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狗在門口瑟瑟地望著我，好半天沒有反應(yīng)。

    我不耐煩地招著手喊道：“喂！快點上來！”

    土狗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微張著嘴合不攏，膽怯地緩步走上陽臺。

    我直接把門猛地關(guān)上，一拉把手，把手上的銀色大鎖一扣，“啪”，收工。

    土狗伸手摸著門驚恐地看著我喊道：“你······你想干什么？！”

    我咧嘴笑道：“怎么了，你不是說你什么都不知道嗎？這么害怕干什么。”

    土狗哭喪著臉說：“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沒惹你吧，王哥?！?br/>
    我靜默著沒有說話，土狗已經(jīng)這么害怕了，還是半個字不肯吐露，這其中要說是什么小事，我看不可能。我開始懷疑事情要比我想象得還大。

    如果僅僅是周老大帶著土狗這群小弟，給林打炮揍了一頓，那有什么要遮掩的，直接說就是了。打架對于土狗這群人，還不是家常便飯么。

    有時候不說或者不肯說，不代表就不會透露出信息，就像現(xiàn)在，土狗的表現(xiàn)反而讓我感覺出端倪來。我有點想用白居易的“此時無聲勝有聲”來形容，雖然意思不對，但是從某個角度來說， 確實也是可以的。

    土狗看我沒說話，舔了舔嘴唇，依舊是哭喪著臉，滿是委屈的樣子。

    我揚起嘴角問道：“你不肯說，那我來說。昨天你和周老大是不是把林打炮給揍了？”

    土狗眼神閃爍不定，頓了頓，苦笑道：“昨天我不在，要不你問周老大去？”

    我上前就是一腳把土狗踹翻在地，土狗惡毒地看了我一眼，很快又恢復(fù)了恐懼的面容，從地上爬起來，一路往后退到門口處。

    土狗搖著手喊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就是打死我······”

    我上前就是一拳直接往土狗臉上招呼，土狗踉蹌地扶著門，瞇著眼吃痛地哼哼了兩聲，臉上被打處瞬間青紫，腫起一個小包。

    “你要是不知道，那我就只能打死你了?！蔽疫肿煨Φ?。

    土狗咬著牙摸了一下臉，閉了閉眼，“嘶”了一聲，伸手示意停止，哆嗦著緩緩道：“好、好，我說，你別動手?！?br/>
    我交叉著手，看著土狗冷笑道：“趕緊的，說了你就算不說也是挨打，這么犯賤做什么？”

    我心里莫名地舒爽，因為過往我被土狗和周老大他們抓到天臺，雖然也很硬氣，可心里著實是害怕得不行，被一群人各種羞辱和毆打，心里淤積了不少憤怒。

    上回雖然打了周老大他們一頓，可也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各種威逼恐嚇。說來人也真的是殘忍，一旦結(jié)下仇怨，真是你來我往，不死不休?？蛇@又有什么辦法呢？

    土狗咽了一下口水，膽怯地微微縮著身子抬眼看我，緩緩道：“昨天呢，我和周老大······和周老大一起到了······額，到了學(xué)校，然后我們就······”

    我猛地打斷土狗，沒好氣道：“你他媽在這和我報流水賬是吧？說重點！別磨磨唧唧，結(jié)結(jié)巴巴的，我可沒時間和你鬧！”

    土狗靠著門哭喪道：“不、不是，我、我害怕??！嘴巴哆嗦個不停，腦子也不靈光了，你越逼我，我就越怕，啥都想不起來了！”

    我愣了一下，笑了起來，擺著手說：“行吧，行吧，你慢慢說，但要說重點，別和我扯什么雜七雜八的?！?br/>
    土狗點了點頭，身子聳動了起來，眼睛朝上好像在回憶，過了幾秒，緩緩開口道：“額······我當(dāng)時是真的不在場，我記得周老大他是早上第三節(jié)課下課，來到我們班門口，然后把我和林打炮都叫了出去，然后······”

    土狗“然后”了十來秒，我不耐煩地問道：“然后怎么了？！”

    土狗歪著頭，緊皺著眉頭有點兒痛苦，“嘶、嘶”了幾聲后，瞪起眼喊道：“噢！我想起來，然后······然后我曹尼瑪！”

    土狗猛地甩動右手，銀色的大鎖呼嘯著直往我腦袋招呼。土狗焦急地拉開門把手想要逃走。

    我猛地凌空一手抓住銀色大鎖，腳步卻一點兒也沒拉下，從土狗出手的那一刻，我就開始動了，我一個健步飛身向前，土狗剛拉開一點兒門縫，我猛地一下踹到土狗的背上！

    嘭！

    土狗整個人被我踹到門上，門狠狠地合上，發(fā)出劇烈的響聲。

    瑪麗隔壁的，老子差點兒給這土狗陰了，剛才還沉浸在報復(fù)的快感里，一下子腳底生風(fēng)，有點兒飄了。果然特么獅子搏兔也要使勁全力。

    土狗呲嘴咧牙，吃痛地捂著背，癱軟在地上痛吟，眉頭都快皺成一團了，黃黑的額頭布滿了汗珠。

    我上前揪住土狗的衣領(lǐng)，硬生生把他這個將近一米九的大漢拽了起來。

    “你特么還和老子說你不知道？！吹了半天牛逼，這會兒還裝？！”

    “王、王哥，你聽我解······”

    我猛地往下一甩，上前就是一腳直踹小腹，罵道：“雜種！我解釋你大爺！很硬氣是吧？逼你半天不說是吧？！”

    我猛地又是兩腳，吼道：“還裝不裝英雄了？狗幣籃子，真特么以為我在和你客氣是吧？老子分分鐘廢了你！”

    土狗蜷縮著身子，雙手抱頭緊閉著眼睛，低沉呼嚎道：“我錯了！我錯了！王哥······??！嘶哈，嘶哈，我真的不敢了！”

    “不敢？呵，一個兩個的都是欺善怕惡，今天不把你揍怕了，你恐怕以后還是這比樣！”

    我把土狗整個兒拉起身來，推到墻邊，正要出拳，發(fā)現(xiàn)土狗滿臉塵土，縮著身子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整個人嚇得一抽一抽的。

    我有點兒驚訝，土狗這么一個橫行霸道，欺男霸女的雜種，而且還是平日里做運動的體育生，虎背熊腰的，特么怎么才挨這點兒打，就怕成這鬼樣了。

    我沒好氣道：“睜開眼睛！做錯要認(rèn)，挨打要站直懂不懂？”

    土狗緩緩睜開眼睛，哭喪著求饒：“王、王哥，你聽我說，我現(xiàn)在一定實話是說，你別打了，別打了！”

    土狗胡亂地?fù)]舞著手，一副被逼良為娼的勁兒。

    我嘆了口氣，松開土狗，指著他的腦袋冷聲說：“最后給你一次機會，別再玩什么花樣！”

    土狗瑟瑟地點了一下頭，低著頭沉默了幾秒。

    我吼道：“又來這套是不是？！”

    土狗身子一顫，連忙抬起頭來搖手喊道：“不是，不是，現(xiàn)在就說，現(xiàn)在就說。”

    “快！”

    土狗抬手抹了一把臉，深呼了口氣，吞了一下口水說：“我和周老大······”

    嘭！嘭！嘭！

    “開門！開門！”

    門外突然傳來了聲音，土狗瞪大了眼睛，笑容浮現(xiàn)，連忙躲開身位喊道：“直接踹開就行！”

    我也沒動手，冷笑著等待，我說又磨蹭又結(jié)巴，老半天一句話不說呢，原來是叫了人。還是有點兒失策啊，這土狗是什么時候喊的人呢。難道是我叫他的時候，噢，應(yīng)該還真是，因為我喊土狗的時候，他愣了一下，隨后才起身從教室出來。

    嘭！

    門被一下子踹開，一隊人馬大概有十來號人，簇?fù)碓趽頂D的樓道口處，帶頭的一位，自然是周老大了。

    周老大的頭今天抹得油光發(fā)亮，一身衣服也穿得歪歪扭扭，揚起嘴角笑容燦爛地叼著根煙，猛地抽了一口，夾著煙抖了抖走上天臺，看著我沒有說話。

    土狗真就像條土狗一樣，急匆匆地上前躲在周老大身后，小聲地嘀咕了幾句，然后指了指我又說了幾句。

    我不是很明白土狗叫周老大的意圖，要是搬救兵的話，上回周老大那一群人，已經(jīng)比我打過一頓了，現(xiàn)在還喊來，好像意思也不大，不就多了幾個人嗎？結(jié)局是沒變化的。

    “喂，王陽，別來無恙啊。”

    周老大一副春風(fēng)得意的樣子，夾著煙的手揮了揮，滿臉笑容。

    我像看弱智一般看著周老大，淡淡道：“還學(xué)人拽詞呢，你腦袋壞掉了？”

    周老大眼神一冷，撇著嘴不屑道：“你真以為上回是你本事大？我們······”

    我打斷周老大，笑說：“就是我本事大啊，有問題么？”

    周老大臉一僵，有點兒尷尬地甩了一下手，惡狠狠道：“你就叫吧！媽了個巴子，上、上回不過是給你打了個出其不意，我們輕敵了而已，這回······哼，你等下就知道了?！?br/>
    我伸了個攔腰，打著哈欠悠閑道：“你來了正好，免得我一個一個去找。問你個事，昨天你們把林打炮給揍了？”

    周老大皺著眉頭看向土狗，土狗連忙喊道：“我沒說！我沒說！”

    周老大怒罵道：“你他媽真是煞筆！那你現(xiàn)在叫叫叫，他不就知道了嗎？！狗娘養(yǎng)的，你特么怎么這么蠢！”

    周老大猛地一腳把土狗踹翻在地，啐了口唾沫罵道：“蠢豬！”

    我看著這場景哭笑不得，真特么高看周老大這群人了，對比金舞蝶、葛海閣之流，簡直小兒科。

    周老大抬眼瞪著我：“笑尼瑪笑！”