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班后,林皓陽借口自己晚上要去母親家,直接打發(fā)田玉潔回了家。午夜時分,林皓陽再次出現(xiàn)在了“綠葉”工廠的大門前……
手套、口罩……全副武裝!在喂過了三條“狗寶寶”之后,輕車熟路的林皓陽順利進入了樓內(nèi)。相比較昨晚的慌張忙亂,今晚林皓陽表現(xiàn)的相當從容,他的目標很明確,行動方向也十分清晰:那個疑點重重的衛(wèi)生間!
進入樓道,林皓陽沿著走廊摸黑來到了衛(wèi)生間外,他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衛(wèi)生間里的光線暗淡,周圍漆黑一團,消毒液的味道依舊濃烈,林皓陽進入衛(wèi)生間后掩上了門,默默地靜立了大約兩分鐘,他總算適應(yīng)了這里的味道和光線。見四周沒什么動靜,他開啟了警用小手電……
徑直的來到那兩間封閉的廁室前,林皓陽攀上了廁室的木質(zhì)隔斷,然后縱身一躍,他進入到了廁室內(nèi)。借助小手電的光柱,林皓陽掃視了一圈兒,說實話,除了水箱上沒有連接自來水管,這間廁室內(nèi)并沒有其他怪異之處。
林皓陽舉著小手電趴伏在地面上,從木質(zhì)隔斷的下沿將光柱投射到了隔壁那間可以正常使用的廁室……他沒有記錯,自來水管在那里改變了方向:水管的一端貫穿在墻壁上,而另一端轉(zhuǎn)入了地下。林皓陽是刑警隊長,可他不是水暖工,所以他不能確定:通往地下的那根水管,是將水輸送下去的,還是將水輸入進來的。可無論是“輸送”還是“輸入”,那都是不正常的!
沒有頭緒,那就從地面開始吧。林皓陽將光柱照向地面,仔細的查看起了這間廁室與隔壁相連接的那條地板縫……嚴絲合縫,未見異樣!隨著光柱的推移,林皓陽的眼前一亮:在地板縫隙靠近墻壁的位置,他看到了一個凸出地面的紙片兒!那紙片兒只露出小小的一個角兒,太不起眼了,如果不是近在咫尺的觀察,完全不可能被發(fā)現(xiàn)。
面對這個新發(fā)現(xiàn),林皓陽猶豫了一下,他捏住那片紙角兒,試探著輕輕一提……那紙片兒竟然被輕而易舉的提了出來,林皓陽拿在手里用小手電一照,是一張很普通的撲克牌:黑桃的老K!
一張撲克牌竟然能輕易插在地板的縫隙中,那么,地板的下方必然大有文章!林皓陽將撲克牌重新插了回去,然后開始用小手電敲擊廁室地面的瓷磚。“嘭嘭……嘭嘭……嘭嘭……”敲擊聲單一而沉悶,在寂靜的衛(wèi)生間里引起了一陣回音。
幾分鐘后,林皓陽蹲在那里仰起了頭,他擦著額頭的汗,一臉的不明覺厲:整間廁室的地面都敲過了,不像是有問題的樣子。
敲敲打打,瞅瞅看看,仔細的勘察過了兩間廁室,除了那張撲克牌,林皓陽沒有再發(fā)現(xiàn)其他的異樣,他只好攀附著木質(zhì)隔斷,重新躍回到衛(wèi)生間的地面上。面對眼前的兩間廁室,林皓陽頗感無奈:明知道有問題,卻找不到問題的所在,他束手無策!
林皓陽感覺自己就象那個一貧如洗的阿拉伯樵夫:阿里巴巴,他已經(jīng)找到了“四十大盜”藏寶的山洞,站在洞穴前,他與那些寶藏只有一門之隔,可是他卻缺少一句開啟山門的咒語。
面對巨額寶藏的誘惑,阿拉伯窮鬼阿里巴巴絕不會放棄最后一線希望和努力!恩,林皓陽也是!他撅著屁股重新趴在了地上,逐步前行,開始重復(fù)著那些枯燥乏味的敲擊和尋找……
“嘭嘭……嘭嘭……咔咔……”皇天不負有心人,幾分鐘后,緊挨著廁室邊緣的一塊靠墻的地板磚,發(fā)出了幾聲異響,林皓陽并沒有表現(xiàn)出極度的興奮,他只是在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被察覺的陰笑。林皓陽試圖揭起那塊地板磚,可是磚面的整體相當?shù)钠交?,幾次試探均未見成效,看來只能動用工具了?br/>
林皓陽從工具包里取出了一把小刀,將刀刃順著地板磚的縫隙插了進去……幾經(jīng)周折,那塊長寬均為二十厘米的地磚總算是被取了出來,磚體下居然還有一層厚厚的水泥,難怪會那么沉!
用小手電照向地磚下的凹處,原來機關(guān)在這里:一段粗木條呈四十五度角斜放在里面,剛好將凹處方形的坑底分成了兩個等腰三角區(qū),卡住了兩個對角,也死死的頂住了廁室的基座!坑底靠墻位置的外沿,有一道貫穿“坑壁”的縱向空洞,林皓陽推測,這應(yīng)該是一處滑道。
林皓陽稍一用力,便將那根卡住的木條拔了出來,與此同時,廁室的基座發(fā)出了一聲輕微的脆響:松動了!
機關(guān)解除,林皓陽將那塊地磚放回原位,他站直了身體,活動著酸麻的腰身,長出了一口氣。林皓陽上前握住廁室的門把手,心里默念了一句:“芝麻,開門吧!”只需稍稍用力,兩間廁室便連同它厚實的基座,伴隨著“嘩”的一聲輕微響動,輕柔而順暢的滑向一側(cè)……
終于找到了!地面上呈現(xiàn)出一個一米寬、長約一米五的方形孔洞,那黑黢黢的洞口冒著陣陣的陰風朝天敞開著,猶如一張噬魂的大嘴!
林皓陽在之前的種種猜測和推斷,在這一刻得到了印證。雖然之前有過設(shè)想,但是當這個洞口真實呈現(xiàn)在面前的時候,林皓陽的心里還是禁不住的一陣狂跳。
貓著腰來到洞口前,一股濃烈刺鼻的消毒液的味道撲面而至,伴隨而來的陰冷之氣籠罩周身,使人不寒而栗。剛才的一通忙活,林皓陽身上本來就出了一層汗,如今被這陰風一吹,他渾身的汗毛都炸立了起來……
為了看清洞內(nèi)的情況,林皓陽索性趴在地上,用小手電從洞口照了進去……可是,洞內(nèi)的光線太黑了,小手電的光柱照不出多遠,那些光亮就被洞內(nèi)的黑暗吞噬殆盡,林皓陽只能看到洞口處一排向下延伸的木質(zhì)樓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下洞之前,林皓陽做了兩次自我安慰的深呼吸,然后從腰間摸出了他的鋼質(zhì)伸縮警棍,此時他已經(jīng)開始后悔:也許……該帶配槍來的。
一只腳剛踏上木質(zhì)的樓梯,腳下便發(fā)出了一聲回音,那空洞的聲音讓人的心里也隨之一陣發(fā)顫。借助小手電微弱的光線,林皓陽試探著邁下了幾級臺階,他轉(zhuǎn)身仰頭,觀察了一下頭頂洞口的情況:就在洞口的接合處,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插簧,廁室基座下方的邊緣位置有一個把手,牽動把手可以將廁室的基座回歸原位,并能用插簧加以固定。
真的要閉合這個洞口嗎?林皓陽在一陣猶豫之后,他放棄了那種想法:洞內(nèi)的情況尚不明朗,里面有什么?他將遭遇什么?一切都是未知!如果此刻關(guān)閉洞口,那么屆時孤軍奮戰(zhàn)的他,恐怕就連條逃生的退路都沒有啦!
又下了幾級臺階,林皓陽感覺自己已經(jīng)被厚重的黑幕吞沒了,小手電所發(fā)出的微弱光亮在強悍可怖的黑暗面前,顯得怯懦而羞澀,最終,林皓陽果斷的將它關(guān)閉了!既然要面對黑暗中的一切,那么關(guān)掉暴露自己的光線、將自身隱沒在濃郁的黑暗之中,或許也是一種相對安全的選擇。
伸手不見五指?不,那只是一種奢望!在這里,伸出手去,你連自己的胳膊都看不到!黑,就是林皓陽所能看到的一切!黑暗所能賦予的,絕不是黑暗本身和恐懼那么簡單,因為黑暗可以將恐懼無限的夸大、渲染、疊加,讓恐懼變成一種您無法承受的未知,而未知本身,又是一種恐懼……
一步,兩步……隨著那些空洞回音的消失,林皓陽的腳下一頓……試著用腳底劃著圓圈磨擦附近的地面,林皓陽微微松了一口氣:他已經(jīng)接觸到了硬實的地面!
可是那種“腳踏實地”卻并沒有給林皓陽帶來多少的安全感。剛才下樓梯的過程中,他太緊張了:一邊摸索著腳下的路,一邊豎著耳朵聆聽周圍的環(huán)境,他繃緊了身上幾乎所有的神經(jīng),還要隨時準備好迎接來自黑暗中各個未知方向的襲擊……此時林皓陽后背上的冷汗,已經(jīng)浸濕了他的運動衣。
那些惶恐還在繼續(xù)蔓延,周圍墨色的陌生讓林皓陽的心里一陣發(fā)緊,消毒液刺鼻的味道也更加的濃烈了,雖然戴著口罩,可還是刺得他鼻子發(fā)酸、頭昏腦漲!
林皓陽靜默的站在那里,希望自己能逐漸適應(yīng)這里的光線,可最終他發(fā)現(xiàn),一切都是徒勞的:適應(yīng)光線?可那也總要有光線吧!也許是恐懼心理在作祟,林皓陽似乎聽到……“呼哧、呼哧……”在周圍的暗影中傳來了某種生物的喘息聲,冥冥之中,好像有無數(shù)雙充滿敵意的眼睛在透過黑暗注視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