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霧將她穿過的白襯衫小心翼翼地折疊整齊,放進容量充足的包包里。這是他友情贊助給自己的衣服,她一定會洗干凈再還給他的。
尤霧剛打開門,就看見一個得到陸晏寒允許的類似保潔人員模樣的人進了門,把那床染上血色的床單和被子不動聲色地搬走。
不過,尤霧還是覺得很尷尬。都是她的錯,不然也不會白白糟蹋了質(zhì)量上乘的床單和被子。原本她想過把床單和被子洗掉再還還給陸晏寒,但是她知道,以陸晏寒潔癖的個性,肯定會直接扔掉。
不出所料,床單和被子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被處理掉了。
尤霧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陸晏寒那雙黑沉沉的眼眸,目光曖昧地穿梭在她那白皙圓滑的肩頭。
一字領(lǐng)的露肩連衣裙將她的香肩展露無遺,好想咬一口。
然后,她愣愣地聽到他那悅耳低沉的聲音響起:“吃飯。”
尤霧抬頭看了一眼掛在墻壁上的鐘表,已經(jīng)是下班時間了。
正當她激動地為自己將要飽餐一頓而開心時,不料陸晏寒補充了一句:“和李倩一起?!?br/>
尤霧聞言,冷汗直流。和李大小姐吃飯,估計自己都要被她的眼神給掃射個遍吧。
陸晏寒很自然地牽起她的小手,進了總裁專用電梯。
尤霧覺得自己墮落了,和他這樣牽著手,非但不會覺得不自在,反而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安心。這種安心,就像她以前和安白哥哥在一起玩耍時不怕冒險一樣。
奇怪的是,陸晏寒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好像他們很久之前便認識了一樣。
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
尤霧很快又在心里否決了這種可能。在她18歲之前,她一直生活在另一個城市,他們過著截然不同的生活,不可能有交集。
陸晏寒看著尤霧若有所思的小臉,輕輕地捏了一下她的小手,光明正大地牽著她走出了電梯。
還好,已經(jīng)下班十分鐘了。不過這并沒有什么用,該圍觀的人還是在圍觀。
大概任何的眼神都不如李倩來得犀利。她穿著性感的黑色半透視露臍裝,下身穿著系著紅色腰帶的黑色超短皮裙,踩著差不多十公分的高跟鞋,一頭黃色波浪卷,顯得她更像韓流的明星。她沒有戴墨鏡,化著濃妝的小臉此刻浮現(xiàn)一絲不耐煩。
李倩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他們緊握的雙手上,化著煙熏妝的眼眸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嫉妒。
沒錯,就是嫉妒,尤霧將她臉上的那抹不甘之色收入眼中。
李倩是乘李家專用司機的車來的,她故意叫司機把她送到這里就立刻回去,為的就是能坐上陸晏寒的車。李倩還一臉得意洋洋地告訴他們,她已經(jīng)在李家旗下某餐廳訂了包間。
而且,她不僅要坐他的車,還要坐他的副駕駛座!
未等尤霧反應(yīng),李倩就立刻坐進了副駕駛座的位置。
要知道,副駕駛座已經(jīng)是尤霧的默認座位了啊。她的專屬座位被搶了之后,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搔首弄姿的李倩臉上露出一絲勝利的笑容。
陸宴寒表面上不動聲色,飛快地撥打了助手的電話。
因為身份特殊,有兼任保鏢的助手暗地里保護他的安全。而且他從小接受過陸家的專業(yè)培訓(xùn),隨叫隨到。
很快,助手接到了他下達的指令,從秘密車庫里開來了黑色邁巴赫,在五分鐘之內(nèi)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要知道陸晏寒一向很少差遣他,今天的難得一次,竟然是為了充當司機。再看看副駕駛座上的女人,他的心中了然。忠心耿耿地跟了少爺這么多年,從國內(nèi)到國外,他自然知道少爺有對于李倩并沒有多少好感。
陸晏寒一向低調(diào),不喜歡開著過分騷包的跑車亂晃。但是,那輛低調(diào)的兩人座位的蘭博基尼已經(jīng)被李倩捷足先登,那么他只好給李倩安排一個司機。
他的副駕駛座,可不是隨便哪個女人都能做坐的。
和助手互換了車鑰匙后,他紳士地給尤霧開了車門。尤霧有些驚訝地看著他,果然是土豪,平時還真是低調(diào)。
其實他的低調(diào),是因為尤霧根本看不出來他身上的高調(diào)之處。也罷,他也不是喜歡過分張揚的人。謙謙君子,自當溫潤如玉。
再說了,李倩應(yīng)該是故意讓司機回家。不然,也不會落得搶走尤霧的專屬座位的下場。
尤霧當然明白李倩是故意排擠她,但是她也沒想到陸晏寒的辦事效率這么高,輕輕松松地解決了這個問題。
下了車,一身黑衣、墨鏡的助手低調(diào)地退下了,他知道,自己要隨時待命。
這是一家高檔的中式餐廳,有一個清雅的名字:錦南齋。奢華的裝潢設(shè)計,暖色調(diào)的顏色搭配,雅別致的環(huán)境。
尤霧沒有想到,李倩竟然會帶他們來這種地方,她還以為在國外留學(xué)的她已經(jīng)被全盤西化了呢。
青蓮軒,很有意境的四人包間。
他們剛坐下,卻看見風(fēng)塵仆仆的肖臣推門而入。
肖臣一身休閑裝,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慵懶的氣息。
“喲,還真是熱鬧?!毙こ紤袘械乩钯粚γ孀?,狀似漫不經(jīng)心地掃了一下陸晏寒和尤霧。
尤霧觀察著肖臣注視著陸晏寒的那一道“深情款款”的眼神,愈發(fā)覺得他們兩人之間曖昧至極。
而她,只是炮灰!
隨意地點了幾道菜后,監(jiān)視著尤霧的一舉一動的李倩,眼中飛快地劃過一絲微妙的輕蔑,突然冷笑了一聲:“怎么?是不是很后悔自己沒有攀上肖臣?”
陸晏寒聞言,不動聲色地看了李倩一眼,目光中冰冷一片。
李倩從來不知道,陸晏寒的眼神這么具有殺傷力。冰冷得好像要將她凍結(jié)了一般,就連她的骨髓里都滲透著一絲冷意。
看著肖臣臉上戲謔的笑容,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尤霧輕笑一聲:“不要把自己的意愿,強行加在別人身上?!?br/>
肖臣還火上教油地拍了拍手掌,臉上浮現(xiàn)出幸災(zāi)樂禍的神情:“尤小姐真是伶牙俐齒。”
李倩神色古怪地看著他們:“你們認識?”
陸晏寒淡淡地接過她的話:“肖臣參加過訂婚宴,自然知道我的未婚妻?!?br/>
尤霧在心中嘆了一口氣,他們?nèi)齻€人,還真是演得一手好戲。特別是肖臣,愛得那么隱忍,愛得那么卑微,默默地看著自己愛的人找了一個炮灰的未婚妻。
李倩放在腿上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他到底還要拒絕自己到什么時候?!
一頓飯,吃得悶悶不樂。似乎大半都是肖臣和陸宴寒閑聊,從銷售業(yè)績到房地產(chǎn),全是她們兩個聽不懂的內(nèi)容。
尤霧很清楚,李倩是真的聽不懂這些內(nèi)容,她興致缺缺地夾著菜。
而肖臣更是不給他們插話的機會,如同連珠炮彈地扯個沒完。當然,他還象征性地問了一下李倩在國外的留學(xué)生活,淺嘗輒止。
真可謂是“小別勝新婚”,尤霧和李倩的沉默成全了肖臣和陸晏寒這一對。不過,尤霧在為肖臣感到高興的同時,竟然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復(fù)雜情緒。
當紙巾落地的時候,尤霧看見,李倩的不著絲襪的細腿正緩緩蹭向陸晏寒的西裝褲。
這么狗血的情節(jié)都被她給撞破了!
尤霧也學(xué)著她的樣子,差點想要伸腿想要把李倩那不安分的腿給踹下去,真是餐桌下胡鬧的豬蹄!不過,她忍住了自己暴力的沖動,把李倩想要繼續(xù)和西裝褲親密接觸的腿給擋住了。
每當李倩轉(zhuǎn)移陣地的時候,她也跟著阻擋她。
陸晏寒似乎絲毫沒有察覺,繼續(xù)和肖臣閑聊。
不料,尤霧一不小心,光裸的長腿就蹭到他的大腿內(nèi)側(cè)。
陸晏寒頓時黑下臉,看著她訕訕地縮回的腿。
不過,他的臉上很快浮現(xiàn)又一絲壞笑:“寶貝兒,別急,回家給你?!?br/>
?。?!
尤霧的臉上頓時爆紅,恨不得挖個洞,鉆下去。
就連肖臣,也不懷好意地看向了她。他也不是純情少男了,自然懂這些taqn的話。
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以為她在勾引他嗎!
大庭廣眾之下,他還怡然自得地耍流氓?不怕肖臣吃醋嗎!還是說,這只是他們之間的小情趣……
尤霧心中有苦難言,她多想告訴陸晏寒,她這是在幫他避免李倩的騷擾!
看著李倩徹底黑掉的臉,尤霧的心里卻莫名地感到十分痛快解氣。
算了,遲點再跟他解釋。
直到走出這家餐廳,吹著涼爽的夜風(fēng),尤霧的心情才有些好轉(zhuǎn)。
當李倩提出要陸晏寒再陪她逛逛時,陸晏寒面無表情地以買床單和被子的借口搪塞了過去。
李倩再一次黑了臉,他們是要好好過日子的節(jié)奏嗎?還沒結(jié)婚,就像一對老夫老妻一樣!
不過,李倩的驕傲不允許自己看著陸晏寒對另一個女人百般寵溺,她也不強求!反正以后,有的是機會。
善心大發(fā)的肖臣還主動提出要送李倩回家,他真的不是在幫他們嗎?
李倩高傲的大小姐脾氣又上來了,淡淡地說道:“好吧?!?br/>
解決掉李倩這個麻煩,終于可以暢所欲言了。
尤霧早就掙脫了陸宴寒拉著他的大手,她不好意思地開口道:“你別誤會,我是看李倩想要騷擾你,我才這樣做的?!?br/>
“嗯。”那就讓你騷擾吧。
也不知道陸晏寒有沒有聽進去,尤霧一臉無奈地跟著他上了車。等他把車停在商場的地下車庫,才進了商場。來到床上用品專區(qū),挑選被單和被子!
“哇,這床被單好可愛?!庇褥F滿眼愛心地指著一個滿是抱著胡蘿卜的小白兔圖案的粉色被單對他說。
陸晏寒嘴角抽搐地說:“我要了。”
“哇,這條毛毯毛茸茸的,一看就好舒服。”尤霧手舞足蹈地指著一個質(zhì)地柔軟的乳白色毛毯對他說。
陸晏寒眼也不抬地說:“我要了?!?br/>
“哇,這條被子很像你給我的感覺呢。”尤霧得意洋洋地指著一個看起來又悶又騷的灰色被子對他說。
陸晏寒隨意瞥了一眼說:“我要了?!?br/>
一旁的女服務(wù)員冷汗直流地看著面不改色的大bss,心中一群黑色的烏鴉飛過。
最后,他還欣然自得地接受了她挑選的“一被子”。
至于幼稚的床單和毛毯嘛,這種專屬于小女生的東西,都歸尤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