恍恍惚惚的站起來,扔掉手中的小石子,訕訕的說道:“謝謝你哦?!钡皖^推了推眼鏡,臉上仍是紅紅的,可能是被嚇到了。
我略一點頭,微微笑道:“路見不平,自當(dāng)相助?!?br/>
眼鏡女生聽得一愣,抬頭看了看我,抿嘴笑道:“你好幽默哦。”
幽默?
我這才恍然大悟,應(yīng)該是我說話的方式不太對。
見我沒有答話,眼鏡少女指了指我的衣服,說道:“你衣服挺帥,參加cos活動的吧?呵呵?!?br/>
我客氣的回道:“謝謝?!?br/>
只是這個“扣死佩雷”到底是什么?已經(jīng)不止一次聽到這個詞語。
眼鏡少女舉起一根手指,似恍然大悟的模樣,說道:“哦,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程小漫,不是耳東陳的那個程,水漫金山的漫,你呢?”
我習(xí)慣性的拱手說道:“復(fù)姓夏侯,單名一個惇。”
“夏侯惇,夏侯……惇,怎么有點耳熟,聽起來怪怪的?!背绦÷季o鎖小聲的自言自語道。
程?我想了想,還是試探性的問道:“姑娘姓程,可認(rèn)得程昱先生?”
程小漫搖了搖頭,卻是突然一笑,說道:“程昱不認(rèn)識,不過李煜倒是知道一個?!?br/>
“李煜?”我不解的問道。
“嗯啊!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背绦÷呎b著詩句,還邊用夸張的手勢比劃著。
我也是自幼熟讀經(jīng)書,聽到這幾句,仍是不禁拍手稱好:“姑娘文采斐然,在下自愧不如?!?br/>
“還在下?哈哈,看來你就是所謂的中二青年了呀?!背绦÷ㄖφ姓?,隨后問道,“你也是要下山嗎?再不走趕不上最后一班公交了?!?br/>
我想了想,總是要下山的,何況這女子性格開朗,不懼于我,何不作個伴?興許可以多了解一些這里的人文風(fēng)俗。
我笑了笑,回道:“好。”
程小漫也瞇著眼睛,抬頭笑道:“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